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乔尔的全身提不起力气，但好歹有点知觉，迷迷糊糊之间他只感到自己被人抗下了车，传来几道男声，他被交易似的递给了另一个人。
这个人的动作要轻柔多了，虽然刚刚扛着他的人动作也并不粗鲁。
但换句话说，乔尔更希望回到刚刚的状态，因为这个人给他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提升吸血鬼能力之后他的无感敏锐了许多，这人似乎在盯着他。那感觉就像被黏糊糊的章鱼缠住了一样，又潮湿又粘腻又恶心。
有人正在抚摸他的脸颊，这更让乔尔感到一阵恶寒。
接着他感觉到胳膊上传来一阵刺痛，有人注射了什么东西在自己体内，他便完全失去了意识。
乔尔醒来时正处于一个精神恍惚的状态，摇了摇头看到天花板他才想起来一切，但自己的身体还是使不上力气。他很庆幸没有出现幻觉和感到整个人轻飘飘的，至少证明那人没有给他注射毒。品。
但点亮了吸血鬼力量一阶的他按理来说恢复速度比一般人要快，现在还处于肌无力的状态，大概是被注射了肌肉松弛剂。这玩意虽然是高危药物，但在黑诊所遍地都是的美国并不难搞到。
脑子里乱起八糟的想着，乔尔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
他勉强转动头，自己应该身处于一个很大的地下室内，但装修的价值不菲，头顶的大型多重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这个房间很大，也被打扫得很干净，床的旁边是沙发，书架、书桌应有尽有，空气中有股熟悉的味道。而乔尔之所以认出这是一间地下室，除了温度和没有窗户以外，这个房间唯一的门是典型的地下室加厚铁门。
乔尔缓了缓，积攒一些力气，终于撑着床坐了起来，却听见金属碰撞的声音。
他低下头，一根手腕粗的铁链扣着他的脚腕，铁链很长，另一头镶嵌在了墙壁上。
乔尔：“……”
这是什么奇怪的小黑屋文学？
乔尔深吸一口气，扯了扯铁链——当然是扯不动的，先不说他现在没有力气，就算恢复到最佳状态，初阶的吸血鬼力量也不足以扯断铁链。
心里有些无语，但他并没有过度惊慌，模拟人生系统虽然给他带来了许多不便，但也是他最大的底气，相信只要将吸血鬼力量升到高阶，点亮更多技能，他就能成功扯断铁链。
这些天他一直没有忘记修炼，现在离高阶吸血鬼的经验条，只剩下一点了。
他抬头，天花板的四角安装了监控摄像头，此刻正闪烁着红光。
“既然把我绑架了，现在躲着算怎么回事，不如出来谈一谈吧。卢卡斯。史密斯。”
第46章绑架2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的样子， 地下室的门响了。铁门的开门阀转动了几圈，进来了一个英俊帅气的男人。
卢卡斯看起来倒像是盛装打扮了一番，衣冠楚楚的样子像是下一秒就要去参加什么名流聚会， 但乔尔只觉得他这副样子分外虚伪。
“乔尔，我的穆斯，现在你终于属于我了。”卢卡斯终于褪去了他温和绅士的皮囊， 眼里都是虚伪的深情， 他缓缓走进乔尔， 单膝跪地用手托起乔尔的脚腕，软腻的触感让他爱不释手， 忍不住不断摩梭着，手掌轻轻一握， 正好包裹住乔尔的脚后跟，看起来分外迤逦，“你能猜到是我， 我很高兴。”
“毕竟空气中都是一股颜料味， 我想目前我认识的， 也只有你会画画了吧。”乔尔冷着脸想要将脚从他的手里挣脱出来，可惜失败了，他的身体还没有恢复过来，整个人都软绵绵的。
卢卡斯笑了，就是这样，比起完美无缺的外表，他更挚爱乔尔的灵魂。他的眼睛永远是那么黑白分明，纯真又智慧， 没有比他更符合他心目中美的形象了。善良却不柔弱，天真不失机敏。
而乔尔对于卢卡斯握着他的脚蹭来蹭去的行为只觉得恶心， 不知道怎么会有人喜欢捏别人的臭脚。还好他身上的衣服没有被换掉，还是之前那套，只是因为一路的奔波显得有些凌乱。
由于乔尔的脚被卢卡斯捏在手里，因为铁链的阻挡，裤腿往上提了一截，露出了骨肉匀称的小腿。
铁环很笨重，虽然卢卡斯细心的在铁链内部加了一层羊绒，但乔尔的脚腕还是不免被磕蹭出了一道红痕。
如同雪中唯一的艳色。
卢卡斯着迷的用手按向了乔尔的小腿，骨骼和皮肉均匀的覆盖在他的腿上，无一处不美，无一处不好，柔滑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向上攀岩。
下一秒，他的脸就被狠狠地踢到一边。
乔尔好不容易积攒些力气，卢卡斯的动作简直让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于是毫不犹豫的给了他一个教训。乔尔的眼中充斥着愤怒与厌恶，像燃烧的熊熊火焰，“卢卡斯，你真令我失望。”
卢卡斯重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脸被乔尔踢得肿了一块，点点血迹沾在他的嘴角。但是他并没有生气，反而是面带歉意，“抱歉，乔尔，是我逾越了。”
比起这副身躯和外在，还是得到乔尔的好感更重要一些，除非迫不得已，卢卡斯也愿意温和有礼的俘获乔尔的芳心。只是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禁不住诱惑，差点就成为了一个脑子被欲望塞满的粗鲁的人。
“你为什么要绑架我，有什么目的。”乔尔忍着再踢他一脚的冲动，脚腕动了动，铁链发出一阵碰撞的响声，“用铁链把我锁住，你还真是看得起我。”
卢卡斯像是对待不懂事的小孩子那样宠溺的笑了笑，“我也不想这样的，但是谁让你不给我机会呢？乔尔，我喜欢你，只是想跟你在一起，你知道你冷淡的态度对我的伤害有多大吗？”
乔尔被卢卡斯倒打一耙的言论气笑了，“好，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们来谈谈你叔叔和你母亲的事吧。卢卡斯，我真正生气的不仅仅是你犯了错，还有你把我当傻子糊弄。”
卢卡斯的脸一下子阴沉了起来，像是被触及到了逆鳞，他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床边的乔尔，良久，发出一声感叹。
“乔尔，你很聪明，但是太过直白了。这和我心目中最完美的穆斯可还有一段距离。”卢卡斯猛地伸手钳制住乔尔的脸，乔尔腮边的软肉因他的动作微微鼓了起来，“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过去不好吗？”
“不过谁让你这么漂亮呢。”见乔尔皱起眉，将脸撇到一边，卢卡斯笑了笑，收回手的同时忍不住在乔尔因愤怒变得红润的唇上压了一下，晶莹饱满的唇像果冻一样Q弹，几乎让他有些失态了。
“你特么要是敢用碰了我脚的手碰我的脸，我就杀了你！”乔尔气得脸都红了，要不是现在没力气他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幸好卢卡斯碰他脚的手是左手，碰他脸的手是右手，不然他非得膈应死。
卢卡斯，“……”
认识了这么久，卢卡斯也清楚乔尔有时候就是个榆木脑袋，但最终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松开手，又神经质地心疼乔尔脸上被他掐出来的红痕，在房间里翻箱倒柜一番后非要亲自动手给乔尔的脸上药。
乔尔藏被子下的手攥得死紧，如果可以他是真的想掏出随身空间里的手。枪或者对卢卡斯施放幻觉给他一个教训，但是冲动解决不了问题。
他不确定这个地下室的位置，以及外面是不是还有人守着，以他现在的状态，连铁链都没法挣脱，更别提逃出去了。
不过……乔尔不动声色的从随身空间里掏出了一支录音笔，感谢他平时喜欢往随身空间里塞东西，因为可以减轻重量，等这次出去他一定要往随身空间里塞满物资。
他面露悲伤的看着卢卡斯，放低了声音，原本就干净的音线变得更加轻柔和低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那么，我的猜测都是真的了？卢卡斯，就算死也让我死个明白吧。”
乔尔幽绿色的眼眸此时像极了在浓雾弥漫下的瓦尔登湖，卢卡斯不由自主被这幽绿的神秘和深邃吸引，情不自禁就顺着乔尔的问题回答，“是的，乔尔，我就是这么的卑劣。”
也许是乔尔示弱的姿态令他感觉很满意，对他心头的刺也不再那么难以启齿。
“从小我的叔叔和母亲就对我很好，因此就算是父亲对我态度冷淡，我也不觉得有多少缺憾。”卢卡斯将最后一点红痕细心地抹上药，又蹲下来替乔尔处理脚上的痕迹，“但直到我16岁那年，偶然听到我母亲和叔叔的对话，才知道我原来是他们两个的孩子。”
卢卡斯笑得很讽刺，“所以我注定无法成为史密斯家族的当家人，我的父亲注定会培养布里斯当继承人。而我只有拼命地学习画画，才能不被上流社会称之为纨绔子弟。”
“我不甘心！”
“本来我能忍的，只要叔叔死了，他的遗产一定会全部给我，但是他竟然在快死的这几年找了情人，还生了私生子。”卢卡斯的眼中充斥着触目惊心的恨意，“他甚至还有和那个贱女人结婚的想法，那我就只有送他去死了！”
乔尔闭了闭眼，声音非常平静，“所以琼恩。史密斯是你杀的。”
“不，不，我亲爱的乔尔。”卢卡斯露出得意的笑容，“我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将这些消息告诉了我的母亲而已，她嫉妒的样子可是给了我很多的灵感呢。因为无法接受这么多年的情人变心，就亲自毒死了他，这不是最美的复仇剧本吗。”
“你们BAU不愧是政府的猎犬，这么快就摸到了真相，史密斯家族为了名利，不得不胁迫莫莉斯‘自杀’了，最终也为这件事画上了完美的句号了不是吗？只有你还天真的咬着不放。”
“但是如果不是你，你的母亲也不会死吧。”乔尔毫不留情的拆穿了他，“你认为你的手没有沾上鲜血，但是你的心早就脏了，比动手的莫莉斯还要血腥。如果下了地狱，你敢面对他们吗？”
卢卡斯没有说话，良久他嗤笑一声，“我已经不在乎会不会下地狱了，人活在这个世界不就是为了追求名利和享乐吗？”他以为自己不会在乎那个女人的生死的，毕竟从小到大她只会为她荒谬的爱情自怨自艾，对他形同陌路，冷若冰霜。
这里的环境已经彻底扭曲了她，平日里的她只能板着一张脸，形同枯槁的被家族同化，所以他并没有感觉到多少母爱。
可在那个女人真的死之后，他的心里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怅然。
也许是从此他失去了名义上的母亲吧。卢卡斯漠不关心的想着，很快就将这点负面情绪抛到脑后，毕竟他对莫莉斯的感情还比不上琼恩，那个一直和蔼慈祥、帮助他引导他的长辈都被他谋杀了，他还有什么好矫情的？
“不过你放心，乔尔，我不会这样对你的。至少在我画出最完美的画作之前不会。”
“你知道吗？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你就成为了我的灵感来源，控制不住地被你吸引，那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卢卡斯说着说着面上的表情已经渐渐变得癫狂，乔尔心惊的发现卢卡斯看向自己时，眼里那严重的偏执。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其实一直都有迹象。乔尔的脑海里闪过和卢卡斯相处的点点滴滴，也许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还说得上正常，之后的每一次，这种偏执都在隐约的加深。
但是……如果按正常发展，卢卡斯的程度绝对不会变成这样，是什么原因导致了他的转变？
卢卡斯追求的与其说是名利，不如说是别人的认可，绘画只是其中的一个途径而已。
乔尔关了录音，以免卢卡斯在表现出精神失常之后会改变他犯罪的性质。
“卢卡斯，你病了。”乔尔轻轻地说了一句。
像机器人听到了停止的指令，卢卡斯猛地停住了。
他愣愣的看着乔尔。
“是啊，我是病了。”
突然，乔尔的脑海里灵光一闪，“当初，唐恩的案子是不是也和你有关系？”
第47章绑架3
距离乔尔被绑架已经超过12个小时了， 艾尔体内的子弹被取了出来，同样是22口径手。木仓，警方一度认为乔尔的被抓和这次名人枪杀案是同一个凶手， 但很快就被吉迪恩否决了。
“虽然22口径手。木仓是黑手党的常用配枪，但显然一个是偶然获得，一个是真的雇佣兵组织。”吉迪恩再三强调， “跟踪莱拉的妄想症患者是一个人， 而绑架乔尔的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团伙作案。”
但从子弹入手实在是太难调查了， 美国本来就不禁枪，洛杉矶的**大大小小也有好几个， 还不能排除非本地势力。不过BAU小组经过排查，否定了是**作案的可能性。
大庭广众之下枪击和绑架FBI， 这个案子的重视程度被直线拔高，只有雇佣兵这种亡命之徒敢踩在警方的头上蹦跶，22口径手。枪大概率也是他们的一个幌子。
而乔尔的人际关系也很简单， 对于一个FBI来说， 关系越简单反而既越不容易排查， 加上乔尔那奇奇怪怪的吸引变态的体质，一时之间许多人多多少少都有嫌疑，但又都具体的进展。
经过昼夜不眠的高强度工作，吉迪恩最终BAU将矛头指向了卢卡斯，毕竟他是最符合侧写的人：有足够的经济实力、对乔尔抱有好感、有前科、因为这个前科和乔尔闹了矛盾，乔尔单方面和他一拍两散。
几人特地去史密斯家族寻找了卢卡斯，但对方传来的消息是卢卡斯早在两天之前就离开美国去了英国寻找他的另一个叔叔巴里克。史密斯了。
没人信这个借口，但对方已经给出了答复， 也的确有卢卡斯的登机记录，这给案子一下子就增添了不少难度， 就算他们派人前往英国寻找，那也是几天之后的事情了，不如想办法找到证据直接搜查。
但以对方的社会地位而言，仅仅只有怀疑，是万万不能打草惊蛇的。
偏偏莱拉这边的案子也在同时进行，莱拉向警察求助的行为已经激怒了跟踪者，对方再次给莱拉寄了威胁的留言，一时之间更是让小组忙得团团转。
艾尔受伤之后需要修养，本来他们就少了一个人手。吉迪恩看着从乔尔出事开始就没有合过眼的瑞德，和霍奇商量了一番，大手一挥，就将瑞德和摩根派去保护莱拉，负责这次的案子。瑞德负责守着莱拉，而摩根则躲在暗处等鱼上钩。
“不，我想留在这里，吉迪恩，我现在状态很好，我可以的。”这是瑞德第一次这么鲜明的表达拒绝，他一向是个不善于拒绝别人的人，吉迪恩又是欣慰又是心酸，但还是硬下心肠。
“瑞德，你应该先看看你的样子再来跟我说这话！”霍奇严肃的批评了他。
瑞德看起来很憔悴，脸苍白得和吸血鬼没两样，眼里布满了红血丝，偏偏他的眼里闪烁着惊人的光，让人担心他下一秒就会猝死。
“不，霍奇，乔尔需要我……”
“其他的受害者同样也需要你，瑞德，你是一名BAU，不是受害者家属！”
瑞德张了张口，说不出来话了。他直到霍奇说的是对的，他不能那么自私，可是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内心，不是不想休息，而是脑子一停止高速运转，他的思维就不受控制了。
最终瑞德抿了抿唇，妥协了，一句话都没有说开车离开了警署。
霍奇怎么看不出来瑞德是无声的抗拒，他无奈的捂住额头，转头看向吉迪恩，“我想如果乔尔回来了，我或许应该要把他们其中一个调离部门。”
这也就是为什么BAU要求组内成员不能谈恋爱的原因了，一旦彼此之间发生什么事，身为BAU引以为傲的头脑就会失效。几乎没有人在爱人生死未卜的情况下还能保持冷静，霍奇能够理解瑞德，他也不想当那个拆散别人的反派角色，但他必须对整个小组负责。
吉迪恩斜了他一眼，“他们还年轻，霍奇，总是需要一些试错的机会，中国有句话说得好，你不能看到坏处就想着一刀切。”
吉迪恩可不像霍奇那样忧虑，那些所谓的同组事故更多的只是幸存者偏差，所以被摆到明面上来禁止。作为BAU人生阅历最丰富的人，他有自己的一套脱离理论的看人标准。
“乔尔会没事的，而瑞德，这也是他成长的一次机会。”
霍奇叹了口气，本就严肃的面庞沟壑更深了，但他终究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继续投入工作。
吉迪恩按了按眉头，说不担心是假的，乔尔是整个小组内的活宝，他看乔尔和瑞德就跟看自己的孩子那样关心。但吉迪恩也比其他人更透彻——乔尔有自己的秘密，并且还是个很大的秘密。这个秘密应该足以保护他，帮助他摆脱险境，虽然吉迪恩只有一个隐约的概念，没有深入探究那个秘密是什么，但他就是有着这样的自信。
希望这次他的直觉是准确的。
…………
“呃，博士？斯潘塞博士？”莱拉看着坐在沙发对面的瑞德，对方明显心情不好，从进门开始就持续着这种尴尬的氛围，她实在是有点受不了了，“你想喝点什么？咖啡还是可乐？”
瑞德抬起头看她，勉强勾了勾嘴角，“白开水就好了，谢谢。”
“sorry，我这里只有冷水。”正常人谁家里备开水啊，莱拉脸上的笑容都要维持不住了，尴尬的搅动着手指。
瑞德愣了愣，眨了眨干涩的眼睛才反应过来，美国人很少有喝热水的习惯，大多数家庭和餐厅里都是准备的冰水。只有乔尔习惯性喝热水，并且大家或多或少都被乔尔影响了，连看上去最放荡不羁的摩根，也变得不再排斥喝白开水，吉迪恩更是和乔尔学了不少养生小技巧。
也不知道乔尔现在怎么样了……
瑞德这样想着，额头有些抽痛，这是熬夜加上大脑长时间高速运转带来的影响。
他总觉得有一些细节被自己忽略了，但无论怎么强迫自己，那丝灵感就像空气中的弥漫的烟雾，怎么也抓不着。
“博士，嗯，我直到你很担心你的同事，但是一切都会变好的，好吗？”莱拉还是很喜欢这个高智商颜值也不低的博士的，人都有慕强心理，何况他现在还是自己的保护人。
她坐在瑞德身边，将手放在瑞德的膝盖上，面上一片真诚。
瑞德反而不解风情地挪远了些，坐到了沙发的另一头。
任何人被这样三番五次的下面子都会生气的，何况莱拉还是个电影明星，更是个身材完美的漂亮女人。莱拉的脸都青了，她站了起来，自顾自地回到房间换了衣服，然从直到她出来，瑞德都没有注意到她生气了。
莱拉动作幅度很大的脱下浴袍，她穿着性感的黑色泳装，怒气冲冲地朝房间外的泳池走去。
瑞德这才抬起头，“嘿，莱拉，你干嘛？”
“我要去游泳！”莱拉头也不回的还了句。
“什么？不行，莱拉！”瑞德连忙站起来拦住她，“你不能这么做，现在嫌疑人随时都有可能出现，你这样做很危险！”
“就五分钟，没有什么能阻挡我享受自己的生活！”莱拉甩开瑞德的手，一头扎进了游泳池内。
瑞德站在泳池边没了办法，他并不会游泳，看到在泳池里游得正嗨的莱拉，只觉得十分不能理解，“天哪，和你在一起相处我只觉得我老了十岁。莱拉，快点上来！”
兴许是瑞德站在泳池旁无能为力的样子终于取悦了她，莱拉觉得瑞德现在的注意力终于放到了自己身上，开怀地笑了起来，“有那么严重吗？好吧，好吧，斯潘塞博士，你拉我上来好了。”说着她游到泳池边，对瑞德伸出手。
瑞德没办法，只能压抑着自己的烦躁和怒火，对莱拉伸出手。
“噗通！”瑞德就突然被莱拉扯进了泳池里，砸出巨大的浪花，瑞德扑腾了几下水，才勉强站了起来，略长的头发被打湿之后一缕一缕的黏在皮肤上，被他全部捋到脑后，露出出色的眉眼。
“莱拉！”瑞德生气地低吼了一声。
莱拉笑得差点站不住脚，在瑞德露出那张英俊的脸蛋之后，她忍不住靠近他，捧起他的脸就要吻上去。
下一秒，莱拉被猛得推开。
她看到瑞德那双蕴含着怒火的棕色眸子，才意识到这个好脾气的探员是真的生气了。
“瑞德，我……”
“莱拉，你的经纪人已经死了，我希望你能意识到，这不是游戏，而是真正的刑事案件，你在拿你的生命开玩笑！”莱拉经纪人被枪杀的消息是今天早上得到的，出于对莱拉心情的考虑，瑞德并没有告诉他，但如果早知道莱拉是个享乐主义，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她真相以引起她的重视的。
“什么？这不是真的，不……”莱拉不敢置信的看着瑞德，眼泪一下子就顺着脸颊落下来，显得她楚楚可怜。
但瑞德只是板着一张脸，拉着莱拉的胳膊将她带上了泳池。
如果是以前那个还没有喜欢上乔尔的他，一定会莱拉这样的女孩春心萌动，她大胆，热情，在刚刚的泳池里他甚至真的可能会送出自己的初吻。
但他现在心里已经有人了，并且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容不下一点别人的影子。乔尔现在生死未卜，面对莱拉这种不听从安排的受害者，现在瑞德也失去了平时的耐心。
不过他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也清楚不应该对着莱拉发脾气，绞尽脑汁的安慰她，总算让莱拉情绪平复下来不再作妖。
这个时候瑞德只觉得身心俱疲。
他像一头发怒的狮子，却连该针对的对象都找不到。
第48章绑架4
乔尔躺在柔软舒适的床上， 盯着面前的天花板发呆。
也不知道艾尔的伤怎么样了，希望不会很严重，还有瑞德……他有点想他。
不过他也没办法知道外面的情况， 只有赶快出去才是正经，乔尔拉回思绪，开始考虑现在的情况。
当他问出关于唐恩的问题之后， 卢卡斯茫然的反应不像是作假， 但是他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唐恩在画上留言中的先生， 真的是他的幻想吗？
如果唐恩仅仅只是心理出现问题，西蒙应该不至于杀了他才对， 毕竟还有治疗的可能性，或者利用他的精神疾病让他更加依赖自己……但如果真的有那样一个先生呢？
西蒙作为玩偶制作师， 唐恩的皮对他而言是最珍贵的东西，但并不意味着骨头和皮肉就不重要了，乔尔特地查阅过一些卷宗， 在历史上的杀人狂之中， 不乏有将尸体做成人偶的变态， 骨头是不可缺少的事物。
他为什么又要故意让唐恩的尸体从画展上掉下去，曝光这件事呢？
可惜西蒙在他们找到他之前就自杀了，那个案子也为此画上了句号。
现在，乔尔却隐隐觉得这件事和卢卡斯的变化有关联。
虽然他和卢卡斯认识不过一两个月，但细细想来，卢卡斯的偏执症是在最近的时间越来越严重的，之前只是有些自负和完美主义倾向。琼恩和他母亲的事一定是卢卡斯心理状态出现问题的巨大的推手，但在这之前……有人肯定就已经播下了种子。
那种感觉又来了。
几乎他经历的每一个案子， 背后都藏着一个影子。仿佛冥冥之中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操纵着棋盘，而他既是棋子， 又是棋手。他走的每一步，都在对方的预料之中，这是完全被压制的博弈。
现在思考这么多也无益，想要找到真相的前提是活着离开。
不过乔尔对此到并没有很担心，卢卡斯并没有伤害他的意图，虽然有点动手动脚的，但是在他冷脸后也不敢做得太过分。
现在肌肉松弛剂的药效已经过了大半，他的体力正在缓慢的恢复，虽然仍无法挣脱锁链以及打开地下室的门，但他的经验条已经快满了，再进行两天的黑暗冥想，就能升为高阶吸血鬼，彼时技能点会迎来很大的增长，乔尔猜测至少有六个，足够自己的吸血鬼力量升级了。
就算吸血鬼力量二级还不能武力破开，他也能选择点亮“命令”这个技能，虽然在游戏里一般是用这个技能来命令其他模拟市民做家务什么的……但在现实生活中应该会有更多的用法。
比如“幻觉”在游戏里就是让模拟市民处于轻度精神分裂的状态，和幻想出来的朋友自言自语。但乔尔在多次观察之后，发现被他施加这个技能的人们应该都是看到了自己内心深处最恐惧的事物。
所以虽然有没什么卵用的风险，但这个技能还是值得点亮。
除此以外，“永恒欢迎”、“剥夺需求”、“迷惑”这几个技能对他逃出去也非常有帮助，只不过在成为高阶吸血鬼之后，想要点亮技能也得承受更多的吸血鬼弱点。
今天的冥想已经满了，乔尔躲在被子里悄悄喝了一袋血浆。
幸好他在随身空间里准备了不少血袋，不然在昨天就可能因为过度饥饿而吸食卢卡斯的血了。卢卡斯这个变态在房间的各个角落都安装了摄像头，甚至厕所也有，幸好他现在眼神不错，每次上厕所都要冷着脸拿块毛巾盖住摄像头。
乔尔从床上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露出一段洁白纤细的腰线。脚上的铁链顺着他的动作发出叮咚的碰撞声，乔尔晃了晃脚，突然想起来当初被安东尼绑架时他也是给自己套了个铁链来着，只是远没有这根坚硬和粗壮。
他走下床，在房间的各个区域活动身体。卢卡斯在房间里安置的书架上摆的书五花八门，其中有不少是他喜欢看的类型。看书是个打发时间的好办法，可惜乔尔并没有什么兴致，他宁愿多走走，快点让尚未排干净的药物快点新陈代谢。
不过他也不能做得太明显暴露意图，只能像老爷爷散步一样转过来转过去。
周围的墙壁他已经摸过了，都是用水泥砌成的，除了有地下室大门那面，其他墙面的都是实心，基本上排除了逃出去的可能。
浴室的天花板安装有排气装置，目测只要能够钻进去，勉强能够供一人通行，只要能掰下排气装置和过滤网，就能通过这里离开。
乔尔虽然对这些东西不怎么熟悉，但没有什么是暴力不能毁灭的，如果不能，那就是暴力不够。
但这也只是乔尔的猜测而已，经验来自于以前看的乱七八糟的电视剧，里面都是这么演的，不知道现实能不能走通风管道，所以这只是乔尔的备选方案。
“咔嚓”
地下室的门开了。
卢卡斯推着餐车走了进来，脸上洋溢着遏制不住的笑容，将食物一盘盘摆在桌子上，“乔尔，晚餐时间到了，我特地为你准备了中式餐点。”
乔尔恹恹地瞅了他一眼，倒也没有说什么挑衅的话，卢卡斯给啥他就吃啥，但都克制着自己不要吃太多，如果卢卡斯在食物里下药，也不是他强硬的不吃就能规避的，倒不如先顺着他。
卢卡斯满意的看着乔尔开始进食，从餐桌底部取出画布和画架，现场看着乔尔的样子开始作起画来。
乔尔，“……”
他已经快要习惯了，卢卡斯这两天只要一有空就会出现在他面前对着他画画。谁知道他昨天晚上醒来看见卢卡斯就站在床头观察他的样子有多么可怕！
并且卢卡斯对待自己的态度越来越不正常，好像自己是一个易碎的物品，需要小心翼翼的捧着，珍视中带着浓厚的独占欲。虽然他时不时的还是想和乔尔有肢体接触，但只要乔尔露出不满或者生气的表情，他就会立刻停下来。
乔尔很清楚，如果他被关的时间很长，想必卢卡斯的态度就会慢慢发生转变，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不注重他的意愿，因为他现在在卢卡斯心目中的地位类似于艺术品，或者是他的“穆斯”，虽然很珍贵，但终究还是物品。
物品的主人是不能忍受物品违背他的意志的，因为哪怕是稀世珍宝，在他看来那也是他的所有物。
但乔尔很清楚自己要逃就是这两天的事情了，所以也无所谓卢卡斯略显疯癫的行为和态度，木着一张脸任由他画。
等乔尔吃完，卢卡斯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
乔尔不由得对那幅画产生了好奇。见卢卡斯没有注意到他，乔尔干脆站了起来，绕到他身后去看那幅画。
随着视角的转移，乔尔终于一点点窥见了画的全貌，在看到全部画面的那一刻，他的瞳孔控制不住地收缩。
卢卡斯停下画笔，转头对乔尔温和的笑了笑，“啊，你看到了啊。”
…………
莱拉的案子解决了，谁也没想到那个跟踪者是个女性，名叫玛姬，她还是莱拉的大学同学。她疯狂迷恋着莱拉的一切，认为是自己塑造了完美的“莱拉”。
那天晚上她就躲在莱拉的屋子里，两人离死亡都很近。
瑞德超长发挥，在通过和莱拉的聊天意识到玛姬的存在之后，加西亚也检测到玛姬的定位就在莱拉的别墅里。瑞德飞快通知了守在别墅外的摩根，两人找到了躲在二楼的玛姬，瑞德靠语言说服了她自首，这个案子完美的落幕。
不过没有谁有庆祝的心思。
乔尔被绑架之后，没人还能睡个好觉，甚至不少远在匡提科警署其他部门的同事都有不少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
艾尔的伤还没有好，缠着纱布也要坚持来上班，所有人都争分夺秒的寻找线索，所有人都怀疑是卢卡斯动的手，但就是找不到证据，连人都找不到。
要说服上级拿到搜查证是一件耗时耗力的事情，而BAU一直都很忙，他们只有尽快破案，才能不被其他突发的案件分神，这种绑架案时间越拖越危险，凶手不为财也不为名，那目标只能是乔尔本身，大家都很担心。
在莱拉的案子解决之后，瑞德终于勉强将状态调整了回来，也许是最后玛姬跪在莱拉面前痛哭的样子触动了他。
虽然她的感情是偏激的，也用错了方法，但她真的是爱莱拉，记得她最喜欢红色银莲花，记录了她人生的点点滴滴，甚至到最后为了莱拉枪杀她的竞争对手。
在玛姬痛哭着将这些一一道来，旁边的莱拉却面露不解乃至于惊恐的时候，瑞德突然就明白了。
自己将感情埋藏在心里，只是一个人的狂欢与辛酸，对方永远都不会知道。如果有那么一丝幸福的可能性，他为什么不去争取呢？
何况人生总是充满各种意外，他觉得自己很难再承受知道乔尔失踪时的心理状态了，乔尔现在需要他，他必须打起精神来。
和其他组员顶着压力的样子不同，瑞德把注意力从卢卡斯背后的势力本身，放到了他周围的事物上。
正当他有了猜想时，电话铃声响起，他掏出手机，上面赫然显示着尤利西斯的名字。
第49章绑架5
“你把我约出来， 有什么事吗？”
咖啡厅内，瑞德和尤利西斯面对面坐着，他的面前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被咖啡师画了可爱的小狗图案，和他的气质意外的很搭。
瑞德没有动咖啡，他略显紧张地看着尤利西斯， 规规矩矩的坐着， 拘谨的模样和以前并无差别， 但尤利西斯敏锐的察觉到了瑞德的不同。
他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尤利西斯看向瑞德的目光带上了审视。在他看来这个天才博士是个很好懂的人。也许他有着一颗所谓如金子般闪耀的心，但能欣赏他优点的人并不多， 这颗心的外表是被铅石所包裹住的，如果不是遇见了乔尔， 想必他会对瑞德更有兴趣。
但现在瑞德给他的感觉就像被打磨了一番，隐藏在内心深处的坚毅开始显露出来。
可惜了……
尤利西斯端起咖啡来轻抿了一口，醇香的口感令他略微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 “乔尔的事情， 你们还没有眉目吧？”
听到这话， 瑞德紧盯着尤利西斯，“你有线索。”
瑞德用的是陈述句。动了感情的人对于情敌的感知总是敏锐的，他很清楚尤利西斯对乔尔同样抱有别样的心思，只是对方给他的感觉并没有多单纯。
可既然他应当也是担心乔尔安危的，既然他主动提起这件事，那一定有部分情报。
尤利西斯并没有否认，“你喜欢他？到什么程度？”
瑞德不明白尤利西斯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但看着他的表情， 明白他只有先回答尤利西斯的问题，对方才会告诉他乔尔的线索。于是他摇摇头， 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感情是难以度量的。”
这个问题实在是太过具量化，对瑞德这个从来没有谈过恋爱的人来说想要描述实在是太难了。
在瑞德看来许多事情和感情之间是无法衡量的，就好比如果你想测试一块玻璃的硬度，那么这块玻璃一定会碎；而如果一定要检测一个人的感情有多浓厚，大概率的结果也不会好。
“你愿意为了他付出多少，如果是用你的命换他的命，你愿意吗？”
瑞德有些难以理解地看着尤利西斯，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吐槽欲，“呃，其实你的问题本身是不合理的，你将感情中的付出划分得太具体了，这样很容易造成情感成本的沉没。我在书里看到，这种情况一旦陷入感情危机，就会不自觉的衡量双方的付出价值，导致双方感情的破裂……”
尤利西斯，“……”
“呃，对不起。”瑞德每次控制不住科普的时候就会看到对方无语凝噎的表情，老老实实的道歉，“但是如果创设具体情境，如果有需要，我想我会挺身而出的。不只是乔尔，任何一个受害者我都会这样做。”这是他身为FBI的职责，保护群众的生命安全是第一要务，但是从感情上来说……
瑞德忍不住想象各种各样的危机情况，他的确也是有私欲的，乔尔是更重要的那一个。
听到瑞德的回答，尤利西斯勾起了一个笑容，隐隐带着意味深长的意味，“话可不要说得太满了，瑞德博士。”
“说不定有一天，真的就会遇到这样的情况呢。”
说完，他将手中的咖啡一饮而尽，任由苦涩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他站了起来，将手套脱下来扔进垃圾桶里，从口袋里掏出新的戴上，“走吧，我带你去找证据。”说完就转身离去。
其实他也反复问过自己这个问题，答案他自己也很清楚。
明明最开始只是对乔尔的身体感兴趣的，与对方肌肤相贴会让他升起颤栗的兴奋，他甚至想过将对方杀死，只要不被发现，用点手段那具躯体就会永远的属于自己。
但无论是将他放进冰柜还是泡进福尔马林里，都会缺了点什么，再也看不见那双眸子灵动的模样。像猫一样有着敏锐的直觉，总是对这个世界抱有最大的善意和期许，但是又自有一套准则。
聪明又漂亮的小猫，谁不喜欢呢？他还是心软了。
瑞德的回答他不信，却是他想听的。
瑞德坐在原地愣了愣，反应过来之后连忙背上挎包跟上尤利西斯的脚步。
…………
洛杉矶这个城市充满了艺术气息，城市间高楼林立，街道两旁的墙壁上涂鸦和绘画随处可见，对于没有艺术细胞的人来说是很容易在这纷乱的涂鸦城之间迷路的，但好在瑞德有惊人的记忆力，因此当他看见周围的景色越来越熟悉时，就明白了他们要前往的地点。
“你要带我去的地方是画展？”
下车之后瑞德看着眼前熟悉的建筑，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之前他一晃而过的灵感被他险险抓住，这里本来就是他所怀疑的地方，毕竟画家最擅长在画作中表达自己的情感。无论卢卡斯对乔尔抱有何种态度，终究会体现在画布上。只不过他也只是有所怀疑，还来不及行动，就被尤利西斯约出去了。
作为洛杉矶最大的画展，这次展览收集了不少卢卡斯的画作。这里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尤利西斯不动声色的从车内拿出一瓶像水一样的液体塞进瑞德的包里，“你不会告诉我你出门没有带警察证吧？”
看着尤利西斯的表情，瑞德默默将画展不能带水的规定咽回口中，“带了。”
和气质温和友善的瑞德不同，尤利西斯自带一种凌冽的自信气场，他掏出自己的证件走到售票处，“我是一名法医，这位是入瑞德探员。”说着他看了一眼瑞德，瑞德连忙跟着掏出自己的证件。
“警方怀疑现在画展内部有嫌疑犯，需要立刻进入进行逮捕。”
工作人员是一个黑人妇女，她吓得瞪大眼睛，下意识地想要四处张望，立刻就被尤利西斯呵斥，“别乱瞟，如果耽误了正事我们有权处以你妨碍公务罪进行刑事拘留，我们的包里有枪支，希望检查的时候你配合我们的行动。”
工作人员连连点头，检查的时候包开都没有开就还给了他们。
于是尤利西斯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带着瑞德这样进入了画展。
瑞德忍了忍，还是没能忍住，“你这样是不对的，还有那个妨碍公务罪，不适用于这个场合……”
尤利西斯冷笑一声，嘲讽道，“如果按照你们那一套，正规流程走下来说不定乔尔已经死了，至于法律……你觉得那个黑人懂这些？”
瑞德沉默了，尤利西斯的做法虽然不太正确，还有种族歧视的嫌疑，但现在毕竟进来了，有时候特殊的办法的确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
想起吉迪恩曾经说过的，遇到非常态的案件就要用超常规的思维，隐隐觉得自己领悟了什么。
“卢卡斯的画作有问题？”瑞德不是傻子，很快就猜出来尤利西斯处心积虑带一瓶水进来的原因，立刻压低了声音，“你要把瓶子里的液体泼在画上？”这样做实在是太大胆了。
“没关系，一幅画我还是赔得起的。”来到那幅玫瑰花园的画面前，尤利西斯漫不经心的笑了笑，掏出瑞德包里的瓶子，拧开之后毫不犹豫地泼了上去。
这一番动作属实把周围的人吓了一跳，但不知是尤利西斯的表情太理所当然还是气势太盛，没有一个人敢出头，都围着这里窃窃私语。
“啊！你在做什么？！”尤利西斯的做法很快就被画展内的保安发现了，对方近乎崩溃得冲过来大吼，毕竟画展里的画出事，他的工作也别想要了。
然而尤利西斯只一个冷冷的眼神就将他钉在了原地，掏出证件给他看了一眼，“这幅画我会按原价赔偿的，不过现在，请你不要打扰我的工作。”
保安连连点头，不敢再说些什么。刚刚那个眼神……好像在看一个死人，保安吓得满头大汗，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男人很不好惹——那一瞬间他甚至萌生了他一定杀过人的念头。
瑞德没有注意到保安的表情，此刻的他已经全然被这副油画夺去了注意力，“瓶子里的液体是丙酮和**，这些化学物质能够迅速溶解油画中的树脂和油层。”同时他还闻到了一股常见的刺鼻味道，“你还加了酒精。”
在这样强力的溶剂的作用下，这幅画着大片玫瑰的画作迅速溶解，原本暗沉色调的颜料往下不断掉落，露出后面新的色彩。
尤利西斯看着背后的图层喃喃自语，“果然是这样。”
瑞德瞪大眼睛，一时找不到毛巾，干脆脱下外套仗着身高优势开始擦起被溶解的画，表面一层的燃料被迅速抹去，尽管色彩变得坑坑洼洼，略显凌乱，隐藏在背后那层的图像还是可以清楚的看出——那画的是乔尔。
画里的乔尔身处于荆棘当中，他半裸着身体，背后生着一对洁白的羽翼，向上挣扎，身上被划出了无数的血痕，却始终无法挣脱束缚。
尽管只是一幅画，但瑞德还是看的心脏一疼。
尤利西斯也看着这幅画，神色晦暗不明。
“这幅画用的部分红色的颜料，是血。”
……这个案子的僵局被打破了。
第50章绑架6
在找到线索之后， 警方的行动力快得惊人，现场被迅速封锁，BAU小组的成员除了加西亚之外全员赶到。
现在他们已经有了足够的理由介入史密斯家族的势力进行调查——尽管在这之前暗中的线索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
既然表面上是**绑架， 那就可以用非常规的、更加粗暴的方式进行追踪，坐以待毙不是BAU的作风。
吉迪恩动用了他以前的一些人脉，从洛杉矶有名的黑。车市场入手， 顺着车辆消失的方向进行搜索。洛杉矶的**大大小小就那些， 小的没有这么多势力， 既然绑架乔尔的雇佣兵进行了伪装，那么很有可能故意引他们往**的方向查， 这个时候只需要进行反向推导，就能定位最终的位置。
最终， 他们预测出乔尔最有可能被关在了洛杉矶南郊的一片尚未开发的荒地里，同时那也是史密斯家族名下的土地。史密斯家族这个庞然大物，与政权有着不小的关联， 警方并不能硬刚。
而现在， 他们终于有了正大光明的理由拿到搜查证进行调查了。
…………
“你是怎么发现那幅画有问题的？”在大家忙得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时， 吉迪恩来到了尤利西斯身旁和他一起看着画作问道。
“我是一名法医，先生。”尤利西斯转过身，看向这位稳重睿智的老者，任何人仿佛都能在对方犀利的目光中无处可遁，但尤利西斯丝毫不惧地直视他，湛蓝色的双眸幽深而凌冽，“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尸体，以及血液。”
“静脉血管中的血液会在离体后几分钟之内变暗， 随着时间由暗红色变成红褐色，最后演变成深褐色。而动脉血管中的血会迅速结块。”尤利西斯伸手在画上摸了摸， 红色颜料的边缘有一道清晰的褐色线条，“没有做抗氧化处理，哪怕卢卡斯用了清水和其他的颜料进行调和，也无法改变血液的性质。”
“血液在24小时之后，会完全凝固收缩，析出血清，所以才会在色彩的边缘隔了一层血清留下褐色的痕迹。”尤利西斯笑了笑，“不知道这个解释，大名鼎鼎的分析大师还满意吗？”
吉迪恩看着这个大家都觉得会前途无量的年轻人，心里的直觉却不断在向他预警，“乔尔失踪前你和他一起来看过画展吧，那个时候为什么不说？”
尤利西斯笑了笑，“这可是大名鼎鼎的Koneiy的画作，就算他想着玩点花样用血当颜料，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这可是所有人都有的东西不是吗？”
他靠近吉迪恩，在背着众人的地方将眼底的恶意毫不避讳的展示在他的面前，“在真相爆出来之前，谁能想到他是个坏人呢？”
吉迪恩的手指动了动，他已经肯定尤利西斯不简单，但是对方没有露出丝毫破绽，这种针锋相对的感觉他只在一些穷凶极恶的高智商连环杀人犯身上感受过。
说完便忍不住笑了，“希望你们能早点找到乔尔，毕竟他也是我十分重要的朋友呢，我也很担心他。”说完，他便转身准备离开。
“你有的不仅仅是洁癖吧。”看着尤利西斯的背影，吉迪恩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轻轻说了句，“你之所以带手套，是因为肌肤饥渴症。”
尤利西斯的身影微不可察地一顿，接着又若无其事地向外走去。
“吉迪恩！验血的报告出来了。”艾尔的声音让吉迪恩收回了凝视尤利西斯背影的目光，转眼拿起她手里的报告，“你伤还没有好，应该继续养伤的。”
艾尔摇摇头，“只是跑腿而已，我可以的，在家里待着我反而会更焦虑。”
闻言吉迪恩也不再说什么了，艾尔的性格大家都非常清楚，她一定是把乔尔被绑架的责任揽到了自己的身上。吉迪恩不禁有些忧虑，她这种过于独立，黑白分明容易情绪化的性格并不一定适合待在BAU，很容易受到伤害。
不过那也是之后的事，他低头翻看起手里的报告，卢卡斯使用的是自己的血。
虽然知道从时间上看不可能是乔尔的血，艾尔还是因为这个结果心里松了口气，她真的非常担心乔尔会遇害，在心里早就将乔尔当作了最好的朋友，何况那天晚上的最后乔尔将她推开……
如果她更厉害的话，说不定乔尔就不会被捉走了。一想到这里她就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宁愿带伤坚持工作，让自己变得充实起来，也比内心陷入焦虑和痛苦更好。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身为组长的霍奇才默许了艾尔带伤参加工作。
吉迪恩远比其他人考虑得更多，他很清楚尤利西斯并不单纯，他会不留余地地抓住任何一个罪犯，但比起办案，他更担心的是乔尔本身。
从之前他就发现了，对内心阴暗，有犯罪倾向的人来说，乔尔似乎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就好像他身上有着什么特质引得这群人飞蛾扑火般靠近他，甚至想要占有他、毁掉他。
有一双躲在暗处的眼睛，不断窥伺着他，随着案件的不断升级，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吉迪恩很担心乔尔的人生安全。
可是躲避也不是办法，大概也没有比待在BAU更安全的地方了。
吉迪恩强压下心里的忧虑，和艾尔一起找到了其他组员。
大家来到画作前的时候瑞德并没有注意到，此刻他全身心都沉浸在这幅因为被溶剂溶解后显得斑驳的画作里。作者花费了许多心思完成这幅画作，因为画中缠绕乔尔的荆棘是玫瑰的刺条，就像拨开了最表层的玫瑰花海之后，就能看见花海深处被束缚的天使。
乔尔的样貌当真担得起“天使”二字，画里的他几乎是**的，被玫瑰挡住了重点部位，身躯被划出的点点血痕为他无端增添了几分欲色，偏偏他的神色是极冷的，目光似悲似喜，如同神明悲悯的注视着画框之外的人。
分析和侧写大家都是专业的，卢卡斯明显是将乔尔在他心目中的形象过度神化了——他喜欢他，想要抓住他，更想占有他。经过侧写乔尔短时间内不会有危险，但他们还是想尽快带他回家。
摩根走过去拍拍瑞德的肩膀，“好了，我们该走了，这幅画也会带走的。”此刻他也恨不得揍一顿卢卡斯这个变态解气，可惜不能。
瑞德紧抿双唇，其实他担心的不是这个。
身为职业画家，卢卡斯不可能不知道用血液当颜料的弊端，但他还是这么做了。只有在一些宗教祭祀场合会使用类似的做法，用血液绘画以示献祭，卢卡斯已经变得有些不正常了。
这让他更加担心乔尔的安危。
虽然这里已经被警方封锁，但是已经有好事者将拍摄的画作照片传出去了，卢卡斯甚至因此更加出名，乔尔也跟着火了起来，许多人折服在这幅画中乔尔的美貌之下。知道乔尔被绑架之后，不少人表示非常愤怒，警方的邮箱在短短几个小时就爆满了。
史密斯家族也遭受了一定的舆论冲击，至少他们不会在明面上阻挠警方的调查。
但这事也并非没有好处，由吉迪恩牵头，利用这幅画的传播度要求官方发布这个案子的细节，在警方发布了当天晚上的车辆信息之后，有名热心群众拨通热线告诉警方他曾看见那辆车开进了洛杉矶南郊的哈秘鲁路段，通向史密斯家族新投资的房地产开发基地。
那里种植了一大片玫瑰花海。
…………
“蠢货！我们家怎么会出来这个蠢货！”麦克。史密斯脸涨得通红，愤怒地用拐杖狠狠锤击着地板，随即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卢卡斯这个混球！他都得到了琼恩的遗产了，还想干什么！”
也许是近日接连的变故，麦克的身体差了许多，他在富丽堂皇的屋内不断踱步，看见坐在沙发上无动于衷的莫西，不由得怒从心来，“你看看你的好儿子，现在你还能坐得下来？我史密斯家族的脸都要丢干净了！”
莫西。史密斯皱了皱眉头，“父亲，布里斯在这里，就不要说这些了。”
坐在沙发另一端的布里斯正在打算将每天必须喝的牛奶偷偷倒掉，闻言立刻一口闷下牛奶，露出一个乖软的笑，只是无论是神态还是眼神都和莫西。史密斯同出一辙。
“布里斯已经不小了，多经历些事情对他没坏处。”看到出色的孙子，麦克将喉间的怨气咽了回去，也跟着坐在椅子上，半晌，终于恢复了冷静。
“不管怎么样，都不能损害家族的颜面。”麦克转了转手指上代表着史密斯家主之位的蓝宝石戒指，眼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他转头对着管家吩咐，“将城东那块地皮转给政府内部的人，给警方施压，最好是将这个乔尔。莱瑟特定性为意外身亡。”
“至于卢卡斯……哼，他既然干出这些事情，想来也是疯了。去请家族名下的律师团，我记得如果作为精神病人疯了的话，家属有权继承其一切财产，他们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莫西。史密斯眼底闪过精光，布里斯则是垂下眼，不着痕迹的勾起一个讽刺的笑容。
我亲爱的哥哥，你能想你的爷爷是如此心狠吗？
不过，麦克坐在这个位置的时间已经够久了，想来也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