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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衣帽间的落地镜前,氤氲着潮湿的水汽。

“不……我不喜欢这样!”

发情期酸软的双腿根本无力支撑,沈宴洲只能将发烫的掌心贴上冰冷的镜面,借此堪堪稳住身形。

傅斯舟粗粝的大掌掐住他的腰,薄茧剐蹭着他冷白的皮肉,留下鲜明的红痕,每次握着他的细腰时,他都会想,他妻子的腰,仿佛是为…爱而生的。

Omega生来就不同于Alpha,他们无比柔软,但是他的妻子,许是之前练过身手,他的腰身很有韧性,以至于可以在床上……

“不喜欢?”傅斯舟故意贴着他敏。感的耳廓低喘,声音沙哑,“可是镜子里的你,明明很漂亮。”

何止是漂亮?

半年前,哪怕两人再怎么频繁的…爱,哪怕他再怎么爱极了他的身体,但他总能为他守住最后的底线。

但半年后,他明显感觉到他妻子的身体发生了变化,S级Omega本就对于S级Alpha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又和沈宴洲有着高匹配度,他愈来愈难以控制自己的欲。望。

这种状态在他妻子的发情期异常明显,当初在他妻子和他废物哥哥的订婚宴上,他们在顶楼休息室里…的时候,他都是靠着自虐般的意志力,才强迫自己守住最后的底线。

哪怕他的妻子,把他当做替身,他也不想以这种方式完全拥有他,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他的妻子,大概永远都不会对他笑了吧?

傅斯舟很想面对面地拥抱他,想贪婪地亲吻着他总说着刻薄话,却香甜的嘴唇,想吻去他眼角的泪痕,听他的声音,但是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只能死死忍着。

豆大的汗珠,一滴接着一滴从他的额上滑落。

“看清楚了吗?”傅斯舟从背后贴着他,下巴搭在沈宴洲的肩膀上,他望着镜子里交颈缠绵的两人,眼底爬满了可怖的红血丝,眼神酸涩而疯狂。

“把你弄得满身都是痕迹,让你连站都站不稳的男人,到底是谁?”傅斯舟偏执的问。

“不……不想看。”

沈宴洲骨子里依然高傲,他受不住这种直白的视觉冲击,他闭上眼,本能地想要逃避镜子里的自己,当男人贴着他的背脊时,他转过脸,将滚烫的脸颊胡乱地埋回了傅斯舟的颈窝。

柔软的唇肉贴上男人紧绷的颈侧动脉,沈宴洲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觉察到了男人有些微微颤栗,似乎不是因为情。欲的高涨,而是……因为极度的不安。

“透过我的眼睛,你到底在看谁?”

“你在意的男人,有这么…过你吗?”

“……”

他把傅斯舟说的话,一句句串联了起来,该不会这只疯狗又吃醋了吧?

而且,这次吃醋,好像和以往不同,他似乎有点受伤。

沈宴洲摸索着向后,温热的掌心严严实实地捂住了傅斯舟的眼睛。

“你也不许看。”浓浓的鼻音。

陷入黑暗,视觉被剥夺后,嗅觉和触觉被无限放大,傅斯舟能清晰地闻到沈宴洲身上那甜腻到让人发疯的玫瑰香,能感觉到覆在自己眼皮上那只手的温度。

他把脸深深埋进沈宴洲的颈窝,高挺的鼻梁贪婪地蹭着那片细腻的肌肤,声音里透着疯批与执拗:“不看也可以。”

“那告诉老公,现在抱着你的人,是我,还是他?”

果然是这样。

这回到底在吃谁的醋?

他松开了捂住男人眼睛的手,反手一把揪住了傅斯舟的短发,重重地吻了上去,他的牙齿毫不留情地磕上傅斯舟的唇瓣,瞬间尝到了血腥味,他撬开了男人紧咬的牙关,温热灵巧的舌尖蛮横地扫过傅斯舟的上颚,用力地与他吮吸纠缠。

傅斯舟把他抱回到自己怀里,任由怀里的妻子在他的口腔里肆虐,剥夺着他的呼吸。

安静的衣帽间里,浓浓的薄荷与玫瑰信息素在极近的距离下,疯狂交缠着,殷红的血丝混合着来不及吞咽的透明银丝,顺着两人紧密相连的唇角缓缓滑落。

他好喜欢被妻子强吻,好喜欢被他咬破嘴唇,他兴奋地舔了舔破裂的唇角。

两人额头相抵,沈宴洲望着眼前这个眼眶发红,被他亲的嘴角流血的男人,低声:“傅斯舟,除了你这条不知死活的疯狗。”

“还有谁有这么大胆子,敢这么对我?”

可是,妻子的吻,和妻子说的话,并没有完全抚平傅斯舟心底的不安。

傅斯舟望着他昳丽到不可方物的脸,执拗地将脸埋在妻子的颈边,把那句在心里折磨了他几天几夜的话逼出了喉咙:

“你心里,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沈宴洲感受到抱在他腰间的手在颤抖着。

他在害怕。

这条过去在九龙寨舔血求生,连命都可以不要,如今掌握着港城一半经济命脉的疯狗,却因为害怕从他口中听到一个肯定的答案,而害怕。

沈宴洲被情。欲熏得水光潋滟的眼眸底,掠过了隐秘的愉悦。

他很喜欢看傅斯舟患得患失的模样,因为他觉得,很难再找到和他一样,所有的喜怒哀乐,皆因为他一人而来的人了。

沈宴洲微微偏过头,滚烫的脸颊故意在傅斯舟的唇边蹭了蹭,反问:“如果有,你会怎么做?”

“会放弃我吗?”

“放弃?”傅斯舟喉咙里溢出阴鸷的冷笑,他顺着沈宴洲优美的脊柱沟滑落,低下头,嘴唇贴着沈宴洲通红的耳廓。

“我说过,我是个道德沦丧的人,对你,更是没有底线。”

“就算你心里真装了别人,我也只会亲手把你心里的那个人剜出来,我会…开…”

“我会让你怀上我的孩子,我要你只能和我在一起。”

傅斯舟的呼吸滚烫,张开嘴,尖锐的犬齿轻轻磨咬着沈宴洲后颈,声音里的病态占有欲浓郁得化不开:

“我要让你发。情期的时候,再怎么想他,身体也只能闻着我的味道颤抖。”

“我要让你洗澡的时候,水顺着你的腿流下来……脑子里想到的,全都是……”

这番话说得连他自己都觉得粗。暴,面目可憎,龌龊不堪。

可是,抱着怀里的妻子,感受着鼻尖萦绕的玫瑰香。

他怎么可能舍得放弃?又怎么可能真的去伤害他?

半年前,他明明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也没有嫌弃他,还帮助他度过了最难熬的易感期,半年前,他知道舆论把他推到风口浪尖,他是不得已才推开了他,还有他的生日……这么多年来,只有他的妻子,给了他最有温度的生日。

他的妻子总说自己是冷血的资本家,却有着极高的法律准则,用最温柔的方式对待身边的人,呵护着他人的自尊心……

他爱上的,是个本身就很好,很好的人。

在这个世界上,他再也,再也找不到比他的妻子更好的人了。

不是对于那些在暗处觊觎他妻子的情敌们,而是面对这样的妻子,他很难不自卑。

傅斯舟将眼底逐渐湿润,沈宴洲被的信息素逼得浑身发软,明明难受得眼角都在飙泪,但心底那种隐秘的满足感却几乎要溢出来。

他的疯狗,就该是这个样子。

哪怕是强迫,也要把他死死咬住不放,绝不放手。

但他又知道,傅斯舟再怎么疯,也舍不得真对他这么做。

“既然这么不安的话。”沈宴洲仰起头,银灰色的发丝随着他剧烈起伏的胸膛而晃动着。

“那你凿啊。”

“就像你说的那样,只要让我怀上你的孩子,我就只能和你在一起了。”

“除了你,谁都没办法再标记我。”

傅斯舟完全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他真希望自己这么想的吗?

沈宴洲见他不说话,像只无助的小猫一样,轻轻戳了戳傅斯舟的腹肌。

“但是,我是第一次。”

“听说你一次很疼。”

说着,勾人的丹凤眼微微抬起,眼尾挂着欲落不落的泪珠。

傅斯舟望着他,低头吻着他汗湿的额头,把他抱进卧室里,两人躺在床上,亲的难舍难分,唇瓣相贴,舌尖不断纠缠,沈宴洲的丹凤眼半睁半闭,眼尾的泪珠终于忍不住滑落,混进两人交缠的吻里,傅斯舟一口吻住了那滴泪。

他继续用牙齿轻轻磨咬他的脸颊,沈宴洲被弄得哭哭啼啼,却又主动双手环着他的脖子,不断释放着玫瑰花味的信息素。

心跳疯狂的跳动着,直到两人都快被逼到发疯时,傅斯舟抱着他问。

“我,真的可以完全拥有你吗?”(审核您好,这段就是接吻,为什么反复锁了十几次,请是故意的吗?)

沈宴洲抬起被汗水打湿的手臂,紧紧抱住傅斯舟的脖子,把滚烫的脸埋进男人同样湿热的颈窝里,声音又软又哑:

“刚才在镜子前放下狠话的是谁?”

傅斯舟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把人抱得更紧更紧,想要把自己的心跳全部传给他。

沈宴洲抚摸着他滚烫的脸颊,“因为我看出来了,你在不安。”

傅斯舟眼眶瞬间红了,他低头吻了吻沈宴洲的掌心,滚烫的泪水想忍却没忍住,顺着脸颊滑落,混进两人交缠的汗水里。

“我是不安。”他声音低哑,“我害怕你会离开我,害怕无论我怎么做,你都不会喜欢我,我害怕你心里,其实是一直有别人。明明一直以来,我都不想伤害你一点,但是没法眼睁睁看着你和别人在一起。”

他抱着沈宴洲,肩膀微微颤抖,汗水、泪水、玫瑰与薄荷的信息素,全都混在一起,湿热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别看。”傅斯舟把脸埋得更深了,“除了你,我从没在任何人面前哭过,别看这样的我。我怕你觉得我很没用,我怕你看到我这副样子,会讨厌我。”

沈宴洲轻轻抱紧傅斯舟,把下巴搁在男人汗湿的头顶,声音又软又温柔,“除了在你面前,我也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哭过。”

“因为某只坏狗,总喜欢在床上弄哭我。”

“我哭的越大声,某只坏狗越兴奋。”

傅斯舟从他的颈上抬起来,蹭了蹭他漂亮的鼻尖,“因为你哭起来的声音,太好听了。”

见沈宴洲想要张口被亲的粉粉的嘴巴,反驳时,傅斯舟立即堵住了他的唇,“比起不安,其实我最怕的,是你会后悔。”

“你再废话,我就要后悔了。”

他并不后悔。

因为他的丈夫,喜欢了他很多很多年,却不肯告诉他;他需要什么,就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在背后默默为他处理各种麻烦;只因为他无心说过的话,就换掉了自己的信息素;会为了他,不惜在易感期,把刀子往自己手腕上割……

明明什么都替他做了,却什么都不告诉他。

明明可以利用他的心软,明明可以利用自己作为顶级Alpha的优势。

他觉得,没了自己,这只狗,可能真的会死掉。

傅斯舟从他的唇上笑着离开,缓缓起身。

……→

他低头吻掉沈宴洲眼角的泪,喉结狠狠滚动着,声音发颤:“有什么感觉?”

汗水顺着下颌滑落,滴在沈宴洲泛起潮红的脸颊上。他难耐地咬着下唇,眼角逼出生理性的红晕,连软枕都沾满了细碎的湿痕。

他开始觉得所有人都欺骗了他,没人告诉过他这种感觉会如此折磨人。他连指尖都在发颤,意识在清醒与迷离之间被反复拉扯。

“很……”沈宴洲喘着气,带着难掩的哭腔挑衅,“你觉得呢?”

他怀里的人每次都是这样,只要露出这种泛着水光的眼神,就会彻底瓦解他所有的理智。

傅斯舟俯下身,狠狠封住沈宴洲的唇,连同他所有未尽的话语一起吞咽入腹。(审核您好,麻烦告诉我到底哪句话有问题?反复打回来这么多次我真要投诉了)

“感觉好幸福。”他眷恋地将脸埋进沈宴洲的颈窝,呼吸灼热。

傅斯舟的犬齿轻轻磨着沈宴洲的脸颊,“其实,我也是第一次。我的每次,其实都是和你。”

沈宴洲因为被他弄得太疼了,故意把脸撇到另一边,在心里小声嘀咕:

笨蛋,从头到尾,也只有你这条疯狗能入我的眼。

“老婆,我好想……,可以吗?”傅斯舟把他的脸轻轻转过来,用自己的脸颊揉着他的脸颊,“如果不可以……”

话还没说完,一只白皙的手就搂住了他的腰。

沈宴洲把滚烫的小脸埋在他的胸口。

第87章

昨天明明连晚饭都没怎么吃,胃里空空荡荡,可肚腹却沉甸甸,胀胀的。

厚重的窗帘将外面的天光挡得严严实实,分不清此时已是几点,只有极远处隐约传来沉闷的汽笛,那是码头货轮入港的动静,也是他日常生活中最熟悉的底噪,现在却遥远而失真。

傅斯舟这个疯子。

沈宴洲在心里狠狠骂了句。

他艰难地睁开漂亮的丹凤眼,眼尾残留着昨夜硬生生被逼着哭出来的红晕,整个人陷在柔软的枕头里,透着慵懒与矜贵,像只被打理完毛发,又满脸不爽的猫咪。

一转头,就撞上了傅斯舟在昏暗中依然亮亮的眼睛。

这混蛋显然醒了很久了,或者说,他可能一整夜根本就没合过眼。

傅斯舟维持着侧躺的姿势,单手撑着头,像个变态一样,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那目光毫无掩饰,从沈宴洲汗湿贴在额角的碎发,一点点滑过他嫣红湿润的眼尾,扫过被反复亲吻,咬破渗血的唇,最后直白而放肆地落在他半遮半掩的小腹上。

被这样一双极具侵略性的眼睛望着,沈宴洲心里那股火“蹭”地就上来了。

他冷着脸,狠狠瞪了对方一眼。然而因为身体的虚软,眼角的潮红还没褪去,这一瞪毫无平日在谈判桌上的威慑力,反而因为眼波流转间不自觉带出的风情,像是在撒娇。

沈宴洲咬了咬牙,试图动了动身子,结果…咕噜咕噜…

沈宴洲一开口,声音软绵绵的,气势却依然很足:“你是不是有病?为什么又这样?”

他想起了半年多前,和这只疯狗第一次的时候,也是这样,他还一脸无辜地强词夺理,说什么是为了好让它自己游过去。

傅斯舟的视线黏腻地停留在他的小腹上。

那里因为吃了太多,微微鼓出点儿圆润的弧度,配合着他妻子因生气而泛红的鼻尖,他心底深处那种阴暗的,不可告人的满足感几乎要溢出来。

就算他的妻子之前有喜欢的人又能怎样,那个废物能像他一样,能把他高不可攀的妻子喂成这样吗?

原始又下流的方式,确认占有的感觉,让他格外痴迷,甚至有些病态的上瘾。

沈宴洲察觉到了男人眼神里越来越危险的暗色,强撑着酸软的腰坐起一点,他眉头微挑,哪怕身体处于劣势,骨子里的傲气也没散,冷冷地审视着对方:“你在想什么?”

傅斯舟迅速收敛了眼底的阴暗,宽大粗糙的手掌捏了捏沈宴洲柔软的脸蛋,又将他散乱在枕边的银灰色长发理到耳后,轻声说:“在想,抱你去浴室。”

他轻易地将人抱起,怀里的人软得像团棉花糖,丹凤眼半阖着,长睫毛颤颤地沾着水汽,他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鼻尖蹭着他滚烫的皮肤,呼吸浅浅,“嗯。”

软得像羽毛似的声音,挠得他心痒痒的。

他抱着妻子走进浴室,放好热水,调好温度,再将他放进浴缸里,温热的水没过他妻子纤长柔韧的身体。他再从背后跨进浴缸,将人严严实实地圈进自己的胸膛里,拿着柔软的海绵,一点点擦拭着,像个尽职尽责的仆人。

浴室里很安静,只有海绵吸水后偶尔撩起水花的声音。

也许是因为昨夜实在被喂得太饱,沈宴洲还是觉得肚腹间有种难以消解的饱胀感。他微微蹙起眉,一只手极其自然地从水里抬起来,覆在了自己的小腹上,指腹顺着水流,轻柔地、缓慢地画着圈圈,试图以此来缓解不适。

然而,这无意识的举动,落在他身后的傅斯舟眼里,又成了另外一回事。

他妻子银灰色的长发失去束缚后,湿漉漉地顺着他单薄的肩膀滑落,有几缕发尾,恰好暧昧地蜷缩在他微微鼓起的小腹上,他修长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里,像是在安抚,又像在确认,那一点弧度在热水和泡沫的映衬下,泛着珍珠般的温润光泽。

原本冷白如玉的皮肤被热水熏透,透出浅浅的粉。腰肢依旧纤细,却因为这微微隆起的地方,多出了不可思议的柔软,柔得能掐出水来,像是真怀上了他们的孩子。

傅斯舟喉结狠狠滚动,眼神暗得发沉。

他想象着,如果他的妻子,真的怀上了流着他血液的孩子,那片平坦的腹部会一天天圆润起来,会孕育他们的结晶,会被他每天亲手抚摸,亲吻着……

好美。

即使半阖着眼,沈宴洲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的目光,他停止了揉肚子,在水里转过头,眼尾睨向傅斯舟:“你在看什么?又在想什么?”

“想的是和你一样的事。”傅斯舟的指腹轻轻搭上他的小腹。

沈宴洲很快意识到这只疯狗脑子里在盘算什么了,眼尾微微挑起,目光流转间尽是浑然天成的风情,“该不会以为,一次就能怀上吧?”

“那如果真的有了,你会怎么做?”傅斯舟试探性地问。

问着他妻子的同时,心里已经开始想着。

他们之间,真的会有孩子吗?

如果真有,那孩子会是Omega、Beta,还是Alpha?无论是什么性别,都一定好看极了,像他的妻子一样,银灰色的长发,漂亮的丹凤眼,冷白色的皮肤。

“不知道。”沈宴洲说着,指尖却在水下,又忍不住在小腹上轻轻按了按。

其实他在心里已经给出了答案。

如果真有孩子……不管是聪明的,还是个小笨蛋,他都会很喜欢吧。

沈宴洲眼底的水光微微颤动,心里掠过一丝隐秘的柔软。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当年为了生下他,母亲吃尽了苦头,游走在生死边缘,却依然给了他能够给的全部的爱。

所以,如果他真的有了孩子,他也一定会那样做。

无论孩子是什么样子,他都会很爱他,很爱他。

*

水声渐停。

傅斯舟用宽大柔软的浴巾将妻子身上的水珠擦干,又把人抱回了新换的被窝里,用枕头垫着后腰。

发。情的状态逐渐退潮后,那个在床上软成一滩水的Omega消失了,他又回到了清冷的状态。

只是他刚想撑起身子,便痛得倒吸了口凉气,于是索性懒洋洋地靠在床头,身体的疲软让他迫切需要一点尼古丁来提神,伸手从床头柜上摸过昨晚剩下的半包烟,熟练地磕出一根咬在唇间,正要拿起金属打火机时,却被一只手从他唇间将那根烟夺了过去。

沈宴洲眼神冷了下来:“干什么?”

傅斯舟随手将香烟折断,连同打火机一起扔得远远的,“怕你真怀孕了,吸烟对孩子不好。”

沈宴洲被他弄得有些无语,他本就极难怀上,怎么会一次就中招。

“傅斯舟,你脑子里除了这些废料还有什么?把烟给我。”

傅斯舟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凑到他面前,鼻尖贴着沈宴洲的鼻尖,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愫,“如果真想抽,抽我也行。”

沈宴洲被他这句没皮没脸的话气笑了。

他直接抬起一条腿,白皙的脚掌毫不留情地抵在傅斯舟结实的胸膛上,死死抵住对方靠近的动作。

“好啊,那我们现在就来好好算算账。”

“昨天我发。情期最难受,最需要你的时候,”沈宴洲盯着他的眼睛,“你这只信誓旦旦要守着我的狗,去哪了?”

傅斯舟顺势握住了沈宴洲抵在自己胸口上的脚踝,粗糙的拇指摩挲着他凸起的腕骨,老老实实地交代:“去了趟澳门。”

沈宴洲眼神微凝,“去澳门做什么?”

“为了傅斯寒的事情,你知道为什么霍天会给他顶罪吗?”

沈宴洲点点头,傅斯寒当初想找沈修明替他走私,为了防止那个笨蛋弟弟傻乎乎的,再次被傅斯寒欺骗,他把沈修明支去了非洲,所以,傅斯寒又盯上了霍天。

为了查清傅斯寒的事情,他自然打听过他和霍天的关系,所以傅斯寒出狱,霍天进监狱的时候,他就猜到了,是傅斯寒替他清了赌债。

沈宴洲:“因为他替霍天还了澳门那边的巨债,他们俩现在利益捆绑,是同条船上的人。”

“没错。”这回换傅斯舟点点头了,“但是,如果傅斯寒和霍天反目成仇呢?你觉得霍天是会继续替他顶罪,还是翻供呢?”

沈宴洲迅速抓住了关键节点,反问:“你是想说,霍天在澳门那边欠下的那笔赌债,其实是傅斯寒故意设局让他欠下的?为的就是拿捏他?”

“不是。”傅斯舟摇摇头,“赌债是霍天自己赌出来的,和傅斯寒无关。”

“但是,我们可以让霍天误以为,那是傅斯寒为了让他死心塌地顶罪,而提前设计好的局。”

谎言,挑拨,借刀杀人。

沈宴洲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了,换做其他人也许难,但霍天生性多疑暴躁,没什么脑子,一旦他认为自己被傅斯寒当成了可以随意摆弄,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这只被逼急的疯狗绝对会反咬一口,把傅斯寒所有的底牌都掀出来。

“你具体做了什么?”沈宴洲看着他,想要确认这个计划的闭环。

“我昨天去了一趟新葡京。”傅斯舟眼底闪过一丝嘲弄,“找了那个给霍天放码的叠码仔,我花了点钱,让他‘不小心’在霍天的心腹面前喝醉,吐露了一个秘密。”

“当初霍天上桌前,赌场的人接到了一个电话,特意调高了他的授信额度,而那个电话的IP,来自傅斯寒的私人会所。”

沈宴洲点点头。

七分真三分假的局最难破,霍天根本无从查证,疑心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一定会生根发芽。

傅斯舟望着妻子,声音低哑,透着股自嘲:“你和我不一样。”

“你处理事情,用的都是干净磊落的手段,用你手里的规则和权势去碾压他们。”作为曾经在地下和泥泞里厮杀出来的疯狗,傅斯舟太清楚自己骨子里的卑劣,“但我习惯了在暗处,用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下作手段……”

“谁告诉你,我只用干净的手段了?”

沈宴洲轻笑一声,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他非但没有露出任何鄙夷,反而伸出白皙的脚尖顺着傅斯舟结实的胸肌,缓缓上移,挑起了他的下巴。

沈宴洲居高临下地睨着他,“你是不是觉得,我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就见不得血了?”

“对付什么样的狗,就该用什么样的打狗棍,跟傅斯寒这种烂人讲规矩?他也配?”

“手段不分黑白,能用就行。”

傅斯舟望着这样的妻子,浑身的血液又开始沸腾起来,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

沈宴洲敏锐地察觉到了手下肌肉的紧绷,见好就收地收回腿,重新靠回床头,“不过,单凭一个叠码仔的几句醉话,这样还不够。”

“有办法联系到当时和霍天参与赌局的人吗?”沈宴洲看向他。

傅斯舟迅速压下眼底翻涌的暗色,恢复了正经:“应该可以,新葡京那边的暗线,我还能搭上几条。”

沈宴洲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看了几秒,问了一句:“你是不是会玩牌?”

傅斯舟的脊背极其轻微地僵了一下,属于“三千万”的,见不得光的过去被突然戳中,让他在妻子面前本能地感到一丝局促,他移开视线,语气有些别扭:“你怎么知道的?”

沈宴洲看着他这副吃瘪又掩饰的模样,心里觉得好笑。

他想起了很久之前,这只疯狗第一次问他话时,骗他说自己以前在赌场里“看过场子”,能在那种鱼龙混杂的销金窟里镇得住场子的人,怎么可能连牌桌上的门道都不懂?

但沈宴洲没有拆穿他,轻描淡写:“猜的。”

傅斯舟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分辨他这句话的真假。

沈宴洲没有给他细想的机会,紧接着追问:“能赢吗?”

“应该能。”傅斯舟回答得很保守。

沈宴洲:“今天刚好周末,不如,我们一起去趟澳门吧。”

第88章

凌晨两点,永不落日的澳门威尼斯人。大运河里流淌着碧蓝的水,名利场中流的全是赌徒的血。

没有白天与黑夜之分,只有赢家与输家,猎手与羔羊。

“黑哥,再喝一杯嘛……”

两个衣着暴露,身材火辣的Omega正一左一右地攀附在男人身上。被叫做黑哥的男人半敞着黑衣,露出极具爆发力的胸肌,以及大片张狂的刺青,眉骨处有道不深不浅的断眉,轮廓深邃硬朗,透着股野性难驯的痞帅。

他咬着雪茄,半眯着狭长的眼睛,骨节粗大的手漫不经心地在Omega的腰线上掐了一把,引来一阵娇喘,他正盘算着今晚这顿“双飞”,要怎么在床上把这两个尤物折腾个透,就在这时,随着“砰”的一声,套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急匆匆地推开。

“黑哥!大买卖!”

手下的小弟满头大汗地闯进来,连气都喘不匀,语气是压抑不住的亢奋:“底下的VIP厅,来了只大肥羊!”

黑哥被打断了兴致,眼神冷了下来,他随手抄起桌上装满冰块的酒杯,连看都没看,直接砸在门框上,杯里的冰水溅了小弟一身。

“不长眼的东西。”黑哥吐出一口灰白色的烟圈,“什么肥羊值得你急着去投胎?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等老子爽完。”

小弟吓得瑟缩了,却还是硬着头皮凑上前,压低了声音:“黑哥,这羊真不一样,港岛来的大老板,底注七位数起步,刚才半个小时不到输了小百万,人家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纯纯的散财童子。”

听到这个数字,黑哥夹着雪茄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底闪过属于猎食者的精光。

小弟见有戏,咽了口唾沫,眼神里透出说不清道不明的垂涎,声音放得更低了:“而且那位老板的长相绝了。黑哥,我跟了您这么多年,场子里什么极品咱们没见过?但我敢拿脑袋担保,就算是现在电视上最红的明星,也不及那位千分之一。”

“穿了身墨绿色的唐装,那身段,那冷冰冰的劲儿……”小弟似乎是回味起了刚才远远瞥见的那一眼,语气愈发下流,“简直勾死个人。”

黑哥挑了挑眉,彻底停住了。

人傻,钱多,还长得靓极了的Omega?

他混迹赌场这么多年,亲手做局坑死过不知多少达官贵人,最喜欢的就是这种自命不凡,以为带够了钱就能在澳门横着走的富家公子哥。不仅能把对方的钱袋子榨干,等到对方输红了眼,走投无路的时候,平时再高高在上的人,还不是得像条狗一样在他身。下求饶?

想到这里,黑哥心里那股邪火彻底烧了起来,甚至比刚才更烈,他瞥了一眼身边刚才还觉得销魂的两个Omega,突然觉得索然无味,简直像两盘清汤寡水。

黑哥一把推开身上的Omega,站起身。他随意地扣上衬衫底下的两颗扣子,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形展露无遗,他随手将雪茄摁灭在烟灰缸里,痞帅的脸上勾起一抹野性的笑。

“港岛来的?”黑哥扯了扯嘴角,舔了一下后槽牙,眼神里全是势在必得的贪婪,“老子倒要看看,是什么极品。”

“走,下楼宰羊。”

*

VIP贵宾厅厚重的木门被两名保镖从外面推开。

黑哥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步子迈得嚣张又散漫,他原本还在心里盘算着,用什么恩威并施的手段来震慑这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肥羊”,然而,在目光触及赌桌主位时,他所有的动作和呼吸,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坐在那里的男人,美得让人不敢逼视。

他裹着一身墨绿色的唐装,中式高立领,严丝合缝地扣到了咽喉下方,黑玛瑙盘扣锁着他冷白色的脖颈,透着不容侵犯的禁欲。

银灰色的长发半挽着,一根白玉簪斜插其中,剩下的发丝蜿蜒在单薄挺拔的背脊上,眼尾浑然天成的红晕,配上他此刻漫不经心拨弄筹码的冷漠神情。

他粗鄙的学识里,只能想到“祸国殃民”四个字。

黑哥觉得,自己这辈子睡过的那些极品Omega,跟眼前这位比起来,连下水道里的烂泥都不如,那股子想要把这身高高在上的唐装扒下来,看他在自己面前哭泣求饶的施虐欲,像毒蛇一样绞紧了他的心脏。

“沈老板,既然来了我的地盘,规矩就按我的来。不劳烦荷官,我亲自给您发牌,怎么样?”黑哥拿起桌上的扑克牌,骨节粗大的双手极其灵活地将牌洗拉成一道完美的弧线。

他是在炫耀,也是在试探,对于他来说,牌只要过了手,就等于掌握了生杀大权。

沈宴洲终于停下了翻转筹码的动作,狭长的丹凤眼微微抬起,淡淡地吐出一个字:“可。”

第一局,德。州。扑克,盲注五十万。

黑哥手法极其熟练地飞出两张底牌。

沈宴洲连底牌的边角都没掀开看一眼,直接扔出两百万的筹码:“加注。”

“沈老板真是好魄力,底牌都不看就敢这么玩,财大气粗啊。”黑哥痞笑着跟了注,翻开三张公牌,黑桃K,红桃J,方块10。

“随便玩玩而已。”沈宴洲单手托着下巴,随口抛出了鱼饵,“听说你们澳门的场子水深,前阵子,有个叫霍天的倒霉蛋,是不是在这张桌子上,把底裤都输光了?”

黑哥的手指在牌面上顿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狂妄的得意。

他当然记得霍天,那是他这半年来宰过最肥的一头猪,不仅赢光了对方所有的现金,还逼得对方签下了天价的阴阳高利贷欠条。

“沈老板消息倒是灵通。”黑哥看着沈宴洲的脸,男人的虚荣心和表现欲被无限放大,他甚至故意将身体往前倾,试图拉近和沈宴洲的距离,“霍天那条疯狗,确实是栽在我手里的。到了我的牌桌上,管他在港岛多有势力,还不是被我拔光了牙,扒了皮?”

“哦?”沈宴洲指尖点了点桌面,似笑非笑,“霍天虽然蠢,但好歹也是道上混的,你能一个人把他啃得这么干净?”

“这世上的赌局,三分靠牌技,七分靠算计。”黑哥得意忘形,一边发出转牌,一边炫耀着自己的“丰功伟绩”。

“沈老板,您是不知道,那时候他坐在这儿,眼珠子都输红了。他总以为自己能翻盘,却不知道,赌桌上最忌讳的就是‘以为’,他技不如人,我就一寸一寸地放他的血,看着他从自负到绝望,那滋味,比玩Omega有意思多了。”

沈宴洲:“能让霍天输得心服口服,你的手段,确实让人叹为观止。不过,我听说他在港岛一直念叨着那天晚上的那局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句带着点挑衅和质疑的话,精准地踩中了黑哥这种赌徒的自尊心。

“不对劲?”黑哥停下手中的牌,身体微微前倾,那股痞帅的野性中带上了一丝危险的压迫感,“沈老板,在澳门,输了就是输了。我那天晚上赢他,赢在胆子大,赢在老子敢把命丢桌上。他那种家大业大的人,顾虑太多,自然玩不过我这种烂命一条的。”

他一边说着,眼神一边更加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沈宴洲,从那严实的立领往下,盯着那身唐装包裹出的腰线。

真细。

“沈老板,咱们在牌桌上,就只谈牌。您这把,还跟吗?”

沈宴洲轻笑一声,将面前的所有筹码,整整一千万,全部推到了桌子中央:“All in(全押)。”

黑哥愣了一下,随后狂喜。他手里握着的是底牌Q和A,凑成了顺子,毫不犹豫地跟注,翻开了底牌。

“沈老板,承让了,这局我赢了。”黑哥大笑着将筹码揽向自己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