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十章是假的又怎样,赶在陈誉凌拆……
汪越抬手按在她肩上,后退的动作因此受阻,南晚吟在心底告诉自己不能慌乱,他这种人越是反抗越是兴奋。
“汪越哥,之前的事我给您道歉,我有几斤几两自己心里清楚,您身边美人如云,我充其量只算绿叶,不敢生出妄想。”
“少拿这一套来敷衍我,求我帮忙的时候可没人逼你,不都是你心甘情愿的吗?怎么转过头就求上裴泽州来回绝我,利用完了就翻脸不认账,南晚吟,你当我傻吗?”
扣在肩上的手用了几分力道,南晚吟神色痛苦,蹙眉解释,“那天在包厢我身处绝境孤立无援,是您心善开口解了困境,我心里一直记着汪越哥的好,怎么敢利用您。”
她眼中滑下泪来,顺着下巴滴在他手背,灼热湿润,“您大概不知道我自小生活在福利院,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费尽千辛才有机会来到京市上大学,陪您一回是小,可我怕自己心生贪婪,日后会因这一段露水情就自以为在您这里有了几分特殊,更怕会不自量力生出纠缠的心思。”
“于汪越哥您来说是多了桩麻烦事,于我自己便是失了本心,我身后没有亲人可以依靠,能有今天全凭肯踏实勤勉的努力,可若与您有了交集,我怕自己往后就只想着走捷径了。”
她声音凄泠,一番君若皎月妾如萤辉的吹捧自贬,令汪越的愤怒消弭大半。
他饶有兴趣审阅着眼前人的姿容,自比绿叶实在是她谦虚了,她的模样虽不比明艳美人一眼带来的惊艳,却胜在冰肌玉骨,出水芙蓉般纯美动人。
火气消下,汪越态度也不再咄咄逼人,升起怜爱之心,“怕什么,我不和你玩一夜情,今后跟着我,房车钱都不会少给你,就算我腻了要跟你了断,该给的补偿也包你满意。”
他抬手扼住她下巴轻抬,蛊惑引诱,“普通人努力一生都未必能拥有的,我全都能给你,就算失了本心又怎样,我愿意给你捷径走。”
他冷眸望进眼底,饶有耐心等她回应,倘若识趣,之前的错便抵消了。若是让他察觉出分毫敷衍应付,那她就该尝尝什么叫悔不当初。
南晚吟觑见他眼底戾色,深知此时是绝对不能惹怒他的,抵在他指腹的下巴微点,唇瓣动了动,“汪越哥肯这样说我就放心了,今天不早,同学还在等我,明天我再联系您怎么样?”
汪越嗤笑一声,手上用力,在她下巴留下一道红痕,“放跑了你,明天还抓得到人吗,还是又打算去寻裴泽州帮忙?南晚吟,我耐心有限,你最好识趣。”
心中打算被他戳破,南晚吟只觉背后发寒,怪自己不该出来,老实待在包厢里也碰不上这豺狼。
她强迫自己镇静下来,越是危机时刻越不可以自乱阵脚,放缓声音问,“那您想怎样呢?”
“呵,”他指腹向下描摹,轻缓划过脖颈,不偏不倚正点在她锁骨中间,“跟我走。”
说完松开钳制,整个人还向后退去一步,留有足够空间给她选择,反抗或是顺从。
南晚吟僵在原地,她想直接拔腿逃离,只要跑回包厢,汪越总不至于在人前强行带走她,可又明白这所谓的选择不过是饮鸩止渴,他怎么可能轻易放她离开,怕是在等她自投罗网。
“嗯?”见她沉默不语,汪越睨来一眼,轻哼发问。
“您要带我去哪?”
“放心,不会耽误你和同学回去,只是找个清净点的房间,我们好好聊聊。”
他的聊聊自然不会单纯,到手的猎物临阵脱逃,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当然要成倍讨回来。
汪越伸手做出邀请,眼底是志在必得的讥笑。
南晚吟在他的凝视下不敢轻举妄动,挪动脚步顺从跟在他身侧往长廊尽头的铁艺环形梯走。
这家酒吧一楼是舞台和散客区,二楼是VIP包厢,三楼则是为有需要的客人准备的休息室,汪越目的明确要带她上楼,到了休息室再想求救无异于痴人说梦。
南晚吟步伐缓慢沉重,垂眸思索如何脱身。逃跑的可能性很小,还会彻底
激怒他,顺从依附倒不是不行,汪越虽然专横阴戾,可到底也是颇有些身家,多花些心思讨好未必不能笼络。
只是他性情阴晴不定,做事狠辣决绝,是个薄情寡义的人,想同他谈情说爱难比登天。且她到底不甘心放弃裴泽州,已经在他身上下了那么多功夫,眼看就要有进展,她怎么会愿意为汪越这种人错过。
跟着汪越走到楼梯,余光瞥到一道身影僵立在下层拐角,南晚吟看过去,与徐玲躲闪的视线撞上。
她心底升起希望,然后瞬间被现实扑灭,徐玲怎么会帮她。
看到汪越拉着她上楼,徐玲果然没做声,低着头快速与她擦肩,避之不及一般。
妄想也好,南晚吟实在是走投无路了,病急乱投医在擦肩那一瞬轻握了下徐玲手腕,眸中隐含恳求。
三人交错而过,南晚吟沉默跟在汪越身侧上楼,徐玲握紧双手佯装不知从他们身边走过,狭长昏暗的走廊里她的步伐机械缓慢,越走越难迈步。
她其实并不是刚刚才上楼,早在舞台喷射彩片时就和李念微分开想回包厢喝口水了,没想到迈上楼梯会正好撞见宗淮拦住南晚吟去路,下意识觉得被发现会有麻烦,才一直躲在楼梯拐角没上去。
刚刚他们僵持对峙的过程都看在眼里,宗淮睚眦必报是出了名的,南晚吟得罪他早晚要吃教训,徐玲不想节外生枝蹚这趟浑水。
原以为不过一顿羞辱责骂,可现在事情远比她以为的要严重,带走南晚吟的人她虽然不认识,可看宗淮在他面前谨小慎微的样子就不难猜到一定是他常挂在嘴边的那个汪越,南晚吟被他带走能落什么好?
若是没碰上便算了,她本就不待见南晚吟,就算被人欺负了也和她无关,大可和以前一样等着看她笑话。
可偏偏这么倒霉的事就被她撞上了,追根溯源南晚吟会这样被人胁迫跟自己当初在宗淮面前的心直口快脱不了干系,徐玲本就煎熬,反复告诉自己不要不自量力多管闲事,可刚刚那一瞬擦肩,南晚吟祈求的目光就像一把火灼的她心底难安。
她在求救,向她徐玲。
艰难挪动的脚步彻底顿住,徐玲回身往楼梯处看去,那里空无一人,她现在会是什么心情呢?
大概害怕绝望到了极点吧。
徐玲眼底犹豫逐渐被坚决取代,她转回身,先前缓慢的步伐这会儿越迈越大,直至在走廊里飞快奔跑起来。
讨厌归讨厌,可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南晚吟被毁掉啊。
包厢里裴沁雪正和一群人玩的上头,手里握着三张牌,嘴上叫嚣,“别挣扎啦,你们直接喝吧。”
随着尾音落下,包厢门被大力推开,发出“砰”地一声响,玩乐的众人应声看过去,徐玲扶门喘气,发丝跑的凌乱。
有人发问,“干嘛啊徐玲?怎么慌里慌张的。”
“沁…沁雪,”她声音喘的厉害,“我有事和你说,可以出来一下吗?”
当众向裴沁雪求助,就算最后没事,南晚吟也免不了被传出些不好听的话来,这点思虑她还是有的。
“什么事非得出去说,神神叨叨的。”话虽埋怨,她还是撂下一手好牌起身走了出去。
包厢外,徐玲放低声音,“沁雪,南晚吟被汪越带走了!”
“带走就带走呗,她有腿你管什么……什么!你说被谁带走了?”裴沁雪慢半拍反应过来。
无需徐玲重复,她已经开始碎碎念起来,“汪越?这么倒霉碰上这煞神,他跟别人不一样,脑子这里有问题,讲不通道理,疯疯癫癫的,做事都只图一时痛快,我出面没用的。”
想了想,她拿出手机给裴泽州打电话,振铃的功夫抽出一嘴问徐玲,“知道他把人带哪去了吗?”
“楼上!”徐玲忙道。
“那完了,现在打电话给我哥也晚了,等他过来都能给南晚吟收尸了。”
话虽如此,电话接通后她还是急急燥燥把事情跟裴泽州说了,原以为要费一番功夫才能让他出手帮忙,没想到就这么直接答应了。
“今晚陈誉凌和汪越在一起,你先去找他帮忙拦住汪越,剩下的等我到了再说。”裴泽州在电话里交代。
裴沁雪觉得稀奇,她哥以前最不爱管人闲事了,这会儿插手来管南晚吟不说,好像还挺上心。她隐隐觉得有点奇怪,又想不出缘由来,只得暂时将他的反常归结到补偿上。
毕竟南晚吟会惹到汪越起因在她,哥哥若是坐视不理任由南晚吟落在豺狼手里才凉薄呢,愿意帮忙就好,省的她多费口舌。
挂断电话,裴沁雪问徐玲,“你知道汪越原本是在哪个包厢?”
徐玲循着记忆抬手指了一道门,“那里,宗淮和汪越是一起的,我看见他进了那间包厢。”
裴沁雪冷笑一声,“冤家路窄,我今天非要再揍他一顿!跟我走。”
她在前气势汹汹一脚踹开包厢门,徐玲苦脸不情愿跟着,越想心底越发虚,她就不该一时心软来掺和南晚吟的事,走也走不掉。
汪越在的包厢比她们那间要清净许多,宗淮独自一人倚在沙发看手机,其余人在另一边桌上打牌。
陈誉凌坐在正中,懒懒靠着椅背,嘴里咬着根烟,雾气弥漫模糊了那双过于锋利的眉眼,垂眸漫不经心摆弄手里攥着的一把牌。
听到有人推门进来,包厢里的人不约而同看过去,陈誉凌也掀起眼皮扫去一眼,认出是裴泽州那个骄横霸道的妹妹。
她直播手撕宗淮的事儿在圈子里传的人尽皆知,陈誉凌看一眼从沙发上弹起来如临大敌的人,以为裴沁雪是来找宗淮,一会儿少不得要闹起来。
打牌的兴致被毁,他撂下牌起身捞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到这吧,走了。”
“小安哥!”见他要走,裴沁雪直奔而来。
陈誉凌挑眉,声音不咸不淡,“闯祸别来找我。”
“不是我闯祸小安哥。”裴沁雪拦在他身前挡住去路。
陈誉凌只回一句,“那就更别来找我。”
“我也不想啊,但你得陪我去救人,十万火急,我哥让我来找你的!”
“他要救人,自己怎么不来。”他轻嗤,倒没急着走了。
裴沁雪解释,“正赶来呢,等他到了怕来不及,让我先找你帮忙把人带出来。”
“和汪越有关?”他问。
裴沁雪无法无天惯了,京市还少有她不敢招惹的人,加上宗淮独自回来半天不见汪越,他会猜到并不难。
裴沁雪连连点头,“小安哥还跟以前一样聪明,快跟我走吧!”
陈誉凌灭掉烟,微抬下巴示意她带路。
裴沁雪这会儿有求于人,大小姐脾气收敛不少,任劳任怨在前面领路,出包厢时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瞪一眼松口气的宗淮,“老实等着!一会儿再来收拾你!”
离开包厢上楼时陈誉凌问,“他把谁带走了。”
“我室友南晚吟,可能还是因为上次的事怀恨在心吧。”
“上次的事?”
裴沁雪没瞒他,把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所以惹上汪越她算是无妄之灾,我和哥哥也不能放任不管。”
陈誉凌串联起经过,面上露出两分嘲弄,“所以她和裴泽州也才认识不久,都算不上相熟对吗。”
“对啊,我哥哥那么忙,哪有时间跟她熟。”
裴沁雪看着性格耿直没心眼,实际上对人很有几分自己的见解,陈誉凌对旁人可不会有那么大的好奇心,试探问道,“小安哥,你好像很关心南晚吟。”
陈誉凌笑了笑,“突然想明白一些事,觉得有趣。”
“什么啊?”
“等你哥知道了,你自己去问吧。”他没将猜测说出来,能把这么多人耍得团团转,倒想等着看瞒不住那天她要怎么收场。
陈誉凌上楼后叫来经理查监控找到汪越把南晚吟带进哪间休息室,得知房间号后不紧不慢走过去敲门。
第一遍无人应,他极有耐心继续敲下去,里面响起杯子落地声,混了汪越的一声咒骂。
房门骤然拉开,门内的人阴沉着脸,看到敲门的是陈誉凌,勉强凑起两分耐心,“有事吗?”
陈誉凌手里虽无实权,论起骄奢淫逸比他也有过之无不
及,可新恒集团到底还是姓陈,面子情总要顾念。
陈誉凌站在门外,视线越过他与房间里那双惊魂未定的眸对上,不咸不淡回道,“受人所托,里面那人你现在还不能动。”
“谁?”看到紧跟而来的裴沁雪,汪越顿时明白,“裴泽州?他又来管什么闲事。”
“这你得去问他。”
陈誉凌向后退开一步,“去楼下等着吧,这么多人挤在这儿也不好看。”
汪越冷哼一声,沉脸离去。
裴沁雪从门边探出头问还待在房间里的南晚吟,“喂!有事没?”
“我没事,谢谢你。”这声谢南晚吟是真心的,她们没来之前,她在这房间里艰难抉择,是破罐子破摔干脆就和汪越撕破脸,还是咽下不甘就此顺从换一条更为曲折的路走。
不论选择哪个对她而言都是最坏的结果,好在等来了她们。
裴沁雪才不在意她的感激,还完人情一身轻松,“说好了啊,我以后不欠你的了,咱们的恩怨一笔勾销。”
陈誉凌看她一眼,“带你那些同学回去吧,人多口杂,容易传出谣言。”
裴沁雪想问能传出什么谣言,脑子比嘴先一步反应过来,汪越那个名声,南晚吟被他带走就算什么都没发生,往外传一嘴谁又会信。
她点点头答应下来,指指南晚吟问,“那她呢?”
“事情结束会找人送她回学校。”
“那好吧,我们先走了。”
沉默等在旁边的徐玲追上裴沁雪,亦步亦趋紧跟着,生怕晚走一步就会被注意到。
对讨厌的人施以援手,情况紧急倒还罢了,这会儿安稳下来,南晚吟要是突然对她说上一句谢谢,徐玲怕自己会别扭到失眠一整晚。
屋内,南晚吟自然是看到她的,心情复杂难辨,想过千百种脱身可能,唯独没寄希望于徐玲真的会帮她。
就连楼梯上走投无路的那一眼恳求,刚刚也只觉得是异想天开,徐玲那么讨厌她,应当是巴不得她下场凄惨的,怎么会多管闲事赶来搭救。
可她就是来了,南晚吟不理解,换做是她……
换做是她,倘若今日落难的是徐玲,真就能做到坐视不理吗?
她们固然相看两厌,可那也只是为人处世和性格喜好上的不认同,平日里针锋相对说几句带刺话,真要论及生死,谁又会置之不理。
归根到底,今天这事徐玲帮了大忙,等她过了眼前这关,总要郑重向她道谢的。
敛下情绪,南晚吟朝门口走去,在陈誉凌身前停下脚步,声音含着余惊,“还好陈总来的及时,我刚刚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表面功夫做完,她想从他身边走过,好下楼去等裴泽州,刚刚那番对话她听得清楚,裴泽州会来,她自然不能错过这现成卖可怜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