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尔哈赤不同意孟馨猎狼牙。
理由也十分充分:“你现在怀着身孕,如何行猎?”
还难得调侃一句半句的,“现在又不怕阴人妨害了?”
孟馨怀孕,口味也有些变化,喜欢咸辣口味的吃食,寻常烤肉蒸肉煮肉的时候,她这里的味道就放的重些,努尔哈赤跟着都吃习惯了。
别说是怀孕了,就算没有怀孕,努尔哈赤都不会答应她主动去密林之中跟狼群硬碰硬。
今年天时不好,辽东汉人百姓的日子不大好过,到了建州这里,就更不好过了。
土地歉收造成了饥荒,诸申阿哈们就只能又往深山之中靠着老手艺行猎过日子了。
只能是勉强糊口度日。
朝廷为打压遏制女真各部,也不与女真各部售卖人参的资格了,朝廷边地重镇互市,都不要建州所出人参。
人参堆在库房里烂了不知道几千斤,要不是努尔哈赤想出了煮晒法将新鲜人参处理从此不怕干放,这也是红参最早出现的处理方法,只怕剩下的那些人参也要烂完了。
可再怎么难过,也不用大福晋进山去找活路。
更不必大福晋亲自猎来狼牙给四格格赐福。
派一身手骁勇的黄旗小队去就是。
孟馨如今显怀的不那么明显,几年前身体不大好,现在养好了,就显出女真人的好底子来了。
她怀着身孕照样理事,甚至比从前没怀孕的时候还要活动多上许多,反而觉得身体还不错,精神也很好。
骑马应当不成问题,进山也可以施行。
多多的带人去了,远离人烟,旁人又不知道那狼牙是不是她亲手打的。
孟馨要的,就是进山的这个动作,和拿着狼牙出山来就好。
只是大贝勒拿定了主意,好像怎么哄都难以更改。
只好换个方式说话。
孟馨说:“贝勒爷依着我,说是要建文院的。如今是不是建不成了?”
努尔哈赤眉峰微凛:“谁说建不成?等你生产,孤定给你将文院建起来。”
既有四旗军武,自然也需要主事规整的文院。
一文一武,才是政务标准的配置。
总不能又要那些牛录额真打仗种地和管理,还要人家回来写建州地方发展和总结报告吧。
那根本就忙不过来的。
如今建起来,将来总是好处更多的。
涉及文事,建州现在无人可以分管,这又是很重要的部门,不可能让旁人来做,自然还是孟馨来。
努尔哈赤提出建文院,但进行的并没有那么顺利。
四旗将官诸申都归大贝勒二贝勒及他的长子次子管着,那四旗所立的理事官,名义上也比不得这几位的权力。
可再有一个文院出来,少不得是要分权。
就总有人不依。
意见不能统一,又见不到大福晋的实力和真正的必要性,自然就不成功了。
孟馨缓声道:“如今年景不好,贝勒爷就算强压,人家也要说三道四的,说的多了,总是不好。文院之事,大约比不上糊口重要。总得让人见识见识,我这个大福晋的本事。”
“二则,咱们如今还同明廷往来,无文院统筹,建州所出文书,明廷就更不会重视了。也不必一味武事,若有怀柔之策,贝勒爷这里的压力也会减轻许多。文院用计,四旗用武,方是相得映彰。”
四旗权力都在努尔哈赤手中,他读书无数,所思所想尚还能自控,可其他的人,思想还停留在很基础的时代,在短时间内不可能让人人都成为饱读诗书的读书人,就只有靠文院节制了。
这也是为了防止许多错误和弯路发生的措施。
就像一匹野马,肆意奔腾的同时,也需要缰绳拉住,才能及时的悬崖勒马。
否则将来,野马伤人,反倒是把努尔哈赤的多年经营都白费了。
努尔哈赤看向孟馨的小腹:“孤绝不可能将你放离孤的视线之外。”
阿巴亥腹中的这个孩子很重要。不管是阿哥还是格格,都很重要。
努尔哈赤不想发生之前的那些事。
大贝勒不让步,孟馨把攥在手里把玩的他腰间的金丝带一扔,还是她来让步吧。
孟馨说:“那贝勒爷看得到的地方,就许我自由行事了。”
这话纯是钻了空子。但大贝勒一言九鼎,不能再翻悔,打补丁也是不成的。
孟馨还说了:“我就在贝勒爷的视线底下,又能有什么危险呢?但凡有危险,贝勒爷及时飞身相救,便不会有事。”
努尔哈赤自信身手,料想一切妥当,为大福晋立威行事,他也不能在明面上露面,都是暗中跟随。
为孟馨行事更为方便,将深山之中何处有狼群出没,又有哪里最好接近的事,皆于孟馨闻知。
左右进了山,无人知晓,黄旗有人擅猎,将狼牙寻来就是。
但这全然不是孟馨要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