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2 / 2)

两个他 日日复日日 3460 字 9小时前

电影内容就如它海报上宣传的那样,讲述了一对男女,从校园暗恋,一路经过许多误会和波折,最终步入婚姻殿堂、修成正果的故事。

其实挺无聊的。

但奚清一个人坐在位置上,哭成了狗。

惹得两边的小情侣频频朝她看来,还有一个女孩猫着腰过来,好心地递给了她一包纸。

电影结束,奚清顶着花掉的妆容和一双红肿的眼睛,逃也似的离开了那家电影院。

这个时间,她也不想回那一个空荡的家。

翻着通讯录想约朋友出来聚一聚,可今天不是周末,大家都在上班。奚清想了想,干脆买了些水果,转道回了父母家。

回去之前,她用冰饮料敷了敷眼睛,又在车里重新补了妆,让人完全看不出来她曾经哭过。

老两口一听说她回来了,连麻将都顾不得打了,乐呵呵地从小区外的棋牌室迎出来。

她爸奚贵平以前也是个牙医,在这片老社区开了个小诊所,奚清从小玩她爸那些牙齿模型,也走上了这条路。

等奚清毕业后,他才洗洗手退休,把攒的积蓄全交给女儿,资助她与人合伙,开了那一家牙科诊所。

她爸可是她那个诊所的大股东。

奚贵平不干牙医后,就跟她妈做了一下交接工作,从此掌握了家里的厨房大权,她妈伺候她爸半辈子,终于开始享福了。

这几年来,奚贵平的手艺也算是练出来。

一见到她,便道:“你怎么回来也不提前招呼一声,你跟你妈先回去,我去看看市场上还有没有好点的大花鲢,今晚给你做酸菜鱼吃。”

奚清赶紧拉住他,“别了,我昨晚才吃了鸣舟给我做的水煮鱼,今天不想吃鱼了。”

奚贵平顿了一下,又问:“行,那你想吃什么?”

奚清苦思半晌,道:“吃鲜椒兔丁吧,好久没吃了,鸣舟都做不出来你那个味道。”

她爸得意地笑起来,“那是当然,他小子还嫩着呢。”

说完,人已经风风火火往市场去了。

奚清跟着母亲吴念芳一起往回走。

她妈接过她手里的袋子,嫌弃地看了眼里面的苹果,“你这都挑的什么,中看不中吃,一点都不会挑,下回别买了,要吃什么提前说。”

奚清嘿嘿笑着点头,又听她问:“鸣舟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奚清脸上的笑淡了一瞬,又努力扬起笑脸,若无其事道:“他上班呢,今天又不是周末,我也是正好今天调休,好久都没回来了,才想着回来看看你们。”

吴念芳瞥她一眼,抱怨道:“你还知道你好久没回来了?”

奚清笑了笑,蒙混过关。

两人边说着话,边进了楼道,才踏进楼道口,就听到上面传来“砰”的一声巨响,继而是一个男人粗暴的怒吼和女人尖锐的哭叫。

那男人怒不可遏的喊声,在老旧的楼道里隆隆地回响,震得人直皱眉。

“吵吵吵,你天天就知道在我耳边吵!老子就是有点福气也被你给吵没了,你爱谁找谁去,我受够你了!”

话音未落,女人也不甘示弱地回骂:“你受够我了,我还受够你了!我当初怎么瞎了眼看上你这种男人,要不是为了两个孩子,我早踹了你了!你以为我稀罕赖着你?”

“行,走,现在就走,去民政局离婚!今天谁他妈不离谁就是孙子。”

女人尖叫道:“滚开点,你别碰我。”

两人一边撕扯,一边从楼上冲下来,双方怒气冲冲,都吵红了眼。

吴念芳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伸手拉住发愣的奚清,躲开一点,给他们让路。

等两人过去后,她还是回头劝了一句,“小两口有什么话好好说,一会儿小伟就该放学了,得有人去接孩子吧。”

那两人闻言,脚步顿了一下,挣脱开对方,停在楼道口的绿花带边争执不休。

吴念芳也没有继续多管闲事,拉着奚清上楼。

父母的家在三楼,家里和从前没什么变化,东西多得有些拥挤,不过收拾得很干净。

红木茶几上放着两包喜糖,奚清随口问了一句,“谁家的?”

吴念芳端着洗好的苹果出来削皮,说道:“隔壁楼的老徐家,你还记得他家那小子吧?比你小六岁,昨年结的婚,他媳妇半个月前生了个大胖小子,老徐一家人高兴坏了,给周围邻居都发了糖。”

“没什么印象了。”奚清拆开包装,挑了一颗软糖含进嘴里。

吴念芳撇了眼自家姑娘的表情,嘴巴动了动,犹豫片刻,又闭上了嘴,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放到她面前,“少吃点糖,吃水果。”

楼下的两个人还在吵,奚清走到阳台上,低头往下看。

吴念芳在旁边叹气道:“三天两头都要吵吵,大家都习惯了。”

奚清望着楼下两人,忽然想起来,她曾经也吃过他们的喜糖。

那时候,奚清高二,放学回家,远远地就看到了楼道口张贴的喜字,地上还铺着五颜六色的礼花。

路过二楼时,她好奇地探头,往那结婚的人家屋里看了一眼,被男方热情地拉进屋去,叫新娘子给她抓了一大把喜糖。

奚清还从那一把喜糖里,挑了一颗金灿灿的进口巧克力,拿去塞给了陆鸣舟,虽然不知道他究竟吃没吃。

后来每回相遇,这一对夫妻总是手挽着手,有时候举止亲密得让人脸红。

有一回饭后散步,撞见他们在小区一棵桃花树下接吻,她妈还匆忙捂过她的眼睛。

可现在,曾经相爱的两人,就站在楼道口,毫不顾忌周围人的眼光,吵得脸红脖子粗,用最刻薄的话语咒骂对方。

看向彼此的眼神带着刻骨的憎恶,不像是夫妻,更像是仇人。

奚清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心底忽然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

害怕有一天,她和陆鸣舟也会走到这一步。

没一会儿,奚贵平拎着新鲜的兔子回来,她妈进去厨房给他打下手。

楼下的吵架声也终于停歇,女人抹了抹泪,去接孩子放学,男人蹲在绿化带旁,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奚清坐在铺了一层布的旧沙发上,听着父母隐约的说话声。

她忽然有些出神地想,要不然就签了字吧,再这么僵持下去,只会更加消磨他们之间的感情,到最后,陆鸣舟说不定还会怨恨她。

她实在受不了陆鸣舟恨她的眼神。

奚清和父母一起吃过晚饭,陪他们在小区里散了会儿步,最后还是驱车回了家。

打开家门,不出意料,迎接她的依然是一室漆黑。

她抬手打开客厅的灯,暖白的光芒亮起,显得室内更加空荡。

奚清站在玄关处,沉默了会儿,伸手取下壁柜里的包,从里面拿出了那一沓离婚协议书。

一式三份。

陆鸣舟已经在上面都签好了字,按好了手印。

奚清坐在客厅,看了一眼白板上的话语,又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一长行的信息。

这条信息发出去后,直到现在,陆鸣舟都没有回复她。

一个字也没有。

奚清握着笔犹豫良久,终是在离婚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下名字的那一刻,过往的一切似乎都随之轰然倒塌,心里滋生的痛意细密而绵长,却又隐隐带着一丝解脱。

就这样吧。

从此之后,她和陆鸣舟便再无关系了。

奚清丢下笔,没有再看那份签好的协议,给陆鸣舟发了一条消息。

「离婚协议我签了,你自己回来拿吧。」

发完,丢开手机,转身去洗漱过后,疲惫地倒到了床上。

夜深。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雷鸣声隐隐作响,大雨倾盆而下。

刺目的电光透过落地窗,瞬间照亮了昏暗的客厅,也照出了立在桌边的那一道突兀出现的人影。

他伸手拿过桌面上的文件,借着又一道闪电划过的光,看清了纸上的内容。

“离婚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