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肯定不是,刚刚小孩儿明显是睁眼了的。
舒郁伸手在小孩儿的鼻子下探了探,确认还有气息,又摸着小孩的脉搏数了数,脉搏有些快,应该是发热的原因。
确定没其他大事后,舒郁继续给他把身体擦干净,等整个身体擦拭干净后,盆里的水都变了个色,因为擦拭干净,小孩儿身上的伤也没了遮掩。
整个身体,无论是四肢还是躯干部分都有很多细小的伤口,像是被尖刺或者一些锋利的东西划伤的,除了这些外,小孩的身上还有被棍棒打过的痕迹,青青紫紫的异常明显。
舒郁眉头皱起,这孩子看起来也就五六岁的样子,那些小伤口就不说了,或许是在山林间被木刺,锋利的野草划伤都有可能,但是其他的青紫明显就是人为的痕迹。
谁会对这么点大的小孩儿下这种死手?
想到陌野说的,这小孩可能是孤儿,舒郁就气愤难忍,难道就因为他没有爸爸妈妈是个孤儿就可以随意被欺负吗?
原本只是怀疑这孩子可能是孤儿,现在舒郁已经确信了一多半,在这个世界,或许也存在不爱孩子的父母,但是他相信,大多数当父母的都是爱自己孩子的。
正想着,听到门口的动静,舒郁立刻抬头看去,陌野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大把的绿色植物,舒郁不认识。
舒郁看到陌野后激动的站起来迎上去:“陌野,刚刚这小孩儿醒了。”
陌野嘴角刚要扬起的一抹笑当即僵住在脸上,手里的草药都拿不稳的掉了一部分在地上,场面一时有些奇怪。
舒郁蹲下去把掉的草药捡起来,用胳膊肘撞了撞陌野:“怎么了?小孩儿醒了有什么问题吗?”
舒郁看着陌野,眼睛都不带眨的,陌野今天,有点儿奇怪,本来都好好的,是什么时候开始奇怪的呢?
对,是从捡到这个小孩儿之后开始的,难道陌野并不愿意把这个小孩儿带回来?
这不可能啊,以他对陌野的了解,陌野就不是这种见死不救的人,更何况对方只是一个这么小的小孩子,可以说,如果陌野不打算把他捡回来,那这小孩儿就是死路一条,陌野不是心狠的人,否则当初也不会救他。
但是,既然陌野答应把这个小孩儿捡回来,那为什么捡回来后陌野的种种反应都这么奇怪?
陌野在害怕什么?他在担心什么?
陌野僵硬着声音问道:“没有,没有什么问题,他,他醒来后有说什么吗?”
他会不会和舒郁在说话时透露出他是罪兽的事?陌野心里惴惴不安。
其实这完全是陌野自己庸人自扰了,哪怕伊布索醒来,说了兽人的事,伊布索也不认识陌野,更不知道他是罪兽的事,又怎么可能会透露给舒郁知道呢?
这是关心则乱,因为这件事是他瞒着舒郁的最大的事,瞒了这么久,陌野虽然不说什么,但是内心深处一直都在害怕,担心这件事被舒郁知道后的后果。
那后果,他承受不起。
舒郁耸了耸肩,一脸无奈:“什么也没说,只是睁开了眼睛,没一会儿就又昏睡过去。”
舒郁还有些可惜呢,他来到这原始社会,只同陌野一个人打过交道,说的话也是陌野教的,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小孩儿,他还想试试看自己能不能正常和对方交流呢。
陌野一听,提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还好,还好对方还没有和舒郁说过话,接下来他一定要守在幼崽身边,等幼崽醒来第一个告诉他,不准变成兽形,不准提起罪兽的事。
如果幼崽坚强,活了下来,等他不烧了他就把幼崽送回溪安部落去,幼崽一个崽出现在那里,想来也是被自己原来的部落抛弃了的,他再给幼崽找个部落,他觉得,幼崽肯定不会拒绝。
陌野:“这个幼…小孩儿身上有伤,又在发热,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或许永远也醒不来了,我们先给他用药试试吧。”
舒郁唬了一跳,就只是发烧和外伤,应该,不至于会醒不过来吧?
但是一想到,这可是没有任何医疗条件的远古时代,任何病痛都很容易夺走一条生命,舒郁也担心起来,没空想陌野为什么会有些奇怪的事,只想赶紧给小孩儿用药才好。
舒郁看着手上的草药,“那现在是怎么办?直接放水里熬煮吗?煮多长时间,期间要不要加水?大火还是小火?”
他们没有专门的熬药的药罐,但是他们有石锅,还有装盐巴的那个小一点的陶罐。
陌野不解:“煮?像煮肉汤野菜汤一样?”
舒郁眨眼:“那不煮的话怎么服药?”也对,他们这是远古时代啊,或许治病方法不一样,陌野既然认识退热的草药,肯定也会用药。
陌野:“把草药放进他的嘴里,让他自己嚼碎就好了。”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草药也要煮的,以前他见过巫医大人治病,从来都不用煮的。
舒郁:“直接嚼?这能行吗?再说了,他这都昏迷了,也不会嚼了吧。”
舒郁闻言咽了口口水,你们治病就这么简单粗暴的?直接把草药自己嚼嚼就好了?真的不用煮吗?
舒郁当然是更倾向像中医中药一样的熬煮出药汤再口服,但是又因为不懂,怕万一这个世界的病就是这么治的,到时候他要是用煮的药再影响了药效,那才是后悔都来不及。
陌野侧头看向床上躺着的幼崽,确实,已经昏迷了的幼崽根本就不可能再自己嚼草药。
陌野勤学好问:“舒郁,那你们那里是怎么治病,怎么服用这个草药的?”
陌野问起,舒郁就把中药西药的区别和服用方法都大致的说了一下,陌野觉得很神奇,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巫医大人这样治病。
而且,舒郁还说手脚断了也能动手术缝合并且不会残疾,还有,还有脑子里身体里长了东西也可以切开取出来,这实在是太超出陌野的认知。
要知道,后面两个他没有太大的想法,但是避免残疾的事实在是很让人心动,兽人在外狩猎时,也并不是没有危险的,有的断手断脚,哪怕命能保住,但是却残疾了,再也不能加入狩猎队,这对一个兽人来说是天大的打击。
不过,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小孩儿,于是两人想了想,两种办法都用,陌野把一半的草药捣出汁来然后喂给小孩儿喝,他把剩下的草药煮了,过一段时间再喂给小孩儿喝。
很快,陌野那边的草药汁就捣好了,因为药也不能多吃,得隔一定的时间,所以舒郁那边也不急着熬着,二人一起把药汁喂进小孩儿的嘴里。
期间舒郁还伸手点了一点药汁尝了尝,然后收获了一张皱巴巴的脸,苦,实在是苦,就没吃过这么苦的玩意儿。
舒郁动作快的让陌野都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的看着舒郁被苦的一脸皱巴。
陌野:“……”他哪想到舒郁对草药的味道都这么的感兴趣呢。
陌野:“舒郁,你快去喝点蜂蜜,我来给他喂药就好。”这药确实很苦,就是他也不喜欢喝的。
舒郁应了一声,不过不是给自己弄蜂蜜水,而是冲了一碗蜂蜜水等小孩儿把药喝下去后喝的,甜甜嘴。
小孩儿虽然睡着了,但是也不是一点儿也不配合,喂药喂的还挺顺利,到喂蜂蜜水的时候就更加的顺利了。
喂了药后,舒郁整理着床上的兽皮,然后都盖在小孩儿身上,天气热,再给他盖兽皮被闷闷,好让他发发汗。
舒郁:“刚刚我给他擦身体的时候看到很多这种青紫的痕迹,这像不像是被人为打的?”舒郁怕自己认错了,于是向陌野寻求答案。
陌野看了看,肯定的点头,确实都是被打出来的痕迹。
舒郁瞬间就怒了,“真是可恨,这么小的孩子到底做了什么要被这么对待?不光打他,还把他赶出部落,他们就没想过,这么点孩子在丛林里根本就无法生存下去吗?随便来两只野兽都能要了他的命。”
陌野没做声,只是安抚的拍了拍舒郁的手,他虽然也是从小就离开了部落,但是他和这个幼崽的情况是不同的,他也不知道在这个幼崽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舒郁:“陌野,一会儿你去河里捉两条鱼回来可以吗?我给他煮点鱼汤喝,好消化。”鱼汤可是好东西,营养价值高,对调养身体也有好处。
陌野一僵,让他去捉鱼去没问题的,但是,他要是去了,洞里不是又只剩下舒郁和幼崽了?万一那幼崽喝了药又清醒了呢?
不,不行,不能让他们单独待着。
陌野:“要下去抓鱼的话,舒郁也一起去吧,顺便可以提前洗澡了,再晚点我们就不下山了。”
舒郁:“可是?他一个人睡在这儿没事吗?万一醒了呢?也没个人在,他会害怕吧。”
陌野:……防的就是他醒啊。
陌野:“不会的,我们尽量快点回来,而且我处理的鱼处理的不是很好,万一还有怪味就不好了。”陌野想尽借口,总之不能让舒郁和幼崽独处。
舒郁想了想,陌野说的也有道理,而且陌野今天上上下下好几次了,要是吃了晚饭再去洗澡,又得哪怕陌野一次,倒不如一次性完成好了。
舒郁:“好,我拿点皂角。”
“好。”
第37章
因为惦记着山洞里的小孩儿没人照顾,在陌野抓到两条鱼后,舒郁也利索的跳进河里洗了个澡。
陌野则跑到下游一点的位置也洗了一下,待会儿就不下来了,要不又会把舒郁和幼崽单独留在山洞。
二人动作快,没一会儿就回了山洞,山洞的石床上,小孩儿还睡着,额头密密麻麻的冒了一层汗珠。
舒郁脸上有了笑意:“开始发汗了,好现象,用不了多久应该就能退热了。”说着让陌野帮忙生火,再烧一大锅水来,给小孩儿擦擦身子。
不光额头出汗,盖着兽皮被的地方更是汗涔涔的,得擦干净换身衣服才好,要不再加重病情了。
热水烧好,舒郁掀开被子准备给小孩儿擦一下,陌野却突然抓住他的手,“舒郁,我来给他擦,你去看看我们一会儿吃什么。”
虽然只是个小崽子,但他也是雄性幼崽,一开始舒郁给幼崽擦身体那是因为他去给幼崽找药去了,要不然他才不会让舒郁动手。
舒郁茫然抬头:“啊?你来啊?也行,那我去看看做点什么吃好,鱼汤得弄一个,营养又好消化,适合小孩儿吃,我们的话,一条兽腿拿来烤了吃,另外一条,切片煮个肉片汤?”
“不不不,已经有鱼汤了,不需要做两个汤,那要不把肉剁碎了煎肉饼吃,正好还有鸟蛋,肉里加上鸟蛋,更加的滑嫩。”舒郁说着,没等陌野说话,自己就否定了,已经有了鱼汤,没必要再搞个汤,一眼瞥到放鸟蛋的竹筒,舒郁想起了煎饼来。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还从没有做过煎饼呢,没说之前还没觉得怎么样,但是一提起,脑海里全是煎肉饼的香味,恨不得能立马吃到。
陌野朝着舒郁一笑:“好,舒郁你决定就好,我帮他擦好身体就来帮你。”
舒郁:“好啊,那我们分工合作,开始吧。”舒郁拍手道。
其他的都不难,就是把兽肉剁碎还真需要一些力气,这里的石刀用着虽然也算趁手,但到底是比不上二十一世纪家用的菜刀的。
陌野动作快,没一会儿就给小孩儿擦了身体换了衣裳,顺便从水缸里舀了点水把汗湿的兽皮衣洗了晾在外头的小平台上。
兽皮衣干的快,这会儿太阳快要下山了,等没了太阳,兽皮衣也就干了。
舒郁正在给兽腿抹上腌制的调料,确保每个部位都没有放过,一抬头就看到陌野正在晒衣服,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来。
很贤惠的陌野,着实是很宜室宜家啊,他算是捡到宝了。
舒郁把腌制好的兽腿一整个的架在火上烤着,陌野接手剁肉的工作,山洞里顿时‘剁剁剁’的声音响起。
舒郁下意识的看向石床,小孩儿依然睡着,没有惊醒。
一只兽腿肉可不少,舒郁把剁好的肉馅放在大石锅里,然后加入现有的调料,再打了打了三个鸟蛋下去,搅拌搅拌,肉馅的香气隐隐约约,时不时的吸入二人鼻翼,实在是香。
陌野:“舒郁,好香,我想吃这个。”
之前舒郁做过大肉丸,陌野也觉得很好吃,但是看着这没吃过的肉饼肉馅,陌野更想吃了,舒郁怎么就这么厉害,这么会做好吃的呢?
他能遇到舒郁,实在是太幸运太幸运了,真希望这份幸运能一直存在。
舒郁:“别急呀,一会儿煎一下,熟了会更好吃的。”舒郁瞧着陌野眼神直勾勾盯着肉馅,忍不住笑了起来。
别看陌野平时都是一副稳重自持,很有安全感的样子,实际上在面对美味时,陌野就像个小孩一样,舒郁也特别享受陌野这不一样的一面。
很快,石锅里放兽油,那一条兽腿,剔除兽骨后,舒郁团了八个陌野巴掌大的纯肉肉饼,剩下的瘦肉加上一些蔬菜沫一起团了四个肉饼。
“这个好了,陌野你尝尝味道怎么样。”舒郁用筷子夹起一大块肉饼放进碗里,然后递给陌野。
“吹吹再吃,刚出锅还烫的很。”在陌野夹起就准备吃的时候,舒郁又赶紧出声喊了一句,陌野这才象征性的吹了吹。
肉饼外壳煎的焦黄,里面的肉馅却嫩滑多汁,因为加了蛋的原因,不仅满嘴肉香,还有蛋的香味,外壳酥脆,肉馅嫩而多汁,一口里吃出不同的口感,好吃到让陌野恨不得嘴能再大些,最好一口一个才好。
舒郁期待的看着陌野,等着陌野的反馈。
陌野学着舒郁以前做过的手势,比了两个大拇指出来:“好吃,特别好吃,是我从来都没有吃过的美味,舒郁你真的太厉害了。”
对于舒郁,陌野向来不吝啬自己的夸赞,更何况他觉得他并没有夸大事实,在他心里,舒郁就是特别厉害。
舒郁一听,满意的笑了,刚想说什么,就见陌野用筷子夹段一小块肉饼吹了吹,然后举着筷子喂到舒郁的嘴边:“舒郁,你也吃,很好吃。”
对于陌野的亲密动作,舒郁也从没有拒绝过,虽然他们俩现在还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他不知道陌野是否存在什么忧虑,但是他相信,只要他们俩的感情还在,这层窗户纸早晚都会被捅破的。
所以,陌野喂过来的肉饼,舒郁顺从的张嘴吃进去。
“嗯嗯嗯,好吃,真的好香啊,不光肉香,还有鸟蛋的香味,外酥里嫩算是真的体会到了,一口咽下去,肉馅还爆汁……”舒郁尝到嘴里,自己都狠狠的惊艳了一把。
陌野:“明天我再去找鸟蛋,我还知道有哪里有。”一看舒郁喜欢吃,陌野立刻说道,只要舒郁喜欢吃的,他都会找来的。
“好啊。”舒郁朝陌野笑了笑,二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分完了这个肉饼,而舒郁手里的动作也没停,吃完这个肉饼时,其他的肉饼和肉菜饼也纷纷出锅了。
因为是给病人喝的鱼汤,舒郁没放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就简简单单的顿了一锅鱼汤,只放了一点盐进去调味,鱼汤依然鲜掉眉毛。
舒郁:“开饭开饭。”
不知道小孩儿什么时候会退热会醒,舒郁把鱼汤留了一大碗出来,至于肉饼,用油煎的有些油腻,一会儿冷了还不好吃,对于发烧的人来说可不能吃,于是就没留。
陌野一边吃着一边还惦记着明天的事,明天他肯定得出门狩猎,否则家里就没有吃的了,但是他一出去,舒郁就会和幼崽独自待在一起。
如果幼崽在他还在的时候提前醒了,他还可以提前交代幼崽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但是,万一幼崽醒来的时候是他不在的时候,那才是真的麻烦。
舒郁刚给陌野夹一块挑了鱼刺的鱼肉放进碗里,就看到陌野吃着肉饼,心思却明显不在吃上,不由的用胳膊撞了撞陌野。
“吃饭呢?你在想什么?”吃东西都不认真,你努力干饭的人设呢?
还是说有什么大事居然都能影响陌野的食欲了?也不对,食欲也没怎么影响,这么一会儿五个肉饼都已经进了陌野的肚子。
陌野:“没,没什么,就是在想他什么时候会醒。”
他没撒谎,他确实是在想幼崽什么时候会醒,只是为什么想的原因他没说而已。
舒郁:“应该没什么大事吧,我刚刚摸了摸,他额头已经没那么烫了,再吃两次药应该就能好了。”
吃饭前舒郁特意去看了看,顺便给小孩儿喂了点水喝,不是冷开水,是加了点盐的温盐水。
二人吃过饭后,舒郁看小孩儿还没醒,把已经不烫了的鱼汤喂了小半碗进去。
然后又把熬好的草药汁喂了一碗进去,两种草药方法都试试,总有一种是有效的。
吃过饭后,山洞里已经点上了兽油灯,外头漆黑一片,洞里却是光亮耀眼。
石床边的地上已经铺好了兽皮,这是陌野的床。
舒郁看着地上的‘地铺’,若有所思道:“陌野,要不今晚我和你睡地上吧,小孩儿身体不好,让他一个人睡宽敞些。”
陌野惊慌的瞪着眼睛,舒郁要和他一起睡?
“不,不行,我们不能睡一起。”陌野立刻喊道,他怎么能让舒郁和他一起睡呢?虽然他有想过无数次,但是,只能想,不可以实现。
舒郁唬了一跳,不是,要不要拒绝的这么坚决,和我一起睡还委屈了你不成?
舒郁实在是搞不懂陌野在想什么了,说陌野对他没意思吧,从陌野对他的种种体贴来看,那实在是不像对他没意思,可要说有意思吧,他都主动提起两人可以一起睡了,陌野居然还拒绝。
搞不懂搞不懂,是时候让陌野知道,他也是有脾气的人了。
看着舒郁沉着脸不说话,陌野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嘴巴子,他让舒郁生气了。
这么想着,陌野的扑面而来的愧疚都快淹没了自己,他怎么能拒绝的那么直接呢,他应该更委婉一些的,他不是不想和舒郁一起睡,他只是不能。
陌野:“舒郁,舒郁你别生气,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生气好不好,地上太硬了,睡的不舒服,你睡床上就可以,床很大,睡你和幼崽都够的,舒郁,你别生我气行吗?”
陌野可怜兮兮的碰了碰舒郁的胳膊,甚至不敢去抓。
舒郁:“……”这气谁还生的下去啊。
舒郁:“睡觉睡觉。”
说着顾自爬上了石床,翻了个身,背朝陌野,不说话了。
第38章
舒郁郁闷归郁闷,但其实也并没生什么气,刚刚也只是做做样子,让陌野急一下而已,谁让陌野拒绝的那么直接。
这会儿刚躺上床,上眼皮和下眼皮就开始打架,最后更是亲密的接触在一块儿。
能不累吗?今天一天走了那么久的路,又是摘辣椒又是捡孩子,回来还一通忙活,能沾上枕头才睡着都是他毅力大了。
舒郁是睡着了,陌野却没了睡意,还一直想着刚刚把舒郁惹生气的事,心里后悔的要命,他怎么就把舒郁惹生气了呢?
陌野呆愣的坐在床边看着舒郁,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只想着要怎么做才能哄好舒郁,才能让舒郁消气。
正想的入神,突然感觉到一股视线紧紧凝视着自己,陌野猛然回望过去,只见一直昏睡着的幼崽这会儿睁开了眼睛,直愣愣的看着他。
伊布索刚醒的时候,因为山洞里点着兽油灯,他的视线能够清楚的看清面前的情况,特别是坐在床边的雄性兽人,那高大壮硕的身躯仅仅只是矗在那儿都让他心生害怕。
这么健壮的雄性兽人,要是打他几下,他肯定直接就会死掉的。
伊布索有些紧张,下意识的开口想要说出求饶的话,那雄性兽人却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陌野没想捂他的嘴,只是看到幼崽要说话,下意识的动作而已,怕幼崽发出的声音会吵醒舒郁,也怕幼崽会说出不该说的话,万一舒郁醒了听到了呢?
伊布索果然不敢动弹了,雄性的一只手掌都可以把他整个脸都捂住了,他还敢说什么呢?
“舒郁,舒郁……”陌野小声的叫了两声,确定舒郁已经睡着后,松了口气,然后两手往幼崽的胳肢窝一插,径直的把幼崽给抱了起来,然后一步步朝山洞外走。
月亮高高的挂在空中,发出银白色的暖光,陌野提着伊布索到外头的小平台坐下,顺便把木门给半掩着。
不等幼崽说话,陌野先发制人。
“你是哪个部落的幼崽?怎么会出现在青原附近?是我和我的…亚兽把你救了回来。”陌野为自己的撒谎而感到难堪,但是,哪怕只有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幼崽,他也想让对方知道,舒郁是他的亚兽。
“我,我叫伊布索,以前是山岩部落的幼崽,现在,现在不是了,我被赶了出来,晚上的时候他们遮住我的眼睛,把我带到这边,然后,然后就离开了,我,我找不到回去的路。”
伊布索紧张的看着陌野,根本不敢隐瞒。陌野问了什么他都一股脑的回答出来。
他在那里生活有两个夜晚了,他很累很累,身上也很痛,而且他在发热,他知道,如果发热没有得到巫医大人的治疗是会很容易死掉的。
但是部落已经把他丢了出来,他回不去了,部落里的巫医大人也不会给他治疗的,他只能等死。
可是,他不想死,他想活着,哪怕活的艰难些也可以,他只想活着。
在那片草丛那里他待了很久,他太小了,又在发热,浑身没有力气,他根本就没办法找到可以吃的东西。
但是在今天白天的时候,他远远的看到了眼前这个高高壮壮的雄性兽人带着一个亚兽出现在那片森林。
他不敢出现在他们面前暴露自己,直到他看见那个雄性兽人离开,只有那个漂亮的亚兽在时,他才敢稍微活动活动身体。
他太难受了,甚至已经控制不住让自己清醒,脑袋也是晕晕乎乎的,所以,他动了一下,可谁知道他刚刚一动就被亚兽发现了并且捡了根木棍走来。
他没有力气反抗,更来不及想别的,在昏睡过去前努力让自己维持了人形。
兽人幼崽的兽形和野兽幼崽的兽形没有什么不同,兽人可以分辨开,但是亚兽不一定会分辨,怕他要是兽形出现,亚兽发现他时会以为是野兽幼崽,所以,他维持了人形。
刚刚这个高高壮壮的雄性说,是他和他的亚兽救了他,他们救了他,他得救了,他不会死了。
伊布索心里激动极了,他原本想着,亚兽毕竟的心软些,看到他的人形,知道他是兽人幼崽后不会杀了他,但他没想过会被他们救回来。
陌野闻言若有所思,山岩部落,有些耳熟,或许他以前经过过,但是绝对不是附近的部落。
费这么大的功夫把这个幼崽丢出来,为什么,这么个幼崽难道犯了什么不可原谅的错?
难道他也是被诅咒的兽人?
不,不可能,如果伊布索也是被诅咒的兽人,那么在伊布索一出生的时候就会被杀死,而不会等到现在再把他赶出部落。
毕竟不是所有被诅咒的兽人都和他一样,有一双疼爱他的阿父阿爹,而且阿父在部落里有绝对的话语权。
陌野盯着伊布索看,越发把伊布索盯的心慌意乱,他真的很害怕。
陌野:“幼崽都是部落的宝贝,无论哪个部落都是一样的,你做了什么,为什么会被赶出部落?”陌野的声音透露着威压,伊布索本来就害怕,这会儿更是哆嗦起来,他实在是被打怕了。
伊布索捂住脑袋:“别打我,别打我,不是我的错,我没有欺负茜尔雅,我没有偷东西,不是我干的。”
陌野:“嘘,小声点,不要把舒郁吵醒了。”陌野连忙透过门缝看向洞里,就怕吵醒了舒郁,然后一手又捂住了伊布索的嘴。
过了一会儿,伊布索终于安静下来。
陌野:“冷静了吗?冷静了就把事情都前因后果说出来,如果你敢撒谎,我能救你回来就也可以再把你丢掉。”
陌野虽然不是什么坏人,但是他也不是什么热心肠的人,伊布索只是个幼崽,不管是不是在说谎,对他来说都没有任何影响。
如果没有舒郁,他捡到伊布索后就会把他送回溪安部落,但是现在有了舒郁,他当然要问个清楚明白,不能让舒郁处于危险之中,哪怕对方只是个幼崽,他也该警惕起来。
“我……”伊布索冷静下来,虽然这个雄性兽人说着他如果撒谎的话就要把他丢出去,但是他不会撒谎的,于是把自己的事一点没遮掩的都说了。
陌野这才知道,伊布索出生在山岩部落,他是他阿爹阿父的第一个孩子也是唯一的一个孩子。
他是在雪季的时候出生的,山岩部落不是一个大部落,那个雪季,在他出生的那天,他们部落遭到了野兽袭击。
他阿父作为雄性兽人自然需要和其他兽人一起击杀野兽,而他阿爹因为刚生下他,为了保护他,死在了那场灾难中。
那场袭击,除了他阿爹以外,还死了三个老年亚兽和两个残疾的兽人,其他很多人都受了伤。
巫医大人和族长都说,那一天出生的他是不详的,他们部落已经很多个雪季没有遭到野兽的袭击了,那天只有他出生,他一出生就带来了灾难,还害死了他阿爹和部落里的人。
虽然部落里的人都讨厌他,想要杀死他,但是他阿父不同意,他阿父是部落里数一数二的勇士,阿父说,如果部落要杀了他,阿父就带他离开部落,去其他的部落生活。
就因为这样,他才能继续在部落里生活,但是部落里的幼崽,无论是亚兽还是雄性幼崽都不会和他一起玩,说是和他一起玩会变得不详。
不过他也不是很在意,在那个部落里,他只在乎阿父,阿父对他很好,阿父说,阿爹的死不是他害的,阿父还说,阿父和阿爹都很期待他的到来,只是遇上了野兽袭击,这是意料不到的事,这不是他的错。
但是阿父很忙,每天都要和狩猎队一起出去狩猎,他只有晚上的时候才有机会和阿父在一起说话。
上上个雪季的时候,阿父为了保护族长的儿子,被野兽攻击受了重伤,在阿父死之前,阿父请求族长让他能继续留在部落。
因为是为了救族长的儿子阿父才会死,当着其他狩猎队里雄性兽人的面,族长答应了下来。
但也仅仅只是让他‘留’在部落,部落不会给他发任何的食物,他每天都要自己出去找吃的,有时候以前和阿父是朋友的叔叔们会给他一些吃的,但是不会太多,毕竟大家都有家人要养。
对于这些他都没有怨言,能留在部落就可以了,留在部落就有活下去的希望,离开部落,他一个幼崽就只能死。
所以,哪怕部落里的幼崽会欺负他,有时候有的雄性兽人心情不好时也会打他,但是他都没有想过要离开,阿父希望他留在部落长大。
这一次,明明不是他伤害了族长家的亚兽幼崽,他也没有偷部落的肉吃,但是所有幼崽都说是他打伤了茜尔雅,连茜尔雅也是这么说,族长就说,他本来就是不详的兽人,本来已经看在他阿父的份上留他在部落,谁知他还欺负亚兽幼崽,还偷部落共有的东西,部落不能再留他,要把他杀死。
最后,还是阿父以前的朋友不忍心,说把他赶出部落,让他自生自灭好了。
族长同意了,于是马上就让有翼兽人把浑身是伤,开始发热的他给送到了离部落很远,让他找不到回去的路的地方。
陌野听完后,心里百感交杂,他是被兽神大人厌弃诅咒的罪兽,伊布索是所谓的‘不详’兽,但伊布索比起他来,可是要过的悲惨的多啊。
第39章
陌野对伊布索的话没有怀疑,一个幼崽而已,虽然他见过的人不多,但是对方当着他的面是不是在撒谎他还是能感知的到。
陌野想了一会,看着伊布索道:“我和我的亚兽救了你,在你完全好起来之前,你留在这里跟我们一起生活,等你好了以后,我会重新给你找一个可以接纳你的部落,你留在这里的时候必须做到两件事,第一,绝对不可以在我的亚兽面前变成兽形,你要一直保持人形,第二,在我的亚兽面前,你不可以提起有关兽人和亚兽的一切事情,你能做到吗?”
伊布索好不容易能活下来,别说是两件事,就是再多两件事他也会答应。
虽然他很不理解为什么不能在亚兽面前变成兽形,也不能提起兽人和亚兽的事,但这两件事很简单,他完全可以做到,于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谢谢叔叔救了我,我一定会做到的。”伊布索一脸诚恳道。
陌野看了他良久,嗯了一声,算是相信他了,刚准备把伊布索提进洞里继续睡觉时,‘咕噜噜’的声音响起,伊布索低着头捂住肚子。
没办法,他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被丢到那片森林时,他还有点力气,能找到一些难吃的野果,但是后来发热起来,浑身无力,连站起来都成问题,他实在是太饿了,他控制不住不让肚子叫起来。
陌野:“饿了?”
伊布索:“没事,没事,睡着就不饿了。”
伊布索连忙摇头,被救下了并且还可以留下来,对他来说就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他不敢想更多。
陌野嗤笑一声,拎着伊布索进了山洞,之前专门给伊布索熬的鱼汤还留的有,陌野盛了一碗出来,递给伊布索。
“吃吧,吃好了好睡觉。”这一碗是舒郁特意留的,把鱼肉从鱼刺上剃了下来,一直用碗隔着摆在热水中温着,这会儿温度正正好。
闻着鱼汤的香味,伊布索不停的吞咽着口水,好香,实在是太香了,这么香的食物送给他吃,这是真的吗?
伊布索不敢置信:“这,这是给我吃的?我,我……”
陌野:“给你吃的,赶紧吃,小声一点,动作轻一点,不要吵醒我的亚兽。”陌野说着,往石床上的舒郁那儿看了一眼,舒郁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个姿势,这会儿正平躺着,睡的依旧香甜。
陌野心道,今天是把舒郁给累坏了。
伊布索接过碗就准备凑上去喝,在嘴碰到碗口的那一刻又生生的停下来,看着陌野:“谢谢叔叔救了我,谢谢叔叔给我吃的食物,等我好起来一定会去找食物的。”
陌野:“吃吧。”
一个幼崽而已,他不是养不起,不需要幼崽去找食物来还,不过伊布索要还,他也不会阻拦,毕竟他也没有养伊布索的义务,也要让伊布索明白,没有人必须要对他好。
伊布索饿的太久,只一口就被这鲜美的鱼汤给折服了,那一大碗鱼汤不过几口就全部下了肚,喝完那一碗还意犹未尽。
不过他不敢说没吃饱,乖巧的把碗放下,洗碗会发出声音,可能会吵醒这个叔叔的亚兽,他把碗放着,等天亮了再洗。
陌野知道这一碗鱼汤对于饿久了的伊布索来说不过是溜溜缝,根本吃不饱,但是现在太晚了,而且伊布索还在生病,不适合吃太多。
不过陌野也没解释,看到伊布索吃完了,让他擦了擦嘴,然后把人拎着放到石床外侧,让他在距离舒郁有一臂距离的地方躺下。
“睡觉。”
伊布索乖乖的闭上眼睛。
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从洞外传进来,美美睡了一觉,一夜无梦的舒郁,眼睛还没睁开就听到了清脆的鸟鸣,嘴里嘟嘟囔囔含糊不清的说了两句,然后睁开眼,打了个呵欠。
从床上坐起来,舒郁刚想张口喊陌野,视线突然触及脚边蹲了一个小孩儿,舒郁意识回笼,是他昨天和陌野救回来的小孩,他居然醒了。
舒郁这会儿哪还顾得上喊陌野,正双眼放光的看着伊布索:“小朋友你醒了?来我摸摸看,还有没有发烧。”
伊布索不敢动,眼前漂亮的亚兽说的话他有的懂有的没听懂,但是亚兽要摸他额头的动作他看出了了。
舒郁伸手摸到伊布索的额头,还是有点发热,但是比起昨天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舒郁没有温度计,但是他猜测,现在应该就是低烧而已。
看来再喝两次药,然后多喝水,过两天就能彻底的好起来了。
舒郁当然能看出伊布索眼里的紧张,想想这孩子之前可能的遭遇也就能理解他为什么会这样,舒郁笑着,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的和善些。
舒郁:“我叫舒郁,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伊布索:“我,我叫伊布索。”至于问的他多大了,他不知道,他就是这么大一个啊。
舒郁夸赞道:“伊布索?这名字真好听。”
伊布索害羞的笑了笑:“这是阿爹阿父给我取得名字。”
舒郁之前听陌野提起过阿爹阿父,知道是这里语言父母的意思,所以还夸了一下伊布索的父母会取名字。
刚说了两句,陌野就进来了,手里还拿着一大把和昨天摘的一模一样的草药,是的,昨天剩下的草药被舒郁一锅煮了。
陌野:“舒郁你醒了?你,你还生我的气吗?”陌野有些紧张的看着舒郁,要是舒郁还在生气他该怎么办?他要怎么把舒郁哄好呢?
舒郁横了他一眼:“……我又不是气球,哪能一直生气。”
陌野不知道气球是什么,但是一听舒郁这说话轻快的语气就知道舒郁没有生气,憨憨笑了笑。
舒郁见状,无奈的摇摇头,真是个憨憨啊,但是,那能怎么办,自己喜欢的,憨点就憨点吧。
陌野摘来的草药,二人还是决定和昨天一样用两种方法来吃,作为吃药的当事人,伊布索没有拒绝的权利,当然,他也不会拒绝,他知道,这都是为他好,如果还是在山岩部落的话,他根本就不会得到任何治疗的草药。
药很苦,但是伊布索没有浪费一点点,一整碗的药,全部都喝了干净,刚喝完,舒郁就端了一碗掺了蜂蜜的水,递到伊布索手上。
舒郁:“喝吧,这是蜂蜜水,药太苦了,喝点蜂蜜水甜甜嘴。”
伊布索不知道什么是蜂蜜水,但是舒郁递过来的东西他都没有拒绝,先试探着的小小的抿了一口,伊布索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个蜂蜜水,好甜呀,他从来没有吃过这么甜的水,比以前吃过的阿父特意给他摘的果子都要甜。
舒郁:“好喝吧?慢慢喝,我们还有呢。”
伊布索:“叔叔,这个蜂蜜水是什么?我以前从来都没有喝过。”伊布索好奇极了,他不仅没有喝过,甚至都没有听说过蜂蜜水。
陌野:“这是甜浆水,舒郁把它叫做蜂蜜水。”陌野坐在一旁,自然的解释道。
甜浆,这居然是甜浆,两个叔叔居然舍得拿甜浆给他吃,他们不仅救了他,还给他吃的,甚至连甜浆也给他吃,两个叔叔都是大好人。
甜浆伊布索当然知道,甜浆很难得,很珍贵,不是一般人吃得起的,也不是一般人能找到的,以前在山岩部落的时候也只有黑熊兽人偶尔能带回来一些甜浆,而这带回来的甜浆只会给族长,巫医大人和他自己的亚兽。
伊布索只听过,但是从来没吃过,他远远的围观过,族长家的亚兽幼崽吃了甜浆后和其他幼崽炫耀的样子以及其他幼崽羡慕的样子。
他从来没有想过他还能吃到甜浆,特别是在阿父也回归兽神怀抱后他还能吃到,这是他从来不敢想的。
伊布索:“甜浆?这是甜浆?不,不用给我喝甜浆,甜浆太珍贵了。”伊布索觉得,甜浆给自己喝都是浪费了,而且,药的苦他喝水也能冲淡。
舒郁:“再珍贵的东西那也是用来吃的,放在那儿也成不了金子……”舒郁一顿,好吧,在这个原始社会,金子可能也不保值。
“你安心吃就是了,这就是用来吃的,我们还有很多,而且,你陌野叔叔很厉害,可以找到更多的蜂蜜,对吧?”舒郁说着朝陌野一挑眉,陌野立刻喜上眉梢,舒郁也觉得他很厉害,舒郁对他的肯定那就是他最大的动力。
陌野:“没错,我很厉害,可以找来更多的蜂蜜。”
舒郁噗嗤一声笑了,一点儿也不谦虚的陌野实在是太可爱了,这副模样,要是长的有尾巴的话,只怕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伊布索坐在一旁,小口小口的喝着蜂蜜水,巴巴的看着二人在他面前‘打情骂俏’。
好吧,他不知道什么是‘打情骂俏’,他也没有见过自己阿父阿爹的相处,但是他有看过部落里其他亚兽和兽人的相处,在兽人追求亚兽的时候,很多兽人就像这样。
所以,陌野叔叔是在追求苏郁叔叔吗?他不是说苏郁叔叔是他的亚兽吗?没错,伊布索也一样,不会卷舌,只能发出苏的音来。
已经在一起的兽人和亚兽也会说这样的吗?伊布索小小的脑袋大大的问号!
第40章
因为已经交代过让伊布索不可以变兽形和说出兽人亚兽的事,吃过早饭后,陌野就准备外出狩猎。
刚靠近洞口,舒郁突然叫住他。
“陌野,我刚刚看了我们之前做的风干肉干,已经可以吃了,你带两条路上当零食吃。”舒郁说着,走到架子旁,卸下两条缩水一多半的肉干递给陌野。
刚刚他尝了一点点,肉香十足,而且很有嚼劲,舒郁觉得这口味陌野会喜欢。
陌野接过肉干,小心的放进一个兽皮袋里,这可是舒郁给他做的肉干,他会很珍惜的吃完的。
陌野:“我走了,我会尽快回来的。”
陌野今天不打算走太远去狩猎,家里只有舒郁和伊布索两个,他心里还是有一点不放心的,伊布索虽然是个幼崽,但是却是陌生的不认识的幼崽,陌野心里的警惕并没有因为他是幼崽而完全放松。
舒郁:“好,你快去吧,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陌野一走,感觉山洞里都空了起来,舒郁收拾着碗筷准备洗,伊布索见状连忙过来一起帮忙。
舒郁拦住他:“乖,不用你动手,去休息休息,我来就好。”
舒郁虽然不是那种觉得孩子就应该娇养,什么都不用学着做的大人,但也不是一个会压榨人的人,更何况伊布索还生着病。
他能懂伊布索的心态,总想着做点什么才能让自己显得有价值一些,本就是‘寄人篱下’,心里不安,哪会把自己当大爷一样让人伺候。
只是他生着病,人也瘦瘦小小一看就是营养不良的模样,舒郁实在是狠不下心让他做事。
伊布索眼神带着恳求:“苏郁叔叔,我可以帮忙做事的,我真的可以。”说完还狠狠的点了点头。
舒郁蹲下来,摸了摸伊布索的脑袋,伊布索的头发枯黄毛燥,摸起来甚至有些喇手。
“叔叔知道你很懂事,可以帮叔叔一起做事,但是伊布索,你现在还在生病,你目前最重要的事是要把病养好,其他的事,等你养好病以后,叔叔不会拦着你帮忙的,好不好?”舒郁看着伊布索,眼神安抚着。
舒郁继续道:“叔叔知道你是个乖孩子,乖孩子应该要听大人的话,对不对?”
伊布索眼睛红了一圈,从来都没有人说过他是乖孩子,从来都没有,连阿父也没有说过,他只见过部落里其他亚兽对自己的幼崽夸过是乖孩子,他想,如果阿爹没事,阿爹肯定也会夸他是个乖孩子的。
舒郁突然把伊布索抱了起来,然后把伊布索放到石床上,“乖乖坐着休息,一会儿叔叔给你做好吃的。”
他们摸回来的鸟蛋还没有吃完,一会儿给伊布索弄一个蒸蛋吃,鸡蛋能补充蛋白,提高身体抵抗力,增加营养,是个好东西,虽然他们摸回来的不是鸡蛋,但是舒郁觉得,都是蛋,效果应该也差不了多少。
“好,我会乖乖的。”伊布索红着眼睛点头,不是为了好吃的,只是为了那一句乖孩子,他会乖乖听话。
洗个碗而已,舒郁动作很快,然后趁着火还没灭,费了老大劲把那口小点的石锅给架上去,然后往里面添水,再拿出一个鸟蛋磕在碗里,搅拌搅拌,没有酱油,舒郁就撒了一点儿花椒粉去腥,然后隔水蒸上。
然后又去架子上取下一条小一些的风干肉干,这肉干嚼劲太足了,多吃两口都会把腮帮子嚼痛,舒郁用石刀切成小块,拿给伊布索。
舒郁:“尝尝叔叔做的肉干,有点难嚼,觉得吃不动的话我们就不吃,一会儿给你吃蒸蛋。”
舒郁没觉得伊布索能嚼的动,这么点的孩子恐怕还没换完牙齿,但是总不能让伊布索看着他和陌野吃肉干就不给他吧?那这孩子还不得想多了?
反正拿给他试试,就当磨牙了,要是觉得嚼不动,伊布索依应该会自己放弃不吃的。
没曾想,伊布索吃了一块后,眼睛都亮了。
伊布索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肉干,肉干他吃过,那是阿父还活着的时候,因为雪季没有猎物,大家也不会出去狩猎,所以在雪季之前,每个部落都会提前准备很多食物,肉干是比较能保存的住的。
但是他吃过的肉干和苏郁叔叔给的肉干完全不是一个味道的,以前,只要有的吃就行,哪管什么好吃不好吃,但是现在,直到吃到这个肉干,他才明白,好吃的肉干和难吃的肉干真的有天大的差别。
伊布索吃了一块后,没忍住的又拿了一块放进嘴里,看到舒郁一脸惊讶的看着他时,又忍不住紧张起来,他是不是吃太多了?
也对,他本来就是叔叔他们救回来的,他们不仅救了他,还给他吃的,给他找草药治病,现在他居然还吃苏郁叔叔做的肉干,还吃的停不下嘴。
他,他怎么能这样?苏郁叔叔肯定生气了,这肉干这么好吃,肯定和甜浆一样都是很宝贵的,他还吃了那么多。
舒郁:“你,你别紧张,喜欢吃多吃点,不过…你嚼的动这个?不觉得嚼的牙痛吗?”这里的小孩子的牙口都这么好的吗?
伊布索抓了抓脑袋,苏郁叔叔没有生气,他只是不理解自己怎么能吃的动这个肉干?
这么想着,伊布索紧张的心稍微放了下来些。
伊布索想到舒郁问他的话,认真的点头:“我嚼的动,对于兽……”
伊布索本想说,只要是兽人哪怕是幼崽牙口也很好,可以吃很多硬的食物,甚至连一些兽骨也能轻易嚼碎。
只是刚发出个‘兽’的音,突然想起他答应陌野叔叔的条件,不可以在苏郁叔叔面前变成兽形,我不可以提起兽人和亚兽的事,于是一把捂住了嘴巴。
看到他捂嘴的动作,舒郁紧张的去扒拉他的手:“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硌着牙齿了?咬到舌头了?叔叔看看。”他就说这么有嚼劲的肉干不适合小孩的牙口吧。
伊布索飞快的摇头:“苏郁叔叔,我没事,没伤到舌头,这个肉干我能嚼的动。”说着生怕舒郁不相信一样,又拿起一块肉干放进嘴里嘎吱嘎吱的嚼了起来。
看到伊布索吃肉干没有任何问题后,舒郁也就放任不管了,东西做出来就是来吃的,爱吃就多吃点,反正吃完了还可以再做。
不过舒郁揉了揉自己的腮帮子,还是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这里的原始人,是不是牙口都挺好?
他这牙口居然还顶不上个小孩子了,实在是丢人啊。
舒郁想着,挑了块小一些的丢进嘴里,他先抿一会,待会总好嚼一些了吧?
不过,舒郁不得不自豪,第一次做的肉干很成功,香味十足,比之前网上买的肉干都要好吃,哪怕有点难嚼,舒郁也很开心,最重要的是,从刚刚陌野的表情来看,陌野很喜欢这肉干,这就够了,只要陌野喜欢,这一切就没有白费。
一会儿,山洞里弥漫着蒸蛋的香味,舒郁把碗端出来,真香,比以前吃过的蒸蛋都要香,或许是加了花椒粉的原因,舒郁没闻到属于蛋独有的蛋腥味。
“要是有香油就好了,这蒸蛋上淋点香油那是再好吃不过了。”舒郁把蒸蛋放到伊布索面前。
伊布索鼻头耸动,像只小兽一样,可可爱爱的。
伊布索:“苏郁叔叔,这,这也是给我的吗?”
伊布索惊讶的不行,他怎么感觉这两天的日子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舒郁:“是,你快尝尝味道。”
伊布索舀起一勺,没有先吃,颤颤巍巍的举起来喂给舒郁:“苏郁叔叔吃,你吃。”
舒郁:“你自己吃,这是给你的,吃吧。”
伊布索:“苏郁叔叔你吃,你先吃。”鸟蛋他吃过,是有一次阿父狩猎回来偷偷给他藏了一个,部落里他见过族长家的幼崽吃蛋,都是用水煮的或者用叶子包住放在火边烤的烤蛋,像这样的蛋他从来就没见其他人吃过。
这蛋很珍贵,光是闻着这香味就知道会很好吃,他不能自己吃独食,应该给苏郁叔叔先吃才对。
看着伊布索坚持,舒郁凑上去吃了一小口,“好,我吃了,这一碗都是你的了,你快吃吧,一会儿凉了怕有腥味。”
伊布索不知道什么腥味不腥味的,看到舒郁吃了以后就安心了,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有了伊布索的陪伴,舒郁待在山洞都不觉得无聊了,二人说说话,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而陌野那边,拿着舒郁专门给他准备的肉干,陌野一会儿拿出来看一眼,一会儿又是一眼,想吃又有些舍不得,这都是舒郁给他做的。
不过最后陌野还是吃完了,这可是舒郁给他做的,舒郁说的对,做出来就是给他吃的,他要是不吃,那不是浪费了舒郁的一片心意了吗?
吃了肉干的陌野动力十足,昨天因为捡到幼崽,只拿了两条兽腿回去,肯定没有吃好,今天可要猎两头肉质肥美一些的猎物回去,让舒郁可以好好的吃一顿。
于是,悠哉吃草的几头食草野兽就遭了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