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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憬和容祐也到访了,可惜冯溢身在潘县,离广平县不远但是赶不及,就只托人送了礼。

在所有人都送完礼之后,大家都很识趣地给南若玉和容祐二人留了独处的空间。

南若玉也猜出接下来的流程了,他十分开心,双眼亮得好像刚擦过的黑琉璃,透着股干净又鲜活的劲儿。

容祐局促地挪开了眼,免得自己被那灼灼的目光被烫伤。

不过话还是要他来亲自说出口,他也不忍心让小郎君的期待持续太久,跟欺负小孩似的。

他深吸一口气,沉着镇定地说:“小郎君,承蒙不弃,祐愿投于帐下,效犬马之劳!”

他又改了口:“主公。”

南若玉的脸颊刷得一下红了,好像涂抹了胭脂似的。好在随着脸皮的厚度日渐变长,他也就害羞了一下,便喜滋滋地问:“见山为何选我,我可就是个小孩儿,你就不怕自己这个决定太荒唐了吗?”

容祐忽地笑了下,不是讥讽冷嘲的笑,而是宛若春风拂面一般的和煦笑容:“小郎君可知,在我踌躇着不知该不该入郎君麾下时,杨统领对我说,要用眼睛去瞧。至于亲眼看到什么,就是我追随您的关键了。”

“祐这段时日以来,一直在用自己的眼睛看。看君心系黎庶,不看出身,不看名望,泽被所有百姓,看君整顿君威,体恤士卒。经那日匪徒侵袭一战,祐见到了您为军队做的不少事,您让百姓再不视兵卒为猛虎。这样带出来的对外铁甲,对内柔情之兵,我不信会有能够战胜它的人。”

太、太会夸了。

南若玉微微张了张嘴,不敢信容祐身为武人居然这么会讲话,夸起人还委婉又好听,简直叫人叹服。

他挠挠头,诚挚地说:“这非是我一人之力。不过,见山你愿意追随我,是我的幸事,我只说一句,我不会辜负你的期待。”

“哦,对了!这一次你立了大功,我都还没来得及嘉奖你。”

容祐赶紧推辞:“祐不敢当,之前厚着脸皮和兄弟们一直待在庄子上,吃喝用度皆依仗主公,又怎好意思再讨赏。”

南若玉大气地说:“一码归一码,你们是客人,合该吃用我的。”

……

领了一堆赏的容祐在南若玉的生辰宴结束后,迷迷糊糊地回了庄子上。

才刚到没多久,那些从雍州跟着他过来的兄弟们就围了上来,在他耳边七嘴八舌地说着话。

“老大,老大!怎么样,你加入小郎君麾下了么!”

“如何,咱们以后是不是就成了南家的兵啦?!”

“老大你说句话啊老大!”

在此之前,他从未觉着自己的兄弟们比那鸟雀还要聒噪!

他厉声呵斥:“安静!瞧瞧你们,还有没有个当兵的样!看看人家杨兄弟的兵!”

大家被他骂得缩了缩脖子,有点怕他的冷脸,更不敢再嘀咕半句讨得老大一顿喷。

但他们也是真心喜欢这个庄子,一点儿也不想离开。

这些时日,因着他们老大不当自己是客人看待,就拉着他们在兵卒的营帐里住了下来。

但这也是人之常情,他们没什么抱怨就留了下来,也是待得乐乐呵呵的,之后就跟着当地的兵一起寻常训练就是了。

没想到光是待在这,小郎君就命人给他们一人发了一套冬衣,说是训练时要穿的。只不过他们才刚来,是以赶工也只能一人制出一套。衣裳里甚至还带着双新鞋,穿着脚上热热乎乎得很。

他们在自己家中都没这样好的待遇,这一套连环拳打下来,大家都晕晕乎乎的。

之后军营里的伙食也让一伙人难以淡定了,日日都能吃饱不说,饭菜还挺香的。午膳都有荤腥,隔三差五杨统领还带他们整点好的。

即便是训练苦了点,那又算得了什么了?这世道,做什么不苦不累。

和那些兵待在一起久了,几十个从雍州过来的汉子们在闲谈间都得知了在南家当兵的优厚俸禄,那何止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简直是一人带着全家起飞!

现在当上南家的兵,就是说亲都要比旁的人容易许多,哪里还会像是朝廷上的兵被媒婆和姑娘家们避之不及呢。

容祐望着一双双用希冀眼神盯着自己的兄弟们,鼻子微微有些发酸。

大家都愿意跟随他千里跋涉到这样一个地方,故而他要小心谨慎,不能托大,不可意气用事,见到谁纳头就拜。

而现在他终于看到了金灿光华的将来,他也相信小郎君今后定有不凡的成就。而现在,他又怎么舍得拂去大家的希望?

他轻轻点了下头,用肯定的口吻道:“没错,以后我们就是南家的兵了。”

*

南若玉第一百零八次在心里感谢方秉间制作出来的表格,清晰明了,十分好用。因此,他也能清楚地看到他们现在缺少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