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何能够理直气壮。
话虽如此,对方理直气壮的语气,有一种浑然天成的一家之主的意味。
安阳和周淮青不约而同地往前走了一步,然后默默地走到距离老人最远处的沙发,拘谨地坐了下来。
老人尽管满头白发,面容看起来却只有六十来岁。
安阳迟疑片刻,问道:“请问,您是……”
老人抬眼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随后,她将目光转移到了周淮青身上。
“你叫周淮青?”老人问道。
周淮青有些不知所措,身体不自觉地靠在安阳身边,点了点头。
安阳侧过身子,拉住他的手,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她大概是你奶奶。”
众所周知,周家二老并不认可这位孙子的身份,让周知予回国继承家业的条件还是承认周淮青的身份。
而且,婚礼当天周家二老并未出现,安阳完全有理由相信,周淮青从头到尾没有见过他的爷爷奶奶。
闻言,周淮青呼吸一轻,目光呆滞。
显然他并没有见过周家二老。
“我、我叫周淮青……”
尽管感到无比紧张,周淮青还是鼓起勇气开了口。
“今年年底就满四岁了。”
说完,周淮青忐忑地看着老人。
老人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招了招手,“到我面前来。”
周淮青怔了怔神,踌躇不敢行动。
安阳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提醒道:“没关系,去吧。”
周淮青抓住她的衣角,深吸一口气,起身慢慢走到老人面前。
老人将他仔仔细细打量一番,“名字是谁取的?”
周淮青道:“爸爸。”
“上幼儿园?”
“小班……”
“嗯。”老人点了点头,“眼睛和你父亲长得很像。”
周淮青懵懂地眨了眨眼,问道:“您是奶奶吗?”
老人抿起唇,“嗯。”
“奶奶!”周淮青咧起嘴角,有些开心。
安阳没有猜错,大概率生活在国外这些年,周淮青没有见过除父亲以外的任何亲人,所以才会对安阳这个刚成为他名义上“母亲”的陌生人,毫无防备。
老人脸上并无任何情绪波动,只是轻轻颔首,朝他伸出一只手来。
周淮青自觉地伸出双手,放在她苍老的手掌中。
周老夫人像在检查什么物件,里里外外查看他的手心和手背,还将袖子往上推了一截。
周淮青不明所以,回头看了安阳一眼。
安阳朝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安阳自知是个外人,没有出声打扰他们祖孙团聚。
随后,周老夫人分别在他胳膊、后背、大腿小腿捏了捏。
周淮青全程一脸懵逼。
最终,周老夫人将头抬起,看向沙发对面的安阳。
“看来你这位新妈妈,将他照顾得不错。”
安阳怔了怔,“……什么?”
周老夫人道:“否则,周知予也不会娶你。”
安阳发现了周老夫人眼中流露的轻蔑,渐渐回味过来,敢情她在周淮青身上看来看去、捏来捏去,是在查看这些天安阳有没有虐待他?
那一瞬间,安阳无语到令人发笑。
周淮青似乎察觉到了,周老夫人面对安阳时,表现出来的微妙的恶意,猛地将手从她掌中抽了回来,背在身后,脸上的喜悦和懵懂尽数消散。
“您不能这样对阿姨!”周淮青的声音突然变得有力。
尽管他不能完全说出周老夫人如何对待安阳,只是单纯觉得这样不对,让人不舒服。
“阿姨对我很好,她很好,您、您不准……”
周淮青说不出“侮辱”两个字,可他是一个很聪明的小孩,从周老夫人的行为和言语中,敏锐地察觉到了她对安阳的不尊重。
似乎,因此感到了一些气愤。
安阳不免感到一些惊讶,没有想到他会在亲奶奶面前这么维护自己。
他无法准确说出自己替安阳感到不舒服的原因是什么,觉得即生气又难过,憋红了眼睛,转过身一言不发地回到安阳身边,用一种警惕的眼神看着周老夫人。
仿佛周老夫人是什么庞大的敌人,而他选择了和安阳一起对抗她。
安阳低下头,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心中不免有些动容。
和她那个魔王一般的侄女不同,周淮青简直是她见过最可爱的小孩。
这么可爱的小孩怎么偏偏是周知予的孩子?
同时,安阳脑海中产生了一个匪夷所思且十分大胆的想法。
在什么情况下,夫妻离婚之后,孩子才会判给后妈呢?
或者说,后妈可以争夺抚养权嘛?
与此同时,一道车灯远远照在了窗户上。
出差这么多天的周知予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