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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颇有些指责南若玉是有越俎代庖的嫌疑了。

南若玉:“非也,阿奚享受广平郡百姓膏腴养育,也自当为民康物阜尽一份心力。正所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也是天下之人,合该既为父解忧,又以己之能解百姓之困。”

刘卓默默地咀嚼着“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句话,心中激荡了一瞬,越琢磨越觉得深以为然,人人尽责,各司其职,那样何愁天下不能兴盛。

不过他到底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也在这么多年冷眼看了不少许多说的比唱得好听的雄主,他们不是没有自己的道义,也有人和南若玉一样对百姓充满着仁爱之心,但他们却没有这个能力。

他这才向南若玉发出一个尤为尖锐的问题:“小郎君,某有一事不解,恳请郎君能在此为某解惑。”

南若玉正襟危坐,明白重头戏来了:“刘君请说。”

刘卓道:“地方贪污,一手遮天,郎君以为该如何处置?”

南若玉思索片刻,道:“其一,监察此情是否属实。其二,寻其薄弱之处彻查。其三,以雷霆手段处置其人。让朝廷的法度不再作为一纸空谈。”

刘卓追问:“何人监察?”

南若玉紧跟着快答:“设一单独监察司,自地方再到中央,上能监察百官、弹劾违法失职者,下能察吏治、纠苛政、安民生。”

“何人制约监察司?”

“分权制衡。”

千百年来凝聚的历史知识在他鲜嫩的脑瓜里转动着,哪怕只是学了点浅薄的皮毛,也足够聪明人抓住要点,如逢甘霖。

刘卓眸光微动:“这么说来,郎君手下的情报功夫可是做得很不错了?”

这话有打探机要之嫌,不过谁家没个情报探查机关,没个探子眼线,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罢了。

南若玉轻咳一声:“尚可,只是忧心天下之事,所以不得已而为之。”

刘卓颔首:“确有必要。”

在这一问一答之中,双方聊得是越来越痛快,相互间的见解可以说是很能达成一致了。

要不是南若玉年纪小,同他秉烛夜谈不太合适,恐怕他们还能来个抵足相眠。

这大抵也是主公年幼的一种苦恼吧。

刘卓转念一想,如若真有成就大业之际,他人之主公非已迟暮,便是苍髯老叟。唯有吾主风华正茂,龙章凤姿,诚乃当世之英杰也。那点小烦恼,便也不值一提了。

南若玉也很满意,就在今天,他的情报机构亦有主事人了。

*

雁湖郡。

在安定了此地的民生之后,方秉间就着手于清查本地的户籍与土地上了,这确实是个浩大的工程,需要的人手众多。

他甚至还借来了在清北书院学了几年的年长学生,美其名曰:实地学习,学以致用。

在年前的那场浩劫之中,大户人家逃亡者众,于是方秉间没有遇见任何的阻拦。

这也是他在满是疮痍土地上难得的一点儿好运了。

雁湖郡新上任的郡守是孟文,他是被南若玉挑中的幸运儿,当朝廷的政令下来后,他差点就被天降的馅饼砸得头昏眼花。

无他,它太硬太瓷实了!

也许在京城官员和他的宗族人会认为这是个苦差事,因为无人知晓胡人会不会卷土重来,而兵卒又究竟能否抵挡浩浩荡荡的铁蹄。

在边境当官,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上,没点儿觉悟的人又哪里担当得起这个重任!

可是广平郡的一众派系却很清楚,小郎君麾下的兵力并不弱,他们是堂堂正正胜了胡人的。

仅仅只是五千兵力,只有一成的骑兵,剩下都是步兵,在己方损耗不大的时候,击溃了胡人三千骑兵。

现在都还有不少的胡人俘虏正在挖矿和修地呢。

别人如何想的孟文不清楚,他却是诚惶诚恐,哪里敢和小郎君“平起平坐”呢。

后来郎君果真又派了方郎君过来,明面上的官儿是他,实际上另有其人。失落的情绪在刘卓心头探了点儿尖,更多的还是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