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我来找你。
沈鸢没想到禾禾竟然问的这么直接, 她略顿了一下,想着禾禾的话,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她只能犹豫道:“倒也不是后爹……”
沈鸢的迟疑和犹豫被禾禾一下子抓住,她水汪汪的眼睛一下子就蓄满了泪水。
她也不说话, 就那么看着沈鸢。
沈鸢心一下就化了, 她赶紧抱起禾禾, 一转头发现樾哥儿也在看着自己。
或许是因为是双胞胎,禾禾的伤心樾哥儿一下就感觉到, 他的眼睛也红了些。
沈鸢一时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她只能道:“禾禾樾哥儿,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等过阵子娘再跟你们说好吗?”
禾禾扁着嘴懂事的点头。
樾哥儿也抱着刚刚拿回来的书回到自己屋子。
沈鸢这才松了一口气。
其实她知道她应该找个机会跟孩子们说江砚到底是谁, 但是有些事情她也没有决定好,所以有些混乱。
沈鸢想着,自己先去洗漱, 等到回来的时候, 禾禾已经睡下了。
兴许是好几日都没有贴着沈鸢睡, 小姑娘感受到娘的气息, 便凑凑贴过来, 像一只小猫一样钻进她的怀里。
她的睡姿好乖, 沈鸢低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亲。
抱着宝宝一同睡过去。
但显然,沈鸢的糊弄并没有哄好禾禾,第二天早上禾禾起床去上学之前,她还有些不开心。
上学的路上, 樾哥儿想要去拉她,但是却被禾禾躲开了。
樾哥儿看了眼自己抓空的手:“你怎么了?”
禾禾“哼”了一声:“我才不要跟被两本书就轻易收买的人说话!”
樾哥儿立刻知道禾禾说的就是自己。
他无奈道:“我没有。”
禾禾半信半疑的看着樾哥儿:“真的?”
樾哥儿认真点头:“真的。”
禾禾这才放心。
她这个哥哥平常不太会骗她,他说没有就应该真的是没有。
想到这里, 禾禾准备和樾哥儿同仇敌忾:“哥,昨天娘都没有否认那个阿叔想要当我们后爹,那个阿叔可真是狡猾啊,他就是看上娘了!”
“后爹”这个词一出,樾哥儿看了眼禾禾的脸,有些欲言又止。
禾禾没发现,她接着说:“娘这般好看,那些人肯定都在打娘的主意,我不想有后爹!”
禾禾说着,她想了想:“最起码也不能随便一个人过来就可以当后爹。”
禾禾确定道:“总得有点能耐吧。”
樾哥儿一直没说话,禾禾一个人说的起劲儿,但碰到不爱说话的樾哥儿,禾禾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禾禾不开心:“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嗯,在听。”樾哥儿说着,他停下脚步,对着禾禾认真说:“或许……他也不是随便的人。”
“什么意思?”禾禾小眉头皱起来,她怎么听不明白哥哥说话?
樾哥儿想了下,虽然娘不让他告诉妹妹,但现在他觉得妹妹好像应该知道。
她却是发现不了。
他叹了口气,看着自家妹妹:“你没觉得,你和江阿叔长得很像吗?”
禾禾都没思考,她下意识地否认:“这不可能!!!”
可是下一秒她就愣住。
她之前好像问过娘这个事情。
禾禾坚定道:“娘说是因为我和阿叔长得都好看,好看的人都是一样的!”
樾哥儿眨眨眼,他不说话。
禾禾也怀疑起来,但她坚定的给自己洗脑:“不会的,这不可能!”
她忽然想起来些什么:“哥,娘是不是说,爹是在洛京……”
“洛京……”樾哥儿也想到什么。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亮晶晶的眼睛睁大。
樾哥儿知道妹妹在想什么,他说道:“我们先不要多想,娘肯定会告诉我们的。”
禾禾不说话,心里一直装着事。
相比禾禾,樾哥儿这一日都如同平常,禾禾却一直沉着脸有些心不在焉。
她甚至都没怎么说话。
直到晚上回去,禾禾和樾哥儿回家,樾哥儿回到自己屋子,禾禾则想了想,转身出去敲响了对面的门。
开门的还是那个老伯,他笑着问禾禾:“小姑娘,今日沈娘子没来,她应该在铺子里。”
禾禾板着脸:“我知道。”
她想了想:“我是来找江阿叔的。”
老伯没想到小姑娘竟然来找公子,赶紧把人带进去,走到公子卧房外,把她交给侍墨,让他带小姑娘进去。
江砚的屋子一如既往的安静。
他没有在床上躺着,而是披了件外袍,坐在窗边的椅子上。
听到女儿的声音,他将书放下,顺着声音去看,嘴角微微勾起。
没多一会儿,这个小小身影便出现在他面前。
他笑着逗小姑娘:“你跑的这么快,你娘会担心的。”
“我娘没跟着我过来。”禾禾的语气十分认真,俨然一个小大人,“我一个人过来的。”
江砚愣愣,他完全意外。
这小姑娘平常不是不喜欢他,怎么今日会来找自己?
江砚下意识地觉得她是来警告自己离她娘远点,但自家女儿来找自己,他心里还是不住的高兴。
除了她睡着的那次,他还没有单独和小姑娘在一起过。
小姑娘的身量不够,得让人抱着她到椅子上。
江砚朝她伸手,轻而易举地将小姑娘抱起来,被他安放在自己旁边:“你坐着说。”
面前的小姑娘一身粉嫩嫩的布裙,身上挎着一个同色的书包,上面还绣着几朵花,看起来十分招人喜欢。
刚才他抱住小姑娘,发现小姑娘平常吃得多,但是却轻的很。
这样瘦瘦小小的,万一在学堂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他想起之前有个又高又壮的孩子欺负樾哥儿,禾禾还跟他打了一架。
江砚不由得担心:“禾禾,是在学堂有人欺负你了吗?若是有人欺负你,你便来与我说。”
“没人欺负我,他们不敢。”禾禾自信的回答着。
她今天来是有另外一件事。
她看着面前的大人,把鞋子脱掉,在椅子上站起来,这样才与坐着的江砚平齐。
或许是有求于人,小姑娘说着:“阿叔,你能把眼睛闭上吗?”
江砚不知道禾禾要做什么,但是他还是闭上了眼睛,只微微眯着点缝。
而后他便看着小姑娘正认真地观察他的脸,她看了好长一阵,而后惊讶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小小的嘟囔着:“不可能,这不可能。”
江砚询问:“我可以把眼睛睁开了吗?”
禾禾不回答,但是他还是悄悄看到了小姑娘的表情。
震惊疑惑不解。
他看得都想要笑。
这么一个小玩意儿,怎么能做出来这么可爱丰富的表情?
终于禾禾消化好自己的情绪,她说道:“你睁开眼睛吧。”
江砚闻言:“嗯。”
禾禾小脸一别扭,像是一只不爱搭理人的小猫,她动作着就要从椅子上滑下去:“我走了,我娘等我吃饭呢。”
小姑娘的鞋子还在地上,他轻声道:“等下。”
说着把小姑娘的鞋子捡起来,给她认真穿好,又抱起她将她稳稳地放到地上。
小姑娘有些局促,她不知道想什么,只道了声“谢谢你”之后就飞奔而去。
江砚看着小姑娘的背影若有所思。
从头到尾他也不知道小姑娘来找他做什么。
但是他好像猜到了一些……
*
沈鸢几日都没有开铺子,见江砚已经好不少了,便将铺子开张。
她白日在铺子里,晚上去照顾江砚后,再回来陪禾禾睡觉。
这般过了十日,江砚的伤势好了不少,也没有那么虚弱了。
益阳城也渐渐进入了初夏。
禾禾平常最喜欢夏天了,但是她这些时日却有些闷闷不乐。
沈鸢去问她,她也不说。
沈鸢想着或许是这段时日她一直都在照顾江砚,看起来有些对禾禾有些疏忽。
禾禾一直都是一个敏感的小孩,甚至有的时候比她自己还能察觉到她的心思。
或许从那天晚上开始,禾禾问她是不是要给她找后爹的时候,禾禾就意识到了些什么。
沈鸢想着,不管她和江砚之后什么时候说明白,但应当找个时间告诉孩子们他们的父亲是谁。
沈鸢没打算瞒他们一辈子,只是之前她和江砚的关系有些混乱,她一时不好开口。
江砚应当能是个好父亲,她也不希望孩子们和他太分生。
沈鸢想着,她收拾着铺子,想要在孩子们回来之前到街上买些他们喜欢的东西。
可在关铺子之前,江砚却过来:“鸢娘。”
他一身淡蓝色常服,头发也是简单束起,看起来和平常的书生也没什么不同。
沈鸢:“你怎么过来了,怎么没在家歇着?”
江砚淡笑着摇头:“总是在家躺着也不好,出来活动活动能好的快一些。”
沈鸢也同意,只是道:“还是要注意一些。”
自他回来之后,鸢娘便没有再将他拒之门外,这段时日的接触,他更是察觉到鸢娘的心思。
她没有排斥他,但是也没有说要与他亲近。
他能感受到沈鸢的别扭和犹豫。
他低声道:“对了鸢娘,今晚告诉巧果不必做饭了,我带你和孩子们出去吃。”
沈鸢看了眼他的伤:“你能行吗?”
江砚抿唇:“当然。”
他接着道:“顺路我们刚好也逛一逛益阳城,我在这里也算有段时间了,一直也没有好好逛逛。”
沈鸢只犹豫了一下。
她怕江砚的伤还没养好,但是又想到禾禾这段时间总是不开心,带她出去玩玩或许能哄好。
她道:“好。”
见沈鸢没有拒绝,江砚脸上的笑意更是压抑不住,他也没有多逗留:“那我先回去准备一下。”
沈鸢以为他要先回去上药,便赶紧让他回去。
等到两个孩子放学回来,她给孩子们换了身衣服出门,才看到之后顺安在外面等他们。
沈鸢疑惑道:“江砚呢?”
顺安将两个孩子抱到马车上:“公子说先到街上等沈娘子。”
沈鸢以为是江砚先去准备些什么,于是带着孩子坐上马车,一路往街市里去。
街市里面的人多,马车停在外面便不能再进入,沈鸢带着孩子下车,巧果和顺安一人抱着一个孩子跟在她身后,并没有让她抱着。
顺安在她身侧给她指路,最后停在河边的路中:“沈娘子,到了。”
沈鸢点点头,周围人不多,但都没有江砚的身影,她四处找了一下,最后眼神落在那座桥上。
江砚背对着她,赫然站在桥边。
沈鸢的呼吸滞了一下。
他穿了一身月色锦袍,锦袍上绣着金色暗纹,在灯火映照下十分夺目。
她没有去叫他,也没有走过去。
而是看着他头上的发簪愣在原地。
……这个金簪,看起来很是眼熟——
作者有话说:来喽。
第72章 是你送的。
沈鸢在原地怔愣一瞬, 她看着江砚头上的发簪,一时之间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
江砚平常极少戴金簪金冠这样显眼的发饰,今日他戴成这样,倒是与身上的锦袍相得益彰。
沈鸢刚想出声去叫, 江砚似是感应到什么, 他侧身看过来, 一下便于沈鸢对视。
他轻轻笑了一下,抬步朝她的方向走来。
他今日穿得好看, 这些时日因为受伤所以身体更瘦了些,锦袍穿在他身上有一种飘逸的感觉。
他一路走过来引起了不少侧目, 后来待大家看到他走到沈鸢旁边,还拢了一下两个孩子的衣服之后, 都可惜的离开。
看来他已经成家了。
江砚先看了两个孩子,这才去跟沈鸢说话,见着她在仔细观察自己头上的金簪, 他当作没看见, 只问道:“鸢娘, 你们饿了吗?是先逛逛还是先去吃饭?”
沈鸢这才收回眼神:“先吃饭吧, 我怕禾禾饿。”
江砚低声道:“也好。”
沈鸢很确定, 江砚戴的金簪就是当初她送给他的, 她当初因为想去看他游街,还特意出门包了个包间。
但是他并没有戴。
沈鸢在他旁边走着,时不时的还不经意地去看他两眼。
酒楼是早就定好的,他们一过去便被带到了上面的包间, 江砚带过孩子们几日,知道孩子们的口味,他们刚坐下没多久便上好了菜。
沈鸢还是想要去给孩子们夹菜, 但是却被江砚拦下:“你先吃,我照顾他们。”
沈鸢迟疑一下,而后见着他已经习惯的给孩子们夹菜,又细心的把鱼里面刺给孩子们挑出来,沈鸢没有多说什么,只拿起筷子自己吃起来。
或许是之前孩子们已经习惯了他的照顾,所以都乖巧的等着他,连禾禾也没有闹。
沈鸢心头涌起一丝奇怪的感觉,好像江砚已经照顾了他们很多年一样。
见着江砚自己顾不上吃什么,沈鸢很快的把饭吃完,对他说:“我来吧,你也吃一些。”
江砚习惯的将手里面给孩子们夹菜的筷子递给她:“好。”
他的动作之熟练,好像他们两个已经做了很久的夫妻。
不过是一个平常的动作,但是沈鸢却莫名的感觉有些脸热。
等吃过了饭,他们又领着孩子们在外面逛了逛,给孩子们买了不少东西,吃的喝的用的一应俱全。
他认真地给樾哥儿挑笔墨纸砚,看着那些东西价格不菲,沈鸢在旁边劝道:“樾哥儿还小,买这么贵的东西没有必要。”
“有必要的。”江砚坚持,“鸢娘不必替我省钱,我有多少钱,鸢娘应当知晓。”
沈鸢不说话,只是皱眉。
她的确是知道江砚不差钱,但是不能如此惯孩子,樾哥儿也不在意这些。
“我们只是普通人家,真的没有必要。”沈鸢再一次强调。
听出来沈鸢有些不悦,江砚把那些极贵重的笔墨放下,在普通的中挑了一些很适合樾哥儿的。
他看了眼樾哥儿,确定他没有看这面,才有点委屈道:“鸢娘,我只想给孩子们用最好的,而且这些东西比不上洛京的。”
沈鸢自然知道江砚在侯府中用的都是些什么好东西,但那些都是他自己赚的,他怎么用都没所谓。
沈鸢看着他认真道:“我知道你想对孩子们好,但是也不能从小就养成他们骄奢淫逸的性子。”
江砚不同意:“鸢娘,这是我们的孩子,我们的性子这般好,他们也不会那样的。”
沈鸢坚持道:“他们还小。”
江砚也不再说话,只能点点头,最后道:“也好,等他们大了再说。”
“……反正最后也都是他们的。”
沈鸢心里触了一下,有点毛茸茸的感觉,她侧头,也不知道怎么就说出来:“那可不一定,你以后说不定还会有其他孩子。”
“不会的。”江砚听到,他立刻对沈鸢说:“我这辈子就只有两个孩子。”
说到这,江砚顿了顿:“说起来,这还得谢谢你,若不是你把他们生下来,说不定我这辈子就会无子而终。”
沈鸢不太相信:“不会的。”
沈鸢抿抿唇:“若是你没有偶然路过益阳,你会一路回京然后娶一门门当户对的妻子,最后也会子孙满堂。”
江砚摇头,他坚定道:“不会的。”
他手里拿着给樾哥儿挑选的狼毫笔,幽幽道:“其实若是没有遇到你,我回洛京之后,不一定会如何。”
江砚自嘲的笑了下:“其实在回洛京之前,我并没有想好要不要帮太子,说不定按照父亲的意思,我就和二皇子同流合污,然后到最后就被满门抄斩,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我定然是满腹幽怨和遗憾,也不知道我有那么两个可爱聪慧乖巧的孩子,甚至也听不到他们叫我一声爹……”
沈鸢听着直皱眉。
她下意识地觉得江砚是在夸大,他那么聪明,怎么就满门抄斩了。
但是又觉得也不是不可能。
在她的记忆中,世子是那般爽朗人又好,但是却被侯爷眼也不眨的杀掉。
侯府本就是一个吃人的地方。
沈鸢赶紧道:“你别这么说……”
沈鸢满脸难受担心,江砚赶紧收回道:“好好,我不说了。”
他说着,伸手去安抚了几下。
樾哥儿靠在书柜旁,不经意地朝这面看了几眼,而后收回眼神,又继续看自己的书。
禾禾刚才在街上看到了一个糖人,巧果陪着她在外面等,看着老伯做东西觉得有趣,她也要自己上手试试,过了一阵她便拿着一根小猫糖人哒哒哒的跑到书肆。
“娘!你看我的糖人!”禾禾献宝似的把自己刚画好的糖人拿出来,“这可是自己做的!”
她看到江砚和娘站在一处,她跑过去挤在他们中间,把手里的糖人拿给娘看。
沈鸢弯腰想去抱她,但是却被江砚抢先一步把她抱起。
禾禾不乐意的在他怀里扭啊扭想要下来,但是江砚的力气大,她怎么扭也下不来,只好气鼓鼓的看着沈鸢。
沈鸢也紧张道:“你身上的伤……”
“不碍事,她才多大点一个。”江砚先回答沈鸢,而后对着禾禾说道:“你娘开了一天铺子已经很累了,我抱着你好不好。”
一想到娘的确很累,禾禾也不再闹,只安静地被江砚抱在怀里。
禾禾很少有这么巧果在他怀里的时候,那样一个温软的女儿在自己怀里,江砚就觉得自己像活过来了一般。
禾禾拿着自己做的糖人,先让娘吃一口,而后才自己一点点吃,她一路被江砚抱着往回走,等到了马车上才从江砚怀里下来。
沈鸢领着樾哥儿,一抬头便是江砚抱着禾禾,他们两个的脸偶尔会凑到一处,走在路上的时候旁人看过来 ,都在窃窃私语的夸这父女俩可真好看,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
沈鸢有点紧张的看着禾禾,她觉得禾禾也听到听到了。
但禾禾也只是小小皱眉,认真吃着手里的糖人。
四个人坐在马车里,禾禾靠在沈鸢旁边,一双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的,一看就是困了。
沈鸢却不让想禾禾睡,她拍拍禾禾的小脸:“等到回去漱了口再睡,你刚吃了糖,若是牙齿坏了到时候可难受。”
禾禾害怕的捂住耳朵:“娘你别说别说。”
她说着倒也没再睡,只撑着眼睛靠在沈鸢旁边,幸亏马车也快,没多久就回到了家。
沈鸢带着孩子们进院子,回身对江砚道:“你也先回去吧。”
江砚有些犹豫,但看着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的孩子们,他颔首:“好。”
沈鸢带着孩子们进去,禾禾实在是太困了,沈鸢先带着她洗漱好哄她睡着之后,这才去收拾自己。
她先去樾哥儿的房间里看一眼,见他也安稳的睡着了,这才轻声出来。
可刚从樾哥儿房间出来,她便听着有人在敲门。
沈鸢觉得奇怪,这个时间了谁会来敲?
她走到院子门口:“谁?”
“是我。”
听到江砚的声音,沈鸢惊讶了一下,她把门打开,见着江砚站在门口,还是刚刚那身衣服,沈鸢吃惊道:“你怎么还没回去?”
她猜测:“你不会一直在这里等着吧?”
江砚没回答,他只问道:“孩子们睡了吗?”
“睡了,禾禾在车里的时候就困得不行,回来一下子就睡着了。”沈鸢疑惑:“你是有什么事要说吗?怎么还没回去,都这么晚了。”
“嗯。”江砚看着沈鸢,眼睛里面目光灼灼,“鸢娘,你看到了吧。”
沈鸢下意识地:“什么?”
后来蓦地想起来,而后她微微垂眸:“看到了。”
她顿了下:“我记得你不爱戴金簪,今日怎么想起来把这个带出来了?”
见她承认她看到了自己戴了她送的金簪,江砚满意的淡笑:“觉得好看,便戴着了。”
他略有些抱歉:“之前收在库房,这次回去刚好把它拿回来。”
沈鸢淡淡的“嗯”了一声,没有解释也没有多问,在她的心里,江砚不戴她送的东西也是正常的。
可是当时的失落现在她还记得清楚。
她脸上的失落表情江砚看得清楚,他心中微微抽痛,暗骂自己几句,而后低声道:“鸢娘,这金簪是你送我的吧?”
沈鸢顿了下,她侧了下头:“嗯,当时你高中探花,我想着得送你些什么,便选了金簪,也不值什么钱。”
她说得轻描淡写,若不是他已经知道沈鸢是攒了好久的月例才做的金簪,他真的会被沈鸢骗过去。
于是他道:“当时我不知道是你送的,便让侍墨收到了库房。”
沈鸢听着,她抿抿唇:“没事,这都已经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来喽。
第73章 你心悦于我。
沈鸢微微侧头, 没有去看江砚。
真的过去了吗?
沈鸢自己也不知道,但是她这五年的确没有多余的时间去再次想起那些事。
原本的那些爱恋被她隐藏得很好,而且她知道,她的心意除了这金簪之外也没有什么可以证明了。
听到她语气中的不在意, 江砚咬牙低声道:“怎么叫做都过去了呢。”
沈鸢低声道:“原本就是礼貌, 而且你就算是当时知道了又怎么样呢。”
她十分确定道:“不管你知不知道, 你都不会戴的。”
江砚一时没有办法反驳。
最终他承认道:“的确,我当时应当不会戴, 但是我会谢谢你……”
他当时对沈鸢无意,可是她送的东西, 他应该会说声感谢。
沈鸢摇摇头:“没关系的,反正结果都一样。”
她的簪子都会被收到库房里。
“你不用难受, 我也没有怨你。”
江砚难受的说不出话。
他知道她没有怨他,但就是因为没有怨,所以他才会紧张。
她若是在意自己, 她应该生气的。
这种坦然的劝慰甚至比打他骂他还要让他觉得难受。
他现在十分着急, 伸手去拉沈鸢, 可是沈鸢却将手躲开。
江砚的手心空握, 他好像什么都握不住。
沈鸢低声紧张道:“巧果还在厨房里, 若是让她看到就不好了, 你先回去吧。”
“我不。”江砚拒绝,他伸手将刚才没有抓住的手抓住,他美色如玉,沈鸢很少看到他这般强硬的样子:“鸢娘, 今日我们必须要说清楚。”
沈鸢顿了下:“说什么?”
可是她明明知道江砚要说什么,于是她有些犹豫:“你的伤还没有完全好,等到过阵子再说……”
“就今晚。”江砚拉着她不让她离开, “去我那。”
“这么晚不好吧,万一被人看到了……”
“这巷子里就我们两户,谁会看到?剩下的都是自己人,他们早就知道我们是夫妻,甚至连孩子都有了,那还怕什么看到?”江砚上前一步,“不去我哪里也行,那就到你的院子里,反正孩子们都睡了,他们也听不到。”
沈鸢定定的看着他,觉得江砚怎么身上的伤好了,但却疯了起来?
沈鸢知道他不是不管不顾的人,她就算不了解江砚,但禾禾是她生的。
这一幕她莫名觉得眼熟。
若是她不同意,他一定会扛着她回到他的院子里,若是他真要闹起来,她还真有点招架不住。
沈鸢只好回头看了眼厨房,低声道:“好,去你那说。”
江砚满意的拉着她离开,还顺手将她院子的门关上。
好像江砚已经把人都安排妥当,这一路他们都没遇到什么人,连侍墨和顺安都没有。
只有院子里几个灯笼照亮他们的路。
沈鸢心里有些紧张,她被江砚拉着走,只能看到江砚的侧脸,莫名感觉他有些严肃。
沈鸢本来就在混乱的思绪就更乱了些。
她莫名的想要逃跑,可江砚敏锐的发现她想要抽走的手,根本不容许她离开,伸手直接揽住她的腰,将人带进了卧房。
而后顺势将卧房门关上。
沈鸢立在原地有点紧张。
这个屋子她这些时日已经进来了很多次,甚至也睡过几日,一点也不陌生。
但是现在看着江砚这样,沈鸢真的有点紧张。
她看着他关好门,而后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
沈鸢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那个……”
他没说话,只将人逼到了桌子旁,见她再也往后退不了,这才停步。
江砚比沈鸢高上很多,沈鸢一抬头,便看着面前的高大男子一身锦袍在月色下十分夺目。
沈鸢不自觉地侧开头:“你想与我说什么?”
“难道不是鸢娘应当与我说什么吗?”江砚低声,带着一点控诉。
沈鸢疑惑:“我没什么要与你说的,而且是你把我带过来的,你怎么还倒打一耙?”
江砚低声笑了下:“既然如此,那便由我来说吧。”
他认真问道:“鸢娘,你那时说从未喜欢过我,那为什么还要送我发簪呢?”
沈鸢道:“我刚刚已经说了,只是礼尚往来,别人也都送了你贺礼,你忘了吗?三姑娘也去送了,还是与我一起去的,这算不得什么。”
“我自然没忘,但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件事。”江砚说着,他伸手勾住她的腰,将她放到了自己的腿上,旋即坐在一旁矮榻上。
沈鸢吃惊,这样亲密的动作他们极少有过:“你做什么?!”
江砚不回答,他的手臂箍着沈鸢的腰,不让她乱动,可是他的动作好像也没有多少旖旎,像是想要唤起她的一些记忆。
见沈鸢还是没想起来,他伸手,用自己的小手指勾住了沈鸢的小手指。
他没说话,只见着沈鸢没再挣扎,她紧紧盯着他们交缠的尾指,好像在思索些什么。
江砚低声提醒:“要不然我们再做些别的?”
沈鸢听闻一愣,而后僵直在他怀里。
江砚满意的勾唇。
他十分确定,她想起来了。
沈鸢的确想起来了,那些早就应该被她忘掉的记忆再一次被她想起来。
她看着他们两个勾起的手指,努力想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毕竟他已经这般勾着她的手指两次了。
她很确定,他们之前从未这样暧昧的触碰过,哪怕是那两次,他们也只是身体相贴。
可是沈鸢心里隐隐的有些猜测。
直到江砚他提醒,她才确定,这些姿势他们却是没有过,可在她由心所画的那个巴掌大的小本子里,她倒是囫囵的画过!
这,这不可能吧?!
江砚怎么会发现她的那个本子,甚至看他这样,他甚至烂熟于心的样子?
沈鸢让自己冷静下来。
当时她离开的突然,什么都没有带走,那个本子她更不可能随身携带。
只是她那个本子藏得很好,她离开侯府已经五年了,她那点不值钱的东西,早就应该全部被处理掉,怎么可能会被江砚发现?
她原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想起来这件事,但是江砚却一点一点让她回忆起来。
见沈鸢不说话,江砚勾着她的手动了动,贴心道:“沈鸢,要不要我把你那个册子里面的图一样一样做出来?”
确定了,他自己说了出来。
他就是看过了。
沈鸢抿唇,浑身的不自在,那样奇怪的少女意、淫她从来都不敢让人发现。
更何况,现在还是正主看到了。
沈鸢只能道:“那个册子也不能说明什么……”
“嗯,不能说明什么,而且鸢娘当初还小,只是对着自家夫君想些正常的东西而已。”江砚叹气,“说起来,当时也是我这个丈夫做的不称职,只能让鸢娘用画画来想想。”
江砚的话就吹在她的耳垂,她听着他的声音低沉,身子不住的发僵。
他这话说的……
沈鸢觉得奇怪,她想要反驳,但是却被他五指相扣的手吸引过去注意力。
他略带了些冰凉的唇轻轻落在她的耳垂。
引得她瑟缩一下。
他低声道:“鸢娘,你从一开始便心悦于我,上次说从未喜欢过我,是在骗我。”
说着,他像是惩罚一样,重重的握了下十指相扣的手,他叹着气,有些委屈:“鸢娘,你仔细数数从头到尾你骗我多少次了。”
沈鸢没办法回答。
不管她有什么缘由,骗人总归是不对的。
她平常也不骗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跟江砚倒是从头到尾有数不清的谎言。
见沈鸢有些愧疚,江砚道:“不过这次,你骗不了我了。”
他认真的问:“所以鸢娘,你现在还心悦于我吗?”——
作者有话说:来喽。
第74章 你们才是我的家。
沈鸢微微抿抿唇, 她没有立刻回答。
她原本以为自己和江砚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任何交集,所以她那些喜欢都已经过去了,根本就不会再被提及。
可是没想到她竟然会和江砚再度相遇。
这之后她也控制着自己的心绪,她知道江砚只是过客, 他们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若是没有那场阴差阳错, 他们从刚开始就根本不会有任何交集。
但是他出现了,他甚至说喜欢自己。
这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心里却也暗暗的欣喜,毕竟虽然是迟了些, 但是她那些悄悄掩藏的爱慕终于迎来了回应。
她很满足,但她也知道他们不合适。
她很满意自己现在的生活, 也觉得江砚应当回到洛京,去过属于他的生活。
她是绝不可能回到侯府的。
但是……
现在的他人在这里,而且已经和侯府没有任何关系。
他满身满心伤痕的回来, 他现在问她, 她还心悦他吗?
沈鸢没办法拒绝。
她只能轻轻点头。
只是细微的东西, 但江砚一直在等待这个回应, 他敏锐的捉到沈鸢的动作。
他满意的轻笑。
这次鸢娘终于没有再骗他了。
他将沈鸢抱紧, 微凉的唇在她的脖颈处轻蹭:“谢谢你, 鸢娘。”
感觉到他越来越像要过分的动作,沈鸢伸手将他制止下来:“等下。”
江砚轻声:“嗯?”
沈鸢站起来,从他的怀里出来,她坐在他的对面, 认真说道:“江砚,我的确是撒谎了,我以前就喜欢你, 现在也是。”
江砚点头,直到他听到她说“但是”时,脸上的表情微僵。
沈鸢说道:“江砚,我知道你的心意,也很欣喜和意外,只是我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所以我不知道我们若是生活在一起会怎样。”
沈鸢面色中的紧张和忧虑他知道的清楚。
之前他的确有太多忽视她的地方,但以后他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