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她终是起身打开床头的台灯,将台灯稍侧了个方向,以免灯光照到昕慈脸上,影响到女儿的安眠。
接着她轻手轻脚的起床,取出她藏在衣柜最里边的影集。随后,她抱着影集回到床上,直接翻开到最后一页。
她看了会那合影,伸出手想将那照片撕下来,手指摸上照片的边缘,却是迟迟下不了手。
想到他给她影集时,说她会喜欢的。。
俞槿呼出一口气,孩气的鼓起腮帮子,瞪着照片里笑得欢畅开怀的景初。好半晌后,她拿手指恨恨的戳了戳他的脸,却到底还是没有撕下照片,呶着嘴将影集放回原处。上床关灯睡觉。
那一夜,自重逢后,俞槿的梦里第一次出现了景初的脸。他站在她的梦里,看着她,眸光温柔笑而不语。
※
周六上午,一袭黄色长裙,娉婷生姿,美得夺人眼目的女人,出现在俞槿住处的巷子口。
杜海若摘下脸上的茶色太阳镜,一脸的不可思议。此时的她正处于极大的惊诧与震撼之中!
景初是不是疯了!
他居然肯住在这样烂的地方……
这简直匪夷所思!
她完全想不明白!
自到了那里,她一路愕然,她感觉她受到了严重的惊吓!这比景初之前对她无情的拒绝,还要让她难以置信,难以接受。
她太知道景初是什么样的人了!他的洁癖已经无可救药!
可是他竟然愿意住在这里。。
这里到处都是灰。。。
地面上垃圾成堆!路上随处可见,大个的绿头苍蝇飞来飞去!让人作呕!一不小心,头上还会淋到水滴。。那是空中电线上晾洗的衣物,滴落下来的水珠。。。
这根本就是个贫民窟!这里的一切都让人感觉恶心!让人难以忍受!杜海若对此处的嫌恶心情,无以言表!
景初是不是中邪了!莫不是真有鬼怪附体?!
所以,他才会性情大变,才会对她态度无情?
而让她格外不能容忍的是,这一路来不时有穿得跟民工似的臭&**&丝,看她看到发呆!这于她委实是太过不堪的侮辱!杜海若感到自己受到了严重的亵渎!
S&b穷鬼!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她心底不屑又恼火。
她看着巷子,心里思忖着待会见到景初,她要怎么开口。自有过上次的不欢而散,她对景初竟莫名的心生忌惮。
可是,她不能不来找他,他是目前唯一能救助她的人。是她所能想到,所能期盼,并且愿意接受的唯一的浮木,是她唯一想要的救生圈。
都怪靳淳义那短命鬼!
他败光了她所有的钱!
使得她如今身陷困境,举步维艰。
随靳淳义到美国后,她的钱都给他拿去投资了。起初几乎立竿见影,赚了很多,利润来得很快。
可没多久就不行了。。
点子背!遇上了百年难遇的金融大风暴,转瞬间一切皆化为泡影。。。
什么都没了!她和靳淳义两人毕生的积蓄通通打了水漂。。
他们被迫搬出豪宅,住进了租金低廉的公寓楼。很快,生活就对她张开了丑陋的大嘴。不怀好意,几欲将她吞噬。
她发现没了金钱堆砌和倚仗的靳淳义,完全没有了那迷人的成熟气派。似乎一夕之间,他便颓败下去,破产的打击让他一蹶不振,迅速衰老。
他再也不能一掷千金,只为逗她欢欣。他变得斤斤计较,脾气暴躁。全无气度可言。
正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两个习惯了奢华享乐的人,根本熬不住捉襟见肘的日子。兼之,好逸恶劳惯了,也做不来吃苦的事。
靳淳义由来的呼风唤雨,位居高位。让他低架子重新开始,重头再来去吃苦奋斗,他宁愿直接去死。。
而她那些所谓的“多才多艺”,不过是人在高处时,拍须遛马之辈们趋炎附势,刻意的讨好与吹捧,阿谀奉承出来的溢美之词。真到了需要见真章的时候,一个也拿不出手!
尽是附庸风雅,只得皮毛。。
无一有专攻。。。
就这样大事拈不起,小事不屑做。。
在寅吃卯粮,卖掉了他们仅剩的一辆车后,靳淳义盯上了她最后仅有的一些奢侈品。。
她的名牌服饰,她的珠宝,都被他给惦记上了。
她自是不肯,两人从吵架升级到全武行,她被他打得浑身是伤!到后来,他竟然拉起了皮&条。。
给她介绍老板,强迫她去陪睡。他限制了她的人身自由,她完全成了一个禁&脔。那些洋老板的性&怪癖,每每折磨得她死去活来苦不堪言。。
直到后来,她染上了病。靳淳义才不得不暂时放过她,指望着她赶紧恢复,好重&操&旧业。他已经被她养习惯了……
养病的时候,他对她看管得松懈些。她则更是在他面前假意乖顺,事事依从。只为降低他的警惕心,减轻他对她的防备。
终于,她找到了机会逃了出来。出来时,她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一身的病。。
病好后,她并没有回国,她怕被人取笑!她要光鲜亮丽的出现在人前!
随后,她没费吹灰之力,轻易就找到个冤大头,一个纯正的暴发户。。
在那人的包养下,她又过上了好日子。只是没过几个月,那人的原配就找上了门。。。
一个吨位惊人的肥婆!
她带了好几个打手样的光头佬&黑人,轮&奸了她,还全程拍了录像带。
当她象个破碎的布娃娃,被扔在地上时,那肥婆拿脚尖踢着她的脸威胁道:“小美人儿,你最好自己识相点!不然,下次等待你的会是什么?那可就不好说了!也许是硫酸,也可能是,”
她顿住,盯着她笑得意味深长,眼里闪着阴损的光。她当即被吓得胆战心惊!再不敢呆在美国,灰溜溜的回了国。
而靳淳义当初带她私奔,闹得众叛亲离,国内已无他的立足之地。破产后,他又习惯了用她挣的皮&肉钱养活着过日子。
这于他,钱同样来得快,自也是不会珍惜,依然挥霍无度。她一逃,他立刻失去了生活来源,穷困潦倒。而在她养病期间,他那些享乐都是靠的赊借,就等着她来还呢。
没有钱还债,不多时债主们纷纷找上门,各个阎罗脸,凶神恶煞!他被狠揍了好几回,被打得伤病缠身。若丧家之犬走投无路,没多久,便横死街头。
杜海若在国外吃尽苦头,在国内的日子也不好过。。
她父母早年离异,各组了家庭。并不能给她多少依傍。反倒指望着她能早日再傍个大款,帮衬帮衬家里。
她素来好脸面,在那些熟人面前,惯了风光的作派。即使而今她身无分文,却也要对外勉力做出人上人的样子。。
撑得十分辛苦!
以往穿过一次的华衣美服,她能大方的送人,或者束之高阁不会再穿一次。有时候,碰上心情不好了,撒气儿,她也能眼也不眨一下的,拿剪刀一气剪掉好几件。
但现在不可以了,她仅余的一些名牌衣物,就是她如今的门面。全靠它们支撑,她才敢出门。。
她觉得累了,特别的累!
她于是想起了景初。她想,他是她最好的归宿了。她暗恨自己被屎糊了眼,当初怎么就觉得,景初太青涩,偏偏要去迷恋靳淳义所谓的成熟男人味。。
她吃了苦,受到教训。方始明白景初才是真正爱她的人。是她的良人!
她满怀信心的找到他,满心期盼着与他重拾旧情,破镜重圆。她想好了,以后都不折腾了,安心做他的豪门太太。
只是她千算万算,万万没有意料到景初对她竟似已无丝毫余情。竟似对她真正的绝了情,断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