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距离(2 / 2)

明天见 习又 2354 字 2天前

他莫名就有种无论到哪,都无法逃脱的感觉,所以那晚的情绪格外差。

“总之是我杯弓蛇影了,”他注视着她的双眼,“波及到你,我很抱歉。”

不得不说,许辞树跟人谈话,总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然而也正因为这样,乐然才格外触动。

其实这件事在她这,不过是场误会,他没对她说什么重话,她也没那么脆弱。

可到了他那,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一切都划分得清清楚楚。手机上说不够端正,那就面对面,正式又认真地跟她道歉。

更让她触动的是,这是他第一次向她袒露自己。

哪怕只有一点点,对她来说也足够了。

起码可以证明,她对他来说,也不是那么无足轻重。

乐然抿抿唇,忽然感觉心里那点委屈的潮湿被晒干,转而变得轻飘飘、毛茸茸的。

静了片刻,她总觉得也该正式回应一下,于是竖起三根手指,“你放心,我保证对你没企图的。”

……好像也不能这么说,毕竟图人也算是一种图。

想到这,又悄悄把三根手指缩了回去。

许辞树淡淡笑开,“我相信你。”

室内阳光充沛,他好看的笑意一览无余。眼尾微扬,卧蚕饱满,嘴角勾勒的弧度恰好带起两颊清浅的酒窝。

不同于少年时期的清爽恣意,此刻的他棱角更加深刻分明,多了分清冷内敛。

不变的是,还是帅得要命。

乐然被晃得脸上热,视线瞟向别处,“对了,我们喝奶茶吧,我带了好吃的。”

“好。”

许辞树起身拎过来,铺在茶几上。

东西很多,除了两杯奶茶外,还有牛肉干和肉松小贝之类的甜点。

乐然介绍说,“都是买来哄你的。”

“哄我?”他微微讶异,随后才道,“这件事应该我来做,下次我请你。”

她眨眨眼,“真的吗?”

“嗯。”

有了这话,她开始大着胆子提要求,“那我想吃东街那家糖炒栗子和烤地瓜!但是人很多,可能要排队。”

他点下头,“好,记得了。”

话说开后,两人相处竟比之前自然。

乐然心情好,人也放松。她抨击了那几个同学和方杰,又随口问起许辞树上午去了哪,怎么提着行李箱出门。

刚刚哭到鼻塞,这会才闻到他身上除了清冽香气外,还多了点烟熏火燎的味道,“你去烧烤了?”

许辞树没料到她是这种猜测,低笑一声,“没有,不过确实烧了点东西。”

这还要得益于他的这场病。

有人说,生病时梦里反复呈现的,就是人内心最薄弱的地方。

许辞树想,也许吧。

这几天睡睡醒醒,断断续续做梦,的确让他看清了一直困住他的梦魇是什么。

一个月前,从他在深城消失的那一刻,他每天都在以不同的方式被轰炸着。邮件、短信、电话。他一个个拉黑,一个个静音,可终究还是逃不过。

就在昨晚,他又收到了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许辞树,我耗费那么多时间和财力来培养你,不是为了让你躲起来的。】

【别太执拗,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你做,想清楚打电话给我。】

是许业安。

他照旧面无表情删除,拉黑,再把手机关机,扔到床上。

良久,蓦地冷笑出声。

曾经他总以为只要足够努力,就可以彻底逃脱。不说重建人生,至少也能得偿所愿。后来才明白,一切的一切不过是场妄想。

所以大病初愈后,他第一件事就是找了处僻静地方,摊开了不曾打开的行李箱。那里装着他从小到大斩获的所有奖项与荣耀,也装着他的执念、挣扎,以及曾经的渴望。

他一件一件,统统丢进桶里,烧了个干净。

不过这些他没与乐然说,她也没继续问,只当是他给家人烧纸,提起来怪伤心的,因此还故意岔开了话题。

后来时间不早,乐然起身下楼,许辞树跟她一起,说要办续住。

她问多久?他说再续一个月吧。

乐然双眼一亮。

怎么说呢,也算意外收获。

她内心狂喜,表面不动声色。收了转账,办好续住,还一本正经道,“有任何问题微信找我就行。”

直到许辞树走向电梯,她压平的唇角才抑制不住翘起来,他却忽然转身,“乐然。”

“在!”她忙敛了敛笑意,“怎么了?”

从两人说开到现在,已经过去两小时,他们聊了很多,她也问了他很多问题。可他从没问起过她那时为什么哭。

而此刻,电梯门开,他没上去,就只站在那,认真地对她说了句,“如果我要走,会提前和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