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七十四(2 / 2)

秦宫旧影 瓶子阿 3139 字 8小时前

子瑾说:“去给姑娘取衣裳了”

他的声音这个抖啊,抖的魏姝想笑,他把水倒完,如获大赦一般,拔腿就要走。

魏姝慢悠悠的说:“你留下,陪我说说话。”

子瑾站在那里,恍如让雷给劈了,说话?洗澡说什么话,他缓慢的走过去。

魏姝将白巾丢到他怀里,平淡的说:“给我洗发”

子瑾伸出手,哆哆嗦嗦的从玉奁里挖出一指沐膏,抹到她的发上,她的发就像是锦缎,又柔又滑。

魏姝趴在木桶边,把大半个光滑白皙的后背都留给了他,笑说:“你若是这么给人洗发,以后哪宫夫人会愿意留你。”

子瑾这才把黏在她背上的发都一并拢到手里,指尖触到了她的皮肤,她没什么反应,他却像是触了电。

过了一阵子,他说:“大人以后会离开秦宫?”

魏姝轻描淡写地说:“谁能说的准呢?”

他把膏沐揉出了沫子,拢在手里的发尾总是能扫到魏姝的肩膀,非常的痒,魏姝笑道:“你把发收收,扫在肩膀上痒,你非要惹我笑是吗?”语气半怒半笑。

子瑾没敢说话,脸憋的通红。

魏姝转头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竟伸出手来摸了摸他的眼睛,睫毛。

子瑾手里拢着的发全都掉了,僵在那里动也不动,血气往头上涌。

魏姝顺着鼻梁摸到他的脸颊,他的脸烫得像是炭火,睫毛也轻轻的颤抖,碧色的眼眸里满是慌乱,她轻轻抚摸着,笑道:“你跟我说说,是谁把你送进来的”

子瑾身子骤然一震,接着嘴唇就开始发抖,僵持了半天,终于在她的抚摸和勾人的眼眸下败下阵来,紧紧的闭着眼睛说:“嬴伯”

魏姝笑了,扯着他的领子将他扯到面前,慢声细语的说:“那你再同我说说,他送你到我身边是为了什么?”

子瑾知道她是故意的,故意这样对他,故意套出真相,可是他没法子,她的气息逼的他想要哭,说:“他要让奴才害您”然后扑通的跪在了地上,竟真的哭了起来,也不求饶。

魏姝叹了口气,没说话,□□着身子站起来,从木桶里跨出了一条长腿。

燕宛恰好进来,眼见这景象吓坏了,连忙抖开衣裳给魏姝穿上,眼睛还止不住的瞟着地上跪着的子瑾,然后终于忍不住,说:“姑娘,这是怎么了?”

魏姝平淡地说:“他是嬴伯的人。”

燕宛目瞪口呆,接着啐了他一口,说:“狗东西”

他跪在地上的身子突然就不抖了,僵硬在那里。

燕宛又说:“姑娘想如何处置他?交给君上发落?”

魏姝沉默了,交给嬴渠,那就只有一条死路,她一想起那双碧色的眸子,心里就疼的不行。

魏姝对子瑾说:“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若是肯全心全意的跟我,嬴伯的事,我可以一笔勾销,但你若贼心不死,日后我定加倍奉还。”

子瑾声音嘶哑,说:“我愿意效忠大人,肝脑涂地。”

魏姝对燕宛说:“此事就先不要对旁人提了”又吩咐子瑾说:“把这里收拾了”说罢便离开了。

燕宛给魏姝擦着发,说:“姑娘为何将匹狼留在身边。”

魏姝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突然生了心思,取了耳瑱带上,说:“是狼,但若是倒戈便能狠咬嬴伯这些宗室一口,不是吗?”

燕宛说:“是”

带好耳瑱,恰好嬴渠进来,他取过燕宛手里的白巾,给她擦发,心情很好。

魏姝透过铜镜看着他,笑道:“君上这般,姝儿可真是受宠若惊。”

嬴渠也笑了,说:“这便受宠若惊了?不是你扯寡人耳朵的时候了。”

魏姝笑着转身,问他道:“老宗室们如何了?”

嬴渠正坐在她对面,取过铜镜旁的眉黛用笔蘸取了些,笑道:“自然是不肯,不肯那就在大殿里好生想,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再离开。”他说着,轻轻描绘着她秀气的眉,兴致非常好。

魏姝要说话,不等开口,他手指微微用力,掰正了她的下巴,说:“别动”他绘的非常认真,深邃温柔的眼里映着她美丽的脸,过了一阵子,他将笔置到一旁,说:“好了”

他说完,终于绷不住了,扶在矮案旁轻笑不止。

魏姝见他笑,狐疑的扭头去看铜镜,却见铜镜里一张美艳的脸上挂着一高一低的两条黑乎乎的眉毛。

魏姝的火从丹田生到了头顶,忍不住怒道:“君上!”

嬴渠笑的不止,揉着额头,说:“是寡人错了,姝儿别生气”

魏姝爬到他身上,捏着他清俊的脸往两旁扯,咬牙切齿的说:“君上!我刚洗好的身子!”

嬴渠也不恼,他是自知理亏,摸着她的发说:“姝儿这样也是美的。”

魏姝扭头又看了一眼铜铃,哭唧唧的吼道:“哪里美,君上赔姝儿!”美人嗔怒更别有一种美丽。

嬴渠说:“好,赔”

魏姝扯着他的衣领,坐在他的腿上,拿着眉黛往他脸上话,她从小就是这样,势必两败俱伤才罢休。

她把他的眉毛化成两条大虫,又将他的眼睛摸的乌黑,这还不罢休,她又在他下巴上画了一颗丑陋的黑痣,然后她看着他,捂着肚子咯咯的笑,仿佛这是天下最好玩的事。

嬴渠看了眼铜镜中的自己,哭笑不得,蓦地,对笑得打滚的魏姝说:“寡人本想带你出去,这般还如何出去”语气非常平淡。

魏姝怔了一下子,笑不出来了,起身揽住他的胳膊,依偎在他怀里,撒娇说:“这如何就出不去了呢?姝儿看来君上仍是天下数一数二的美男子,姝儿的眼里,心里只有君上。”她说着,示好似的拿身子去拱他。

嬴渠笑道:“臣工们参你口腹蜜剑,寡人这会当真是领教了。”

……

臣工们在殿里候着,心里暗骂秦公,改井田之事已经在陇西大刀阔斧的展开了,他们却被困在雍城的橐泉宫里。

他们心里也都清楚,他们若是一日不同意这变法,君上便会将他们困在这里一日,虽然未少他们吃喝,但干巴巴的听着秦公和那魏女纵情声色,心里也够不是滋味的了。

嬴磬就是公室之一,他年纪轻,血气旺,也见过那魏女几面,听着她的娇笑声,心下再一联想,只觉得更是急躁,巴不得立刻去找两个姑娘舒坦舒坦,再洗个热水澡解解乏,天知道他被困在这橐泉宫里有多久了,日升日落,大概快有旬月了,就是铁人都熬不住,身上臭的像抹了粪。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想说又说不出来,只得向嬴虔一顿递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