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突然明白过来,中年男子直愣愣盯着萧小韶的目光,骤然黯淡,最后半句话也轻的像是在呢喃。
心头万千思绪翻涌,在听到中年男子变化的语气时,萧小韶别过脸轻轻闭了闭眼。
她没有想到,随便坐辆公交车,都能遇上想要逃避的人。
“你哥哥早些时候就说已经找到你了,可是你不想回来,你不想回来我们也就不大打扰你的日子,这二十多年你心中难免有怨,只是血缘牵扯到底是天底下最紧密的联系,你若是有空来吃顿饭也好。”
“家里人都想着你,二十多年前将你放在孤儿院门口,也是无可奈何。”
“听你哥哥说你现在的工作不大好,我也不来劝你,只是你到底要为自己做做打算,家里现在日子过得也不错,有困难就回家。”
“我快要到站了,咱们家现在就住在福安小区,你要是愿意回来了,就打个电话让你哥哥去接你。”
萧小韶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中年男人像是无法察觉到她的抵触,略带叹息的说了一句又一句,直到前方的公交站是福安小区,他才轻叹了声,静静看着她的侧脸好一会,然后拎着手上的东西下了车。
公交车再次缓缓启动,萧小韶透过车窗,目光对上了对方直直的眼神,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握紧了拳。
她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手指轻轻按了按眉心,觉得这些事情就像一团坚固的乱麻,剪不断理还乱。
在上学的时候,语文书上曾有一片课文是朱自清的《背影》,那是写父亲的一片文章。
那个时候,她对家人的出现已经失望,上这篇课文的时候,也觉得满身的不自在。
《背影》中父亲的那种关怀爱护,是她曾一直向往却永远不可得的情感。
萧小韶有时候心软的像是棉花,有时候又心硬如铁,她的情感在犹豫向往,她的理智硬生生压下了这一切。
已经丢了二十年的东西,就算再一次捡回去了,也不再是最起初的那个模样,弃之可惜留之无用,与其格格不入,还不如不要捡回去。
她只是辛垣君,不会是童凡柔。
萧小韶闭上眼,感受着黑暗中情绪的安宁,下意识的又想起了宋元明。
十年的时光,足以磨灭一切,她记得那个初雪夜晚,也不过是那带着血腥味的冰寒,太过记忆深刻。
那只是一念之差,她记得自己做过这样一件事,却不会记得那个人是谁,可宋元明偏偏是看清了她的脸,念念不忘了十年,还荒谬的找了替身。
说来可笑,却也是可悲。
萧小韶叹息的想着。
幸福就在眼前,触手可及,这种感觉让萧小韶觉得陌生,好像有些太不真实了。
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在童凡雅和她之间选择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