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打扰到你的,我只是想调查个案子,扰了你们一家的清梦真是该死。”鼓起的被子里传来一阵阵祈祷求饶的声音,旁边沉睡的小山雀都烦躁地醒过来,伸出爪子狠狠地踹了贺玠一脚。
俗话说得好,不知才是一切恐慌的根源。如果那女人确定是个妖物,贺玠倒也能针对具体妖类对症下药,可难就难在她是个如假包换的人。
似人非人,这才是让他惊慌的源头。
后半夜贺玠眼睛睁得老大,一直观察着窗户的位置,想象着那女人化为一滩黑泥顺着缝隙溜进房间,拿着一把能劈开自己脑袋的斧头站在床头,邪笑地看着自己。
“不行不行!你快起来!”
贺玠被自己的想象吓得够呛,看着枕边呼呼大睡的山雀,抓着它的翅膀前后摇晃,将它从睡梦中拉回了现实。
“叽!”山雀愤怒地啄着那只晃动自己的手,企图恢复身体的掌控权。
“跟我说说话。”贺玠无法控制自己疯狂蔓延生长的幻想,只能通过交流来转移注意力,“哦,我忘了,你还没开灵识,不会说话。”
“啾啾啾!”小山雀跳到床头上,歪着脑袋,似乎在疑惑贺玠突如其来的失落。
“没事,不会说话也没关系。”贺玠翻了个身,和小山雀眼对眼,碧穹色的眼睛在黑夜中亮得像夜明珠,“要不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小山雀不知道这人大半夜发什么神经,叽了一声后就自顾自地跳在枕头上安然入眠了。
“你这么白这么圆,我就叫你……明月吧?”
山雀翻了个身,后背朝着贺玠。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贺玠戳了戳它的绒毛,收获了一声轻浅的呼噜。
它倒是睡得安稳。
“明月……”贺玠仰躺着看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又满意地点点头,十分肯定自己灵光一闪取得名字。他从小就喜欢给东西取名,无论是爷爷养的老母鸡还是家里瘸了条腿的凳子,都被贺玠连名带姓取了个遍。
有了名字就有了归属,有了牵绊。这是它们存在的证明,也是它们死后思念的皈依。
“明月,你见过真正化形的大妖吗?”贺玠喋喋不休地想跟山雀继续闲聊,也不管人家理不理他,自言自语地说,“一般来说每个妖类都有自己专长的妖法,你们禽类擅移动隐蔽,爷爷说他见过眨眼间行千里的禽类大妖,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小山雀将脑袋埋进了被子里,只剩下半个身子露在外面。
“诶你说,你要是以后开了灵识,会不会拥有什么强大逆天的妖法?”贺玠激动地一挺身,差点把小山雀震到了床底下。
“叽叽叽!”刚被赐名的小山雀这下是真的怒了,当即飞到了贺玠头顶开始用嘴折磨他发旋中心的那几根长发。
“好了好了,睡了睡了。”贺玠抱歉地将它从脑袋上摘下来,放进被子里,自己也重新躺下。
多亏了小山雀的存在,那女人带来的邪气都被这折腾给弄得烟消云散。贺玠叹了口气,重新梳理了一遍脑内现有的线索后,才忐忑不安地闭上眼,任由疲乏与困倦带走他的意识。
——
“抓住她!”
“别让这毒妇跑了!”
“快来个人把她按住,别让人跑了!”
贺玠刚刚从朦胧的睡梦中恢复听觉,房子外此起彼伏的喧闹声就嚷得他瞬间清醒,连鞋子都顾不上穿好,急急忙忙就冲到窗户边向外瞧。
此时天光大亮,李家大院的门大大敞开着,门外有几个手持木棍锄头的村民跑过,脸上无一不是带着怒气。
“怎么了怎么了?”贺玠匆匆披上衣服,从窗户直接翻身出去拦下来那几位村民想要问个清楚。
“哎哟小伙子,这些事情你们外人就别管了。”为首的中年男人用木棍把贺玠拨到一边,带着身后的村民气势汹汹地冲向村口。
贺玠用五指理了理睡乱的头发,奇怪地看着村民们跑去的方向,那里已经挤了乌泱泱一堆人头,保不齐整个村子的人都聚集在了那里。
“打死她!”
“居然对小孩下这么毒的手!”
“畜生不如的玩意儿!”
杂乱无章的叫骂声之下,一阵阵肉体被击打的闷响声从人群中央传来。高举的锄头棍棒抬起又落下,不用想也能猜到那被他们踩在脚下的人此刻是怎样一副惨状。
贺玠看着那群人围聚的地方正好就是那寡妇的家门前,一种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立刻快速挤进人堆里,想看清那被包围在中的人,却在快要冲进去的刹那被一双手抓住了手臂。
“小伙子,别去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