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哥……在关心他。
在冷冻舱的时候,闻哥就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 所以才会特意在结束以后绕到休息区敲开了自己的房门。而当他失态地抱上去, 闻哥也没有挣扎, 只是沉默地回拥住了他。
裴简珩的眼神很温柔, 比他平时的温文尔雅还要柔和万分, 哪怕他注视着的是闻铮的发旋,都好似深情地要将人溺毙进去。
好心软的闻哥……
这是不是代表, 他开始有一点接纳自己了
对了,刚刚闻哥也说了, 他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一起经历生死的朋友,虽然朋友对他来说还远远不够,但裴简珩的心依然在这一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而从战场中厮杀出来的闻指挥官,当然不会迟钝到对落在自己背后的目光一无所知。
倒也不是如芒在背,只是这种分外热切的注视,让闻铮一时之间进行自我反思,刚刚自己到底都做了什么
这明显已经超过了上司和下属的正常关系范畴, 对于朋友来说也稍显越界,对有肉|体|关系的人来说……倒是还算正常。
闻指挥官感觉自己的头有点痛。
他和裴简珩的关系已经在两个多月的时间里变得突飞猛进、两级反转、莫名其妙并且乱七八糟。
他对这个年轻Alpha的看法也从一开始的潜在威胁,变成能力出众的下属,再到共担生死的朋友,现在又变成上过床的AO……更妙的是,这些东西竟然能同时在一个人的身上存在。
这种陌生的复杂关系让闻铮难得的也有一丝鸵鸟心态,反正当务之急也是德瓦人和联邦的正事,这些还是之后再说吧……
就在闻指挥官后背要被裴简珩热烈的目光盯出烫痕之前,轮机室到了。
在看到程迹和黎晓的那一刻,闻铮甚至松了一口气。
“别急着松口气,闻指挥官。”程迹对他意有所指地笑了一下,“你是得罪什么人了,居然要这么算计你,致你于死地”
闻铮倒是没当回事:“想我死的人太多了,排队都要排一阵——怎么,你们发现什么了”
程迹把手里那块小巧的零部件举到他和裴简珩的眼前。
闻铮看着这个奇形怪状的零部件,迷茫地问:“……这是什么”
程迹对黎晓歪了歪头,黎晓有些紧张道:“这是……呃……一个改装后的止逆阀,通过这个东西,可以影响空间迁跃模式的量子运动和量子——”
闻铮:“……请翻译成非物理专业人士能听懂的话。”
黎晓张了张嘴,挫败地低下了头:“……它是造成我们空间迁跃模式失灵的东西。”
“……对不起,闻哥。”黎晓的眼睛红红的,“是我没发现症结所在,差点害死大家……你骂我吧闻哥……”
一片寂静。
半晌,闻铮叹了口气。
那口气宛如千斤,沉沉地压在黎晓心头上,让这个Omega愧疚难当,甚至根本不敢抬起头来、更不敢直视闻铮的眼睛。
“你是在帮我,甚至是把你自己的生命和安宁的生活抛之脑后地帮我,我没有资格骂你。”
出乎程迹和黎晓意料,闻铮没有骂他,甚至语气都很温和:“我知道你不是有意忽略,也不是能力问题,你只是被迫太早地离开了星舰军校,没有机会到真正的星舰中进行长时间的见习,这不是你的错,而是星舰军校的视野之浅薄,因为固守偏见而宁可放弃一个极具潜力的天才。”
闻铮顿了一下,几不可闻地道:“这也是我的错,又怎么能怪你呢。”
黎晓猛地抬起头,错愕地看向他,显然是又惊讶又迷惑。
惊讶他没有责怪自己,又对他最后一句低喃感到不解。
什么叫……也是他的错
而在黎晓旁边的程迹,显然也十分惊奇,而那些讶异之色又被他悉数藏在了眼镜之后,轻笑了起来:“我倒真是没想到,原来闻指挥官——”
他特意加重了“指挥官”的重音,他知道闻铮听得出他的言外之意。
“——竟然是这样的领导风格,倒是和传闻中冰冷无情的名声不太相符,怪不得那么多人誓死追随你。”
闻铮睨了他一眼,隐隐警告:“我说了,你认错人了,别再让我说第三遍。”
程迹举手示意自己认输,把那个止逆阀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如果这位小朋友能发现问题的根源是这个止逆阀,那他现在就不应该这里,而应该在星舰军校轮机学院当院长。”
闻铮和黎晓都是一怔。
“这个止逆阀,”他顿了一下,显然是尝试用非物理专业人士能听懂的话来表述,想了二十秒还是失败了,“……具体应用的物理原理我就不说了,总之,它是一个伪装得很精妙的陷阱,会让空间迁跃动力的问题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加载过热,任何数据看板显示的数字都只会导向这个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