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该结婚啦,我们在看三金了,媳妇儿说她想要个大钻戒,要独特一点儿的,不想和别人撞。”
唐松林和别人八卦着,厚嘴唇咧开笑得憨憨的。忽而旁边冒出沉哑清冽的一句:
“你老婆想买钻戒?”
待唐松林发觉这句问话来自裴湛宁时,他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
不是,宁哥从来都不参与这种八卦话题的啊!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
唐松林赶紧把嘴里一口饭咽下去,点点头。
裴湛宁淡声:
“如果你们想要个独特的订婚戒指,且预算充足,我这边认识一位还不错的珠宝设计师。”
唐松林知道,裴湛宁的审美品位和标准都特别高,能被他认为“还不错”的珠宝设计师,一定是业内数一数二的;
再说了,宁哥的安利,再怎么都要吃一口。
“正好了宁哥,我媳妇儿在找设计师呢,宁哥把联系方式给一下?”
裴湛宁颔首。“好,我明天把她微信号给你。”
为什么是明天给微信号,现在给不行嘛?
唐松林小小地在心底疑惑了句。
-
金茂府。
赵曦和在二楼的大卧室足足有50平米,墙壁全都打了松木墙板,在灯光下散发出温暖有质感的栗子色,像一整个丰收的盛秋,恰如他这个人给明徽的感觉。
“有睡袋吗,我睡睡袋,不和你抢床位。”
明徽眼看唐姨下楼了,对赵曦和半开玩笑道。
这几乎就是委婉地表明,她今夜不会和他同床了。人前,她和他亲昵无间,可人后,她却仍旧界限分明。
赵曦和心中隐有失落。他很想突破界限,哪怕是牵一牵她的手,搂一搂她都好。但,他也有自己的自卑。
这自卑像绳子一样系紧了他的咽喉,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哪成啊,肯定是你睡床,我睡睡袋。”
赵曦和开玩笑,同时目光落在墙角屏风后。
那儿,放着一根拐杖,是他夜晚睡前摘下机械义肢后,必须赖以走路的工具,像是他的体外器官一般。
他微妙地发觉,其实他还是不能当着明徽的面,挽起裤腿,脱下假肢,使用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路。
他还不想让她看到他生活里残缺的一面。
敏锐细腻如明徽,顺着赵曦和那异样的一瞥,也注意到了墙角那副拐杖。霎时,她脑海里后知后觉地触动了雷达:
赵曦和其实是残疾人士。只不过他太强大,也年少有为,才让她忽略了他残疾的一面,一直把他当正常人看。
明徽不敢再多瞧那拐杖一眼了。
她怕她眼底不小心流露出的怜悯和关切,会伤害到赵曦和。
她装作没事人一般,对赵曦和嫣然一笑,道:“那你睡睡袋吧,我要霸占你的床了。”
女孩纤细如春葱的手捂着唇,轻轻打了个呵欠:“看到床我就困了,我去洗澡。”
她想快快地洗完澡,躺下,早点睡着,这样赵曦和才能自在些,也才能早点脫下义肢松快松快。
抱着这样的念头,明徽拿着睡衣进了浴室。
沙发上,赵曦和打开笔记本电脑在办公,听着浴室里淅沥的水声出神,深呼吸。
他克制住脑海中绮丽的想象,尽量让自己不往深处去想,却也知道,莲蓬头下的明徽,拥有这世界上最曼妙的酮体,洁白无瑕,完整。
而他左膝断肢的残缺处,还有常年被接收腔磨出的疤痕。
浴室门把手发出轻微响动,赵膝和下意识地抬眸,首先落入眼帘的是她的一双脚,套在黑色的宽大拖鞋里,很白,说不出的好看,让人觉得它们该踩在云端,而非地板。
她穿了一袭宽大的白色法式睡袍,圆形开口的衣襟露出一点锁骨,衣襟下做出很多道竖纹褶皱,像流苏一样垂下来,掩住那些令人心猿意马的线条。
赵曦和只瞧了一眼,不敢多看。
而他不会知道,在被竖纹褶皱遮起的、曼妙的起伏之下,她肌肤上蒙着点点红痕,如春天樱花落下的痕迹,都是另一个男人——裴湛宁在她身体上留下的。
明徽路过他时,一阵轻柔的香风,果香调的,辨不清是柑橘、佛手还是柠檬。
她拿起搁在沙发上的chanel25hobo包包,从里头拿出已吃完粉片的优思悦,剥出一粒白色药片,吞服。
“怎么还要吃这个?”赵曦和走过来,疑问。
“前段时间经量不太正常,医生建议我吃它调整下。”明徽解释,赵曦和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脚步轻快,走到床边掀起被子:“那我先躺下了。”
“好。”
赵曦和应声,嗓音好似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他心底隐隐感知到她的体贴,一定是明徽察觉了他的难堪,选择了早早上床休息,好留出个人空间给他。
“晚安,徽徽。”
一小时后,明徽进入了梦乡。
赵曦和摘下假肢,将拐杖撑到腋下时,朝床上看了一眼。
明徽背对着他,身上一副薄被,腰纤胯宽,掩不住身形如沙丘般的起伏。可她这么长一条人儿躺在那里,莫名就有种孤独感,好像天边谁也无法接近的月亮。
这一刻,他好想从身后抱一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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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十点半,一辆特斯拉models上,唐松林坐在主驾驶,裴湛宁坐副驾驶。
安全带从右斜上方往左下方拉,跨过裴湛宁的胸、腹、腰,薄薄的t恤被勒紧了,隐约透出他腰腹分明的形状。
特斯拉如狂奔般开在深夜寂静无人的街头,路过金茂府,裴湛宁偏头看了眼,高楼灯光明灭,折角处的大飘台一龛龛伸出,从下往上秩序整齐。
被窗帘遮挡的飘台内,又在上演怎样一场男欢女爱呢?
唐松林到车上就像回到自己家里似的,打开车载音响肆无忌惮地外放。
情歌王子张信哲,唱出男人的脆弱,唱出男人的心里话,唱出男人的百转千回和爱而不得...他最喜欢了!
「既然爱了就不后悔
再多的苦我也愿意背
我的爱如潮水
爱如潮水将我向你推
紧紧跟随
爱如潮水它将你我包围...」
听到动情处,唐松林双手跟刺挠似地抓在方向盘上,大声唱了起来:
“我再也不愿见你在深夜里买醉~不愿别的男人见识你的妩媚~你该知道这样会让我心碎~心碎~心碎~”
终于。
在歌曲中场的间隙,裴湛宁撩下眼皮丢出一句:
“你能不能别唱了。
也别放这首歌。”
唐松林诧异地看过来,十分震惊。
他和裴湛宁结伴下班不是一两次了,以往他再怎么大放歌词、魔音穿耳,裴湛宁都抱着双臂靠在座椅上假寐,好似别人做什么都打搅不到他。
“为啥?”唐松林顺嘴就问出来了。
“...这歌不好听。”
裴湛宁冷冷吐出一句。
很奇怪,今晚的宁哥很奇怪啊,他之前从来不这样的。
唐松林在心底嘀咕。
车窗外,夜色浓重如墨,在天幕中流动。月亮像一枚蛋黄,无情无欲地普照着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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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徽、赵曦和都是早起的人,第二日清晨,鸟鸣时分,两人就起床了。
赵曦和公务繁忙,乘迈巴赫回公司上班,也顺便将明徽送回酒店。
“徽徽,记得挑个时间,我要上门拜见你爷爷和你哥哥。”
明徽下车时,他替她拉开车门,嗓音温和磁性,只“哥哥”两个字,咬得稍重了些。
明徽怔了一下,点头应声:“好。”
这也是他们之前约定好的,届时赵曦和会亲自上门拜访,以她男朋友的身份。
回到酒店后,明徽继续处理设计稿。
到了饭点,她揉揉酸痛的右肩,让酒店大堂送了一份牛油果金枪鱼沙拉。
她吃着金枪鱼沙拉,忽而觉得脖子一阵刺痒,忍不住挠了挠,紧接着听见蚊子那尖细的鸣叫,她“啪啪”打了几下没打死,蚊子飞走了。
她感慨,只不过是春天,蚊子就这么凶。
吃完饭,她考虑起一个问题:爷爷一直念叨着让裴湛宁来接她回老宅,殊不知她把裴湛宁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他要怎么样才能联系上她呢?
正这般想着,忽而,“相亲相爱裴家人”群里,有人艾特她。
「@明徽,我下午四点半到酒店接你,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