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绝望(2 / 2)

谢暇沉默好半晌,眸色深幽,她是真的知错,还是在忍气吞声?打碎牙齿往肚里咽?

他反问:“你觉着该如何罚?”

“您说如何就如何。”

云蹊替他做了这么久事,知他素来爱惜名声,总不可能众目睽睽之下打她板子,再被人嚼舌根忘恩负义,她能想到的惩罚无非也就是跪上一晚。

无妨,能屈能伸。

她不就是忍到今日,才看到曙光的吗?

若那玉佩有用,只差出府这一步之遥,她就能回家了。

谢暇虽看不透她此时的心思,却知道她最想要什么,佯装思忖后,轻描淡写道:“你毕竟费心替我做事,罚得太重倒显得我不近人情。从今日起,禁了你的足,除了来尺雪院,哪也不许去。”

云蹊身形晃了晃,耳边回荡着他恶劣的言语,竟是有些没站稳脚跟。

这个惩罚,比皮肉之苦还疼痛三分。

“这样罚,难道还重了?”谢暇见她紧抿唇瓣,一副凝重之色,不由得目光冷冽。

听到禁了足,便失魂落魄,她果真是不安分,想频频出府,去见什么人。

云蹊面色瞬然发白,强颜欢笑:“大爷,我们还有契约在身的,难道,不作数了吗?”

谢暇一听,暗自揶揄过后,唇角浮起一抹笑:“我几时说不作数了?放心,到了日子,定当放你离去。”

云蹊紧绷的神情略微松懈几分,可这回谢暇虽再次向她保证,她却仍惴惴不安,难以平静。

回到映月院,已是更深露重,夜色沉沉。

一盏明亮烛台照亮房中角落,却化不开她满眼弥漫的愁绪。

她拿起那块玉佩,火光映在玉.体上,散发出莹润透亮的光,犹如一团火星在掌间跳跃,渐渐沸热。

许是回家的念想太过旺盛,她眼前浮现出家的轮廓、亲人的面貌,哪怕分别许久,也依旧清晰、真实。

蓦然,窗外灌进的冷风掐熄了烛光,玉佩黯然失色,她神思回转,眼前是铜墙铁壁。

她暂时出不去。

沈随玉,会等着她吗?

一夜未眠,清晨,她打开房门,只见两个陌生的婆子站在门前。

婆子见了她,言语倒是恭敬:“二奶奶,大爷怜惜您身边无人可用,叫我们来伺候您。”

云蹊呼吸滞住,如被一只手攥住喉咙。

与上次被禁足不同。

这次,她怎么好像被软禁了。

这两个婆子果真是来监视她的,早膳、衣物,都替她备好了,她味同嚼蜡般用着早膳,期间还出言试探,说要给老太太送瓶治风湿的药酒去。

其中一个婆子即刻道:“二奶奶不如给了老奴,老奴替您送过去。”

云蹊眼底一暗,搅着粥水的瓷勺停滞在空中,指尖不断捻着,难以驱散心中的焦躁与不安。

一大早,宫里便传召谢暇,谢暇没来得及等云蹊来上药便出去了。

他要去城郊外县办事,一两日不归家,走之前还派了下人来映月院拿了两日的伤药。

清晨薄雾散去,艳阳当空高悬。

云蹊在院内踱步,不知走了几圈,鞋面沾满灰尘泥沙,已近午时,与沈随玉约定的时间早已过去。

日光从东墙爬上西墙,她好似看着机会在一点点流逝,却无能为力。

原本,如若一切顺利,她或许已经回家,不存在这个朝代了。可总事与愿违,好似有一双无形大手在捉弄她。

傍晚,狭小的庭院被暮色笼罩。

晚膳时,厨房照旧送了饭菜与点心过来,云蹊愁眉不展,毫无胃口。

瓷碟中盛着五只色泽鲜艳,外皮酥脆的荷花酥,唯有最底下一只形状怪异,花瓣开裂。

她神色一凝,悄然拿起那只荷花酥,顺着开裂的花瓣再微微掰开,竟露出一张字条的一角。

她不由得呼吸一沉,眸中映着橘红火光,扯住字条的一角,徐徐拉出,上面赫然写着:

生意合作,一诺千金

姑娘若不至,沈某只好另觅能人

云蹊看完后,如同被一记闷棍敲懵了心。

是啊,沈随玉与她不过一面之缘,她一直不出现,他也可以想别的方法回现代,不会再等她。

而她不一样,她被困在此,唯一的希望,是他手上的玉佩。

她不能再守着最初与谢暇的约定,坐以待毙了。

她将字条投入香炉中销毁,想出了一个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