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来的晚了,档口的队绕了几个圈地排,程佳周站在队尾,脑海中不自觉回放刚才的窘迫。
在众人面前被研发指着脸骂,说不上来是尴尬还是恐惧,但就是好像,她当时回答不出来那个问题就该死。
这是产品经理必须要面对的事吗?才刚刚转岗,程佳周就已经想退缩。
哪怕当运营要面对康敏的阴阳怪气,也比被人当众指着脸骂要好。
还有封雪,三天前她们的关系还无话不说,怎么会忽然变成这样。
她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要让封雪落井下石。
最重要的是其他人都停留在她们关系好的认知里,当时封雪的做法,就像是连你的好朋友都觉得你做出来的东西是个垃圾的感觉。
封雪到底为什么要这样……
她的人生又为什么会这样……
“同学吃什么馅的?”不知不觉排到了队首,之前脸熟的档口阿姨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程佳周清了清嗓子,一边在自助机上点单,一边说:“西红柿鸡蛋的。”
自助机上熟悉的位置没找到西红柿鸡蛋馅水饺,与此同时,大叔用略带歉意的语气告诉她:“诶不好意思啊同学,我们那个会包那个馅的人没来,你要不换个口味?”
程佳周在自助机上翻了翻,没找到想吃的馅,正打算退出队伍,从后厨冒出来一个眼熟的年轻姐姐:“诶?你是不是要西红柿的?”
程佳周不明所以:“是,不过没有了。”
年轻姐姐说:“有,不过是昨天包了冻起来的,大姐特意交代给你留的,冻的你要吗?”
程佳周不假思索:“要。”
水饺皮薄馅大,煮好以后晶莹剔透,程佳周端着水饺找了个空位,刚坐下,眼泪“啪嗒”掉在碗底。
她被身边的同事指着鼻子骂颜面扫地,信任的朋友在攻击她,可名字都叫不出来的阿姨却在想着她爱吃的饭。
档口的姐姐略带紧张的声音传来:“喂,姐,那个西红柿同学来了,拿到饺子就开始哭,怎么办啊?”
程佳周想去和姐姐解释跟他们没关系,但眼泪却越擦越多。
红黄相间的馅饱满的快要溢出来,程佳周每吃一口,眼泪都要啪嗒啪嗒掉四五颗。
擤鼻涕的时候抬头,刚好看到进园区的喻隽和孙冉阳,他们两个手里拿着电脑,神色严肃,一看就是刚从外面开会回来。
一眼的瞬间,程佳周不知道他们两个看见她没有,但还是赶紧低头。
已经被前任知道自己混的很惨,就不要被他知道自己过的这么狼狈了。
不然就算他不会嘲笑自己,她内心也会嘲笑自己。
嘲笑自己当年年轻气盛,豪言壮语把自己的后路都堵死了。
园区的门窄,一次只能过一个人,喻隽跟孙冉阳本来一前一后,忽然孙冉阳小跑了一步跟他并肩:“哎,看见了?”
喻隽:“什么?”
孙冉阳压低声音:“小学妹啊,刚路过食堂没看见?”
喻隽:“看见了。”
孙冉阳笑得眼睛一眯,颇有几分贼眉鼠眼的气质,幽幽问:“你大学学妹那么多,怎么知道我说的哪个小学妹?”
喻隽淡淡道:“因为你天天说的只有那一个。”
“……行吧。”孙冉阳被他搞得没话说,也不那么欠着逗他,稍微正色,“我就是想说,既然你没放下,干嘛不动手?这不像你的风格啊,难道爱情真的会把一个人改变的这么彻底吗?有点匪夷所思啊。”
从园区到电梯间,喻隽都没说话,就在孙冉阳以为自己不会得到答案的时候,他在电梯里听见了喻隽震耳欲聋,直通天灵盖的声音:“她有男朋友。”
孙冉阳的大脑当时宕机了两秒:“……卧槽?!不是,她她她有男朋友,你你你……你还?!”
喻隽垂下眼眸:“我什么都没做。”
电梯打开,孙冉阳不敢在公共场合大声说这种事,压低声音,但语速极快,跟连珠炮似的:“你还什么都没做?喻隽你什么位置啊?你忙的就差没空亲自上厕所了你还给她做单独辅导,你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了你懂吗?你那叫什么都没做?你那叫就差敲人家房门儿问人家要不要收小三儿了吧你?”
面对讨伐,喻隽仍然面不改色:“她刚步入职场,有许多困境,她男朋友是测试,帮不到她。”
孙冉阳直接跟着喻隽一起进他办公室,一进他办公室他嗓门儿就大了:“人家男朋友帮不到,你帮得到?用不用你帮她男朋友跟她求婚,顺便帮忙拍结婚照,顺便帮她男朋友出演新郎一角啊?”
喻隽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是沉厚的阴天,光线黯淡,将他整个人的轮廓笼得有些模糊。
他的身影在灰白的天光里显得格外沉默,连带着室内的空气都被压低了几分。
“破坏人家感情的事儿使不得啊!!道德败坏啊兄弟!你这事儿要是被捅出去——”孙冉阳话锋一转,“咱股价要不要了?”
孙冉阳忽然灵机一动:“还是说,在她有男朋友的时候,你不打算动手,守株待兔?”
喻隽听不下去了,转过身刚要说话,就听孙冉阳给了一个强有力的总结:“也就是当备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