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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在白峰回那边挖到进展性的线索,只能亲临现场去勘查,说不定就能目睹那犯人的作案的现场,抓个正着。

珍满楼后街原本是城内彻夜灯火不灭的象征,但自从那卖粥姑娘小容失踪后,这川流繁盛的街道也不复往日那般祥和。鼎沸的人声也不再是平安的呐喊,而是罪恶的伪装。

贺玠来到昨天停留的摊位上,但站在那里奋力叫卖的女孩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对搭手做烧饼的夫妇。

聚宝盆里永远不缺捞金的投机者。没有人会善良到为一个失踪的女孩留下致富的宝座,他们只会为此争得头破血流。

“大叔,你们这里都是卖通宵吗?”

贺玠自来熟地靠在烧饼摊上,顺手挑了俩烧饼包好。

“哪里能熬到通宵啊。”大叔笑着摆手,“大多数都是寅时就收摊走人了。要赚那个钱,也得有命花才行啊。”

寅时。临近黎明前的至暗。连公鸡都尚在睡梦中的时间,那个姑娘一个人扛着繁琐的锅碗瓢盆往家走。

她家住在离这里脚程很远的东边,要经过五条大路和十三条暗巷。

据最后一个看见过她的人说,那时天空都已经蒙蒙亮了,她肩扛手提地走过了自己门前,然后彻底消失在距离她家不过三条小巷的路上。

贺玠手中捏着茶壶,死死盯着远处那宛如深渊巨口的夜色,一点点吞噬了阑珊烟火的尘世。

如果循着小容回家的时间,沿着她走过的道路,将她所经历的场面都重现一遍,或许能发现什么其他的东西。

决定好策略后,贺玠就登上了一间能够俯瞰整条街道的茶坊,边吃烧饼边看楼下密密匝匝的人头,闻着胡饼酱汁和清茶混合的奇怪味道。

等待的过程倒没有想象中的煎熬,清淡的花茶也适时地驱除了贺玠脑中的睡意。

寅时已到,茶小二揉着困倦的双眼上楼收拾茶客们留下的残局,那个守在窗口一晚上的客人也终于起身给了钱,从窗口一跃跳上房檐,把那小二吓得困意全无。

从高处走总比弯弯绕绕的街道省事很多。贺玠踩着瓦片,一路顺着后街延伸出去的大路向东走。

头顶弦月高悬,东边还并未泛白。俯瞰而望,大半个城市都尚在沉睡之中。

贺玠搓了搓胳膊,腹内的热茶已经不足以抵挡寒冷,如果不快点回去的话,明日铁定会受风寒。

要把一个大活人从城中带走,逃离的路线也很重要。贺玠眺望着群楼四起的孟章城,思索着哪条路才是这蛛网中最能掩人耳目的那一条。

沙沙——

耳边传来微风吹拂树叶的抖落声,贺玠凝神片刻,却发现这声音里似乎还夹杂着另外一种诡异的响动。

沙沙——

像是蛇类爬过杂草的声音,又仿佛藤蔓绕上枝头的擦动。

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在周围蔓延。

贺玠呼吸一乱,滑到屋顶边缘向下看去。

这一带的房屋多由木材构成,屋檐下不便悬挂火烛。周围静谧漆黑,潮湿的街道空无一物,可那细微的声音却又在贺玠耳中叫嚣着放大,扰乱他紧绷的心绪。

沙沙——

又一次响动,这一次贺玠还听到了近似搅动黏稠水液的声音。

找到了。

贺玠蓦地朝身后转头,脚尖轻点房瓦,于墙壁的遮挡下落在暗巷角落处。

巷尾的地方隐隐站着个纤瘦的人影,贺玠眯着眼睛仔细看,发觉那是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女人背对着贺玠的方向,那诡异的沙沙声正是由她身上传来。

咔嚓。

女人的腰肢突然向后弯折,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回响在空巷。贺玠下意识捂住嘴巴,防止自己惨叫出声。

咔咔咔。

那腰身很快就弯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那张隐藏在黑发下的脸都缓缓倒了下来。发丝散落,纸一般惨白的脸孔落在贺玠瞳孔中。她两个眼眶中的眼珠颤抖着向上翻去,大片眼白布满了狰狞的血丝。

但更加惊悚的是,她那嘴里,居然塞进了一根硕大的条状物体。那东西在夜色笼盖下看不清外形。像是赋予了生命力的藤蔓,从遥远的暗处延伸至此,用坚硬带刺的根系戳进了女人的嘴里,耸动着汲取她的生命力。

“汤、汤氏?”

贺玠在看到那张脸的一瞬间就呆住了。这个女人正是白天才与自己见过面的汤氏之女!

蠕动的藤蔓注意到了暗巷角落里的动静,停顿片刻后开始缓缓向后退去,连带着被它桎梏住的女人一同向后拖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