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何时言而无信?说了议亲,本宫议了,问你家在何方你不答,本宫觉得不合适,驳回不议,有何问题?议亲可不是定亲,更不是成亲。”
“你……”沈昭震惊,动了动唇,蹦出一个字便再也无话可说了。
事已至此,又能如何,赵云裳高高在上,她只是个小侍卫,何况这是大楚,她迟早要穿回去,没必要争执。
“是我误会殿下的意思了。”沈昭垂下眸去,“我可以求殿下,但殿下这次可得言而有信。”
“不必求了。”赵云裳浅笑地看着魏昭,她知其也会低头便罢了:“你所请之事本宫准了。”暂缓杀而已,又不是不杀了。
“真的?”沈昭的双眸亮了起来,因觉得俯视不太尊重,她便蹲在书案旁平视着赵云裳,声音洪亮又透着喜悦,“多谢殿下。”
赵云裳看着那灿烂的笑容,怔住了,这才是透着真诚的笑,真笑往往更动人,她看着那张充满笑意的眸子,缓缓地抬起了手,指腹触及魏昭的眉头,顺着眉形划到眉峰。
沈昭整个人僵住了,四目相对时,她眉峰处的指尖停了下来,她能从赵云裳的眸子里清晰地看见自己的影子。
此时,寝殿的门开了,赵云裳的指尖微微一颤,手指在空中蜷缩一下收了回去,神情又恢复到一派坦然的样子。
黄禅端着药走了进来,看到挨着她们殿下的魏昭,她眼中没有半分惊讶。
“殿下,魏昭的药煎好了。”
“我的药?”沈昭有些吃惊。
“殿下看你风寒未好,便吩咐为你煎几副药,请吧,魏昭。”黄禅将木盘往前递了一下。
沈昭这下更看不懂赵云裳了,但她风寒未愈,喝药对她来说是好事儿,她端起药看向赵云裳:“谢过殿下。”
赵云裳想起曾经吩咐黄禅的话,顺手打开书案上的小罐,看向魏昭:“拿颗糖吧,汤药苦口。”
黄禅一怔,之前不是说苦点不要紧吗?怎么还给糖?
“我不喜吃糖,多谢殿下好意。”沈昭说着端起药碗,直接仰头咕咚咕咚地喝下,喝罢浓烈的苦味顺着舌尖迅速蔓延,让素来不惧怕喝药的沈昭蹙起眉头。
赵云裳见魏昭整张小脸都拧巴起来,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她捏起一块糖,递向魏昭。
沈昭迟疑了一下,伸出手去接糖。
赵云裳拿糖的手向后一躲:“现在喜吃糖了吗?”
沈昭闻言闭着嘴不言语,她感觉一张嘴一说话苦味会蔓延的更快。
真是倔如驴,赵云裳看着魏昭,唇儿微启:“过来。”
沈昭没动,过去做什么?她伸手就能拿糖,为何要过去。
赵云裳见魏昭看着她一动不动,心生不悦,她离开锦枕,坐了起来,抬手将糖抵在魏昭唇上,指尖微微用力,将那糖往里推入。
黄禅见状倒吸一口凉气,惊慌地背过身去,不敢再看。
沈昭被赵云裳的举措弄得猝不及防,下意识想要阻拦,快速合上了贝齿,却不料刚好咬住了要缩回去的指腹。
唇上和贝齿间的感觉让沈昭瞬间涨红着脸,她连忙松开牙齿,舌尖卷起糖回撤却又不小心扫到那嫩滑的指尖,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她慌乱地看向赵云裳,却瞧见一抹意味不明的眼神。
赵云裳的目光在那唇上停留片刻,指尖收回时轻轻划过魏昭的下唇,她缓缓抬眸,对上一双惊慌的眸子,不由地勾起嘴角:“甜吗?”
“嗯。”沈昭酡红着脸颊,垂下眸去应了一声。
赵云裳脸上的笑意更盛了:“退下吧。”
“嗯。”沈昭如蒙大赦,应了一声从毯子上爬起来就往外跑。
黄禅目送着魏昭落荒而逃,又看看自己殿下:“殿下,属下明日请孙妈妈教一教魏昭礼仪吧。”
“不用。”赵云裳一口回绝了,她身边不缺循规蹈矩的,她抽出帕子擦了擦自己的手指,想到方才指腹上的温热和被牙齿扣住的酥麻,她的耳尖红热了起来。
她攥着帕子沉吟许久,轻轻掀开袖口,看着那红艳的梅花花瓣:“黄禅,给你师尊去封信,烦她研制可以催发梅花引的香料。”
“喏。”黄禅面上闪过一丝惊讶,瞥见魏昭用的药碗后,她的神情由惊讶转为震惊随即又转为了然。
“本宫乏了,你也退下吧。”
“属下告退。”黄禅应声走出内间,她的视线落在外间角落里的一个黑漆柜上,沉吟片刻出了寝殿,脚步异常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