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2 / 2)

趁情动 七里马 3801 字 2天前

“你晚饭怎么解决?”

“待会人我去打麻将,到谁家都能吃,现在天天跟村里那帮人玩,可多花样了,又是旅游又是跳广场舞。明天还要去镇上唱歌呢,ktv,团购的,十九块九两个小时,还送一壶茶。”刘芳好像在炫耀自己人缘似的。

庾倩倩嘴角终于弯了一下:“行,我先走了,过几天再来看你。”

“好。”

停了下,她转过身,伸手抱她:“照顾好自己,有事给我打电话。”

刘芳也拍拍她的胳膊:“你要注意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庾倩倩笑了笑,撑开那把蓝色格子的旧伞,走进雨里。

村口停着一辆黑色的特斯拉,与这破旧荒废的村落格格不入。

庾倩倩握住门把手,回头。

雨丝斜织,刘芳撑了把伞,正锁门离开。

估摸着是真要去打麻将了。

这几年家里宽裕了些,她受够了从前人憎鬼厌的日子,充起大方来,跟村里人打麻将都是她包场地,赢了钱就发红包请吃饭。

村里有人见风使舵,天天捧着她,一口姐姐妹妹的叫,还带她去蒸桑拿、旅游、唱歌。

也好,人都活了大半辈子,充些场面怎么了?

不像别的母亲那样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一分钱也舍不得花,天天眼巴巴等着女儿回来看她。

反倒让庾倩倩觉得安心。

庾倩倩拉开车门,收伞,弯腰坐进去。

湿冷的空气被隔绝在外,车内安静下来,只剩下雨点砸在车顶的闷响。

“导航去月浓酒吧。”

车载屏幕亮起来,蓝色的路线图铺展开,机械女音播报:“现在为您导航去月浓酒吧,预计行程一个半小时……”

车沿着村道往外开,轮胎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暗色的水花。

路过村里面没来得及拆迁的废弃房子,路过村口公交站牌。

站牌上的铁皮锈了一大片,线路图被刮得面目全非,只剩下几个站名还勉强能辨认。

从前就是在这儿等车的——早上六点半,天还没亮透,从家里走十五分钟泥路到公交站,下了车还要再走十分钟。

无论春夏秋冬。

她时常站在公交站牌底下,看别人有车接送。

方向盘在掌心下微微震动,雨刮器有节奏地左右摆动,把挡风玻璃上的水刮干净,又立刻被新的雨水覆盖。

挡风玻璃外,村庄像褪色的照片一样消失不见。

一切真是过得很快。

特斯拉停在月浓酒吧门口。

这里没有下雨,只有路面的一点水坑,霓虹灯牌洇开一圈紫色的光晕,门缝里漏出低沉的鼓点。

庾倩倩推门走进去。

舞池中间紫色和蓝色的光束交替扫射,烟雾机吞吐着白色的干冰,地板在脚底发颤。

吧台边坐满了人,年轻的男男女女在舞池中间举起双手,身体随着节拍扭动。

谢孟媛他们应该在二楼雅座。

庾倩倩扶着楼梯扶手,楼梯窄,有个端着托盘的服务员着急往下走,差点撞到她。

她侧了侧身子让开。

“不好意思。”年轻男生道歉。

“没关系。”庾倩倩好脾气地说。

走上二楼,目光在卡座里扫了一圈。

谢孟渊他们在东南角。

角落里光线更暗,只有一盏低垂的暖色壁灯。

他坐在主位,身侧有三四个男生,依稀是他高中同学的模样。

几年不见,这些人都变了不少,脸颊浮肿,眼下青黑,神色里带着常年熬夜纵欲留下的虚浮。

每个男生中间都隔了几个女生,吊带抹胸裙,锁骨上散落着细闪的亮片,或是挑染的头发,耳垂上坠着夸张的耳环,在暗光里一明一灭。

王坦手里捏着啤酒杯,正跟谢孟渊说着话。察觉到谢孟渊视线往前一顿,跟着望过去,微微愣了下。

庾倩倩朝他们走过来。

他直勾勾从头到脚打量了好几秒。

“哇。”他过了好几秒才找回声音,“是倩倩吧?三年不见,怎么现在长得跟个女明星似的了。”

那目光黏在她身上,仿佛习惯似的评估似的,不住地从脸滑到腰,又从腰滑到脚踝。

“怎么?才三年不见你就不认得我啦?”庾倩倩开着玩笑,她见到谢孟渊身侧有个空位。

有个女生靠近他坐,腿贴着他的腿,庾倩倩自然地走过去,朝那女生说:“让让。”

女生抬头看了他一眼,不太甘心地挪开了点位置。

庾倩倩在他们中间坐下来。

谢孟渊抬头扫了他一眼,没吭声,只不过抵起酒杯的唇角抿了一点笑。

王坦脑袋跟着她转,一双眼睛黏在她身上似的,上下左右来回扫:“啧啧,才几年啊,出趟国怎么人还更水灵了?怎么,难道还是?国外的水土养人啊?”

不怪他夸张。

他见过很多网红和小明星——明星都是镜头里好看,实际上一见真人,粉底比墙腻子还厚,五官全是各种高光阴影画出来的。

庾倩倩没有化浓妆,是一张标准的鹅蛋脸,下巴尖而不锐。桃花眼的形状生得极好——对称的斜四边形,眼尾微微上扬,双眼皮的褶皱由窄到宽,如同斜放着的折扇,均匀地铺开,勾人极了。

鼻梁高挺,鼻头圆润。五官在脸上分布得恰到好处,不挤不空,不是邻家女孩也不是高贵冷艳,就是纯粹的美貌。

那头乌黑的头发柔软地垂在肩侧,浓密,蓬松,带着点隐隐的香味,如云似雾。

庾倩倩声音软,但不糯,带点儿拉长的韵味:“国外没什么好吃的,所以反而健康起来。”

“哈哈。”王坦跟着笑,目光在她胸前多落了半秒——可惜就是胸不大——他正这样想着,庾倩倩身侧的位置,一道视线利落地投递了过来。

王坦连忙收回了视线,假装刚刚只是不经意,转过头去跟身侧的女伴碰了碰杯:“来,宝贝,喝一口。”

谢孟渊收回视线。

“来晚了,是要罚的。”王坦嘿嘿一笑,倒了杯酒,推到庾倩倩面前面前,“刚刚刘大智晚了我们也是这么罚的。他都喝了十杯呢。就算你是我妹妹,也不能坏了规矩呀。不过咱们就四舍五入算你3分钟好不好?你就喝三杯就好了,别说哥哥没照顾你。一口气喝光哦。”

“是啊是啊。”

“刚刚我就晚到了半分钟,他都算我一杯呢。”

“反正今天王少请客,我们敞开了吃,敞开了喝。”

“这酒又不醉人,多喝一点也没事!”

灯红酒绿中,男男女女都在起哄,有人敲着桌沿打节拍,有人吹了声口哨。

谢孟渊身边都是富二代。

富二代男生一不留神就会成为花花公子——毕竟身边无数狐朋狗友教导,很快就会学会花天酒地那一套。

王坦一张虚浮的脸,手落在女伴的腰上,来回捏着。

桌面上是香槟塔,层层叠叠,气泡沿着杯壁往上蹿,碎了又生,生了又碎,显然是个玩惯了的场面。

这围坐的女生也嬉笑恐闹,很是适应。

庾倩倩端起酒杯,晃了晃。

众人见她不推拒,纷纷喝彩。

“哎呦,妹妹大气!”

“是个会玩的!国外没少玩吧?”

“你看看你,还没有倩倩懂事!”

“不愧是谢哥的女朋友,就是不一样。”

庾倩倩转过身,肩膀非常轻微地一下,又一下,连着碰了两下谢孟渊的肩膀。

等到谢孟渊转头。

庾倩倩举起酒杯,发丝从肩上滑落,红唇微张,粉软的舌尖在口腔里跳动,无声地做嘴型:“帮我。”

“撒娇!”王坦一锤定音。

“哎呦呦,像什么样子?刚来就撒娇啊?不是作弊吗?”

“不带这样的啊,刚来就跟我们谢哥撒娇呢,想让谢哥给你喝酒呢?”

“还没到床上就开始撒起娇来了。”

谢孟渊笑了一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众人纷纷鼓掌喝彩:“好!”

庾倩倩微笑看着他,长白的手指款款伸过去,亲昵地将他松开两颗扣子的衬衫领整齐地压好,温柔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