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深处在沾沾自喜之中,完全没有注意到慕翎铁黑的脸。
出了明德殿的大门,赵深的眼睛不自觉地往旁边看,都没有瞧见熟悉的身影,不禁问道:“苏公公,刚刚那个小太监叫什么名字”
“小侯爷说的是哪个”苏义装傻道。
赵深回忆着他的相貌,描述道:“就是眼睛大大的,皮肤很白,长得很是清丽的那个小太监。”
苏义自然知道他说的是全福,但不能告诉他,“哎呦,这满皇宫的宫人有哪个不是清秀俊俏的,咱家还真不知道是哪个。”
赵深看着苏义,苏义始终面不改色,他随即笑了一声,“也是,公公是御前伺候的人,自然比旁人要忙上许多,多多少少也记不清身边都有哪些小太监,苏公公留步吧,我自己走走。”
“小侯爷慢着。”苏义的笑容一直持续到赵深转身便垮了下来,一脸鄙夷地看着他的背影。
赵深在京都的口碑不是很好,总是出入风月场所,好男风,最喜欢长得漂亮清秀的少年。
从前进宫时便趁着酒意欺辱了慕翎身边的一个小侍卫,小侍卫不堪受辱投湖自杀了。
事情闹得挺大,朝中纷纷上书要严惩安平侯府,慕翎也想好好挫挫安平侯的锐气,但那时留在安平侯手上的兵力还没有完全收回,王相不让轻举妄动,最后只是轻拿轻放,禁了足而已。
苏义回到明德殿,殿内的气息很是压抑。
慕翎每每见了赵深后心情都不是很好,脸色黑沉的可怕。
“他走了”慕翎沉声道。
“是。”
“继续派人跟着他。”
“奴才知道。”苏义回道。
他的一举一动早在慕翎的计划之中。
慕翎搁下奏章,现下一个字都看不进去,“现在真是人人都能来逼迫朕了,一个臣子的寿辰也要要求朕亲自去参加,简直放肆。”
“他是当年辅佐陛下登基的老臣,除了王丞相以外,便是他的权利最大,在老臣中有一定的影响力,若是太过苛责,也会引起朝中不满。”
慕翎自然知道。
朝中虽有很多看不惯安平侯的人,但身为老臣,在朝中也有一定的地位,若无大错便行责罚,恐会伤了那群老臣的心,当初他收回安平侯手中的权利时就已经引来那些人的不满。
“陛下若不愿去,便找个借口,他同王相还是不一样的,没必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王相自然与安平侯不一样,他是第一个痛斥先帝暴虐行径的臣子,又在一众谋逆案中全身而退,力排众议说服老一辈的大臣们拥立他为帝。
这些年来尽心尽力地辅佐他,给他出谋划策,解决内忧外患,在慕翎心中王相亦臣亦父亦师的存在,岂是一个区区安平侯能比较的。
慕翎静了静心气,“下次若他再来,让全福不许出来。”
“是。”苏义没有将安平小侯爷询问全福的事情告诉陛下,平白再惹他生气。
“他人跑哪儿去了”慕翎又问到了全福。
“可能回太监所了,要让奴才把他叫回来了吗”苏义试探着道。
“不用了,让他歇歇吧,晚上再来伺候。”
***
全福没有回太监所,而是去了御花园看那个没有堆完的小雪人,但等全福去的时候,小雪人的半个脑袋都塌掉了,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砸的,怪可惜的。
他捡起了自己的毛领,抖了抖上头的雪,想要围在脖子上,可是被雪水浸湿了不能戴,只得搭在手腕上。
太监所是没有暖炉的,若是这天再不出太阳,他要好多天都不能戴毛领了。
全福心里正郁闷着呢,忽然看见墨笛匆匆忙忙地从远处跑来。
一看见全福就直冲他而来,像是有什么紧要的事情一般。
墨笛慌里慌张地一把拉住了他,毫无征兆地将一堆书塞到了他手里,“你是不是没什么事情做”
“我……”全福刚开口,就被墨笛打断,“你帮我把这些书送到藏书阁!”
听到“藏书阁”三个字,全福本能地拒绝,可话还没出口呢,墨笛就已经跑远了。
全福抱着一堆书卷,无奈地叹了一声气。
虽然他现下没什么事情做,可是并不想去藏书阁啊。
可这一怀抱的烫手山芋,他一时也找不到其他人接手,只能硬着头皮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