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路转(2 / 2)

云蹊见她不再那般激动,便猜她已心动,顺势再道:“我为何得大爷爱重,是因为我做了一种香膏,涂抹在身上,便能令男人对我上心。我可以把东西给你,你用了后,保管叫大爷对你死心塌地。”

什么香膏,什么手段,根本就不存在。

若是她能借紫钗的手逃脱,紫钗发现被骗,她们俩已经在一条船上,她定然不敢声张。

“原来你是用了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紫钗不曾答应,也不曾拒绝,只幽怨说了一句话。

云蹊便知道她是答应了。

片刻寂静过后,两个人心照不宣,彼此开诚布公。

紫钗道:“明日清早,你再来我这,我这间屋有后门,你从后门走,直通尺雪院小厨房。厨房的安福小哥每日会出去采买,他与我有些交情,我提前知会他,你便藏在采买的马车上出去。”

云蹊细细思量,断定她给的路可行后,才道:“我把你要的东西就藏在了尺雪院内,我若成功出去,便会派个小丫鬟来告知你东西藏在何处,你找个人偷偷拿出来,万万不可让大爷发现那物。”

她说得绘声绘色,言语谨慎,紫钗光是想着,手便不住地颤动,心绪荡开层层涟漪。

助她出去,并不是什么难事,东西才最重要。

约定好后,云蹊照常离开尺雪院,回了自己的院子,吴妈妈她们根本没有半分怀疑。

次日清晨,谢暇没有回府。

云蹊一夜未眠,天刚放亮便打开房门。

她什么也没带,只把玉佩贴身带着,又跟吴妈妈她们说紫钗伤重不能动,小丫鬟笨手笨脚,她今晨要再去替她上一遍药。

因昨夜风平浪静,两个婆子不做多疑,照旧跟着她去了。

云蹊再次来到紫钗房中,紫钗显然已经等候多时。

二人没什么话可说的,云蹊进来便换好一身下等丫鬟的衣裳。

“你走了以后,可就别再回来了。”紫钗看着她的动作,冷邦邦道。

云蹊知道她是怕自己爱慕虚荣,过不惯外头的日子,又回来与她争宠。

她撇了撇嘴,没这个可能。

“放心,我再不回来了。”她轻手蹑脚打开后门,溜了出去。

清晨晨露凄冷,湿薄一层打在她面庞上,睫毛被洇湿,视线时而朦朦胧胧。

对着后门的是一条石子小径,因通向尺雪院专设的小厨房,路上可见两三个小厨房的下人来往。

小径尽头,安福在等候,云蹊靠紫钗与她说的衣着认出了他,二人快步走到院子侧门,上了那辆出去采买的马车。

车轱辘转动,很快便出了府,到了街市。

车帘被风撩得微动,她看见宽敞热闹的街道,熙熙攘攘的行人,心底竟是那般平静畅快。

安福如约放人下来。

云蹊道了谢后,直接往仁心堂的方向去。

到了仁心堂,堂里的孙掌柜跟她说沈随玉今日去了城郊青云山庄,吩咐若是她来了,便带她去此地找他。

云蹊不做多想,点头答应。

毕竟是她姗姗来迟,沈随玉还愿意等她,已是格外重诺。

城郊青云山庄依山傍水,春意盎然。

庄子内人声响遏行云,打破了城郊的安谧。

今日是自行刺案后,长公主首次露面,在青云山庄举办赏花宴。

青云山庄是沈家名下的庄子,长公主手握多家钱庄产业,与沈家少东家沈随玉乃密不可分的合作伙伴。

因此特意赁下青云山庄为场地,邀皇室子弟及京中四品以上官员赴宴。

谢暇自然也在应邀官员中。

宴会在舞乐齐鸣中拉开帷幕,座上官员品酒谈话,推杯换盏。

谢暇静坐在右上首,噙着那副温润的笑,极有耐心地一一回应底下众官员的溜须拍马,而眸底却暗沉如打翻了浓墨。

他深知这赏花宴,便是长公主为他准备的第一场鸿门宴。

“上元节行刺案,多亏谢大人及时回京,力挽狂澜,方捉拿贼子之首。”一位姓杜的大人举起酒杯,向谢暇示意。

谢暇眉眼带笑,亦举杯起身,回敬:“杜大人言重了。”

再次落座,长青越过人群,匆匆来到他身边,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他听后,捏着酒杯的指节用力至泛白,面色沉凝,如覆了一层冷冽冰霜。

跑了?她竟敢跑。

他卸下亲和的伪装,通身泛冷,语气低沉:“速派人先去城门与仁心堂前候着,若见到人,即刻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