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5(1 / 2)

第61章

五月的港岛,维多利亚港的海风已经带上了湿冷,而半岛酒店外,却热闹得快要烧起来。

全港的名流勋贵、金融大鳄,连同那些嗅觉比狗还灵的媒体,像极了闻见血腥味的鲨鱼,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毕竟整个五月,都很难有比沈氏集团总裁与傅家长子的订婚宴,更大的消息了。

在那些穿着考究的金融大鳄眼中,这是横跨远洋海运与地产金融的两座庞大商业帝国的世纪接轨,对沈氏来说,这意味着董事权力的重新洗牌,更意味着沈氏动荡了半年的股价,将在明日开盘时迎来不可估量的全线飘红。

酒店外铺着长长的红地毯,边缘站满了严阵以待的安保人员。

晚上六点整,八辆兰博基尼开道,一辆挂着傅氏专属连号车牌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在了红毯尽头。

车门开启时,无数高清长焦镜头如同狂风骤雨般按下了快门。

穿着深蓝色的萨维尔街西装的傅斯寒先从车里走了出来,然后低下头,温柔地朝着车里伸出了一只手。

随即一只冷白纤细,骨肉匀称的手,轻轻搭在了傅斯寒的掌心。

沈宴洲从车内走了出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极难驾驭的白色礼服,剪裁流畅的布料贴合着他单薄却笔挺的脊背,一头罕见的银色长发,被一枚祖母绿铂金发扣稳稳挽在脑后,只余下几缕碎发垂在冷白的颈侧。

尽管同出于名门贵族,傅斯寒亦是顶级Alpha,但这般并肩而立时,明眼人都能瞧出,沈宴洲周身的气质,远胜一筹,刻在骨子里的老钱风,以及教养,旁人无论如何都学不来。

因此,这些媒体记者们,干脆把镜头锁死在沈宴洲身上,手指疯狂地按动,渴望拍出明日杂志新闻上最夺人眼球的出圈神图。

然而,只有沈宴洲自己知道,他的身体有些不对劲。

连日的财报会议,过度透支的精力,再加那天淋了场暴雨,他的身体隐隐发烫,腺体处传来阵阵酸胀感。

“傅先生!沈总!”

红毯两侧,早被特许进入采访区的几家港岛顶级财经与娱乐媒体的记者,立刻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将数十个印着各家Logo的话筒递到了两人面前。

“沈总,恭喜二位订婚!外界传言,这次沈,傅两家联姻,将涉及葵青货柜码头四个核心泊位的交叉持股,请问消息属实吗?这是否意味着沈氏将在下个季度彻底让出部分公海航线的控制权?”言辞犀利的《港岛财经》主编率先发问。

沈宴洲微微抬起眼皮,他正欲开口,身侧的傅斯寒向前半步,将沈宴洲半挡在了身后。

“各位媒体朋友,今晚是属于我和宴洲的私人时间,不谈公事。”傅斯寒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完美笑容,镜片后的眼眸里满是深情。

“至于码头和航线,沈氏和傅家即将成为一家人,一家人之间,何来让出控制权一说?傅氏的资源,就是宴洲的资源,只要他想要,傅家名下的所有资产,都可以挂上沈氏的旗帜。”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闪光灯再次疯狂闪烁。

一句极其漂亮、极其大度的话,很少有人敢在媒体面前许下这样近乎“奉上全部身家”的承诺,听起来就像傅家大少爷是真的爱惨了沈生,爱到愿意将整个傅氏的百年基业作为聘礼,只为博美人一笑。

“傅少真是太深情了!”一名娱乐版的资深娱记激动地将话筒挤到前面,“我们注意到,沈总今天左手上佩戴的,似乎是被誉为‘血色浪漫’的五克拉红钻?”

“确实是‘血色浪漫’。”傅斯寒低低地笑了一声,他伸出手,在无数镜头的注视下,温柔地握住了沈宴洲的左手,大拇指指腹暧昧地在红钻上轻轻摩挲。

说到这里,傅斯寒微微侧过头,压低了嗓音,用只有两人和最近的几个麦克风能捕捉到的音量,柔声问:“你喜欢吗,宴洲?”

喜欢吗?

他怎么可能喜欢。

“既然是傅少的心意,自然是极好。”沈宴洲淡淡道。

但在场那些惯会看图说话的媒体,已经在脑海中拟好了明日的头条:《冰山总裁被上亿红钻融化,傅沈世纪联姻甜度爆表》。

“外面风大,宴洲前两日淋了雨,受了凉,就不多陪各位了。”傅斯寒极有分寸地抬起手,挡住了还想继续追问的记者,牵着沈宴洲的手,往宴会大厅里走去。

璀璨的巴卡拉水晶大吊灯从挑高十米的穹顶垂落,折射出令人目眩的碎光,空气中交织着白松露的浓郁香气,唐培里侬香槟发酵后的醇甜味。

二楼的半开放式包厢里,穿着燕尾服的古典乐队正拉响巴赫的G大调大提琴组曲,低沉醇厚的琴音在衣香鬓影间流淌。

原本人声鼎沸,推杯换盏的宴会大厅,随着两人并肩而立的进入,出现了极其默契的寂静。

短暂的寂静后,大厅内发出极其压抑,却又无法忽视的窃窃私语。

“真的是沈宴洲,他今晚简直漂亮得不留活路。”

“港岛的高岭之花,到底还是被傅家大少折下来了,今晚过后,港城不知道有多少Alpha和Omega要心碎失恋了。”

“谁说不是呢,当初在维港游艇会上,他连看都没看那些世家子弟一眼。大家都以为没人能配得上他,结果……”

这些带着艳羡与隐秘遗憾的议论声,虽然压得很低,但也毫无遗漏地落入了傅斯寒耳中。

对于他而言,再也没有什么比当着全港权贵的面,将他们可望而不可即的高岭之花彻底占为己有,更能满足他病态的虚荣心与掌控欲了。

傅斯寒眼里闪过晦暗的愉悦,他松开了原本牵着沈宴洲的手,直接搂上了他不盈一握的后腰。

“宴洲,我们过去吧。”傅斯寒微微侧过头,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沈宴洲微凉的耳廓。

司仪醇厚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在整个宴会厅内回荡,引导着两位准新人走向主舞台。

走到主舞台上,拄着紫檀木拐杖的傅老爷子,以及坐在太师椅上、一身唐装不怒自威的沈老爷子,已经等候多时。

“今夜,承蒙各位厚爱,莅临寒舍犬子斯寒与沈家家主宴洲的订婚之喜。”傅老爷子率先走到麦克风前,沧桑却中气十足的声音缓缓响起。

“斯寒和宴洲,从小便相识。傅沈两家,更是世代交好的世交。如今这两个孩子能走到一起,不仅是两家人的缘分,更是港城商界的一桩美谈。从此以后,傅家和沈家,便是一家人,不分彼此。斯寒,以后你要多体贴宴洲,傅氏的担子,你们夫夫二人,要一起扛起来。”

一番冠冕堂皇的长辈致辞,台下掌声雷动。

紧接着,拄着龙头拐杖的沈老爷子站起了身。

作为最重规矩的老钱家族大家长,沈老爷子极爱面子,在这万众瞩目的场合,他自然要将沈家的体面和对这个长孙的绝对偏爱展现到极致。

“宴洲这孩子,是我一手带大的。”沈老爷子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里透着自豪与慈爱,“他是沈家的骄傲,也是整个港岛商界最出色的一辈。今日,我将沈家最珍贵的宝贝,交到斯寒的手里。”

“你们傅家若是敢让他受半点委屈,我老头子第一个不答应。”

这番话亦庄亦谐,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和热烈的掌声。

“斯寒,宴洲,爷爷祝你们,百年好合,携手并进。”沈老爷子举起手中的茶盏,遥遥一祝。

“谢谢爷爷。”傅斯寒紧紧握住沈宴洲的手,眼底满是深情,与他并肩微微鞠躬。

然而,沈宴洲的眼睛,却不动声色地,极其快速地扫过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他在找人。

他在满场非富即贵的顶级Alpha中,在一群穿着昂贵燕尾服、恨不得将家谱穿在身上的世家子弟中,寻找着一个男人的身影。

这种背着未婚夫和全港城权贵,在自己盛大的订婚宴上寻找另一个男人的行为,让沈宴洲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的视线越过高高垒起的香槟塔,越过二楼的古典弦乐队,越过正被几位财阀千金簇拥着却神色冷淡的沈西辞,霍霆……

然后,他的目光,在宴会厅右侧的核心社交圈里定住了。

傅斯舟站在璀璨的水晶灯下,穿了一身剪裁极其凌厉的纯黑西装,与这个讲究温文尔雅的老钱圈子里,他周身散发着极其危险的野性。

围在他身边的是几位在政商两界手眼通天的大鳄,掌控着港岛经济命脉的银行家,还有平时眼高于顶的老牌世家家主。

金融圈都在传,他极有可能在今年的董事局换届中,接替傅老爷子的位置,成为傅家的掌权者。

谁能想到这样的他,在几十个小时前,像条被遗弃的流浪犬,蹲在他家门前的台阶上,红着眼睛,卑微地求他摸一摸,求他分一点点爱。

作为最顶级的Alpha,傅斯舟恐怖的感知力,他不可能察觉不到台上他注视着他的视线。

但傅斯舟偏偏没有抬眼,他极其散漫地垂着眸,看着手里晃动的威士忌,与周边的人若无其事的攀谈。

“宴洲?”就在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了傅斯寒温润的声音。

傅斯寒不知何时已经侧过身,他顺着沈宴洲的视线,敏锐的扫了过去,在看到被人群簇拥着的傅斯舟时,傅斯寒的眼底,划过了极其阴冷,带着浓重防备与敌意的暗芒。

但他转过头看向沈宴洲时,脸上的笑容却愈发温柔。

“你在看什么?”

傅斯寒故意低下头,鼻尖几乎贴上了沈宴洲微微发红的耳垂,他用极其深情,在外人看来完全是在耳鬓厮磨、如胶似漆的姿态,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问道:“你在……找谁?”

“没在找谁。”沈宴洲淡定的收回了视线,他垂下眼眸,手指死死握住高脚杯。

“灯光太刺眼了,有点头晕。”

“是吗?”傅斯寒轻笑了一声。

“那就别乱看。”傅斯寒的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沈宴洲的耳廓,“记住,今晚,你的眼里只能有我。”

这种被合法未婚夫强行拥抱,圈禁在怀里的压迫感,非但没有让沈宴洲冷静下来,反而让他心生厌恶,刺激了他心底那股极其隐秘的,对另一个男人的渴望。

就在沈宴洲因为傅斯寒的信息素而微微喘息,被迫收回视线之时。

远处人群中央的傅斯舟,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下了和身边老牌银行家的交谈,他没有理会周围权贵错愕的目光,也没有理会那个正试图与他搭话的港圈名流。

他缓缓地转过了头。

隔着大半个宴会厅璀璨的水晶灯光。

隔着喧嚣的衣香鬓影。

隔着那个正极其占有欲地将沈宴洲圈在怀里的傅斯寒……落在了沈宴洲的脸上。

不再是几十个小时前,蹲在雨夜里那只乞求爱怜的流浪犬的眼神。

而是个不带任何情欲,如同在看陌生人般的眼神。

然后,傅斯舟淡淡收回了视线,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了身边那位试图与他搭话的银行行长身上。

一种难以名状的空虚,席卷了沈宴洲,明明是对方先来招惹他的,可最后被这份隐秘的情欲折磨到的人,好像只有他自己。

“走吧,宴洲,我们该去敬酒了。”傅斯寒说道。

沈宴洲端着红酒,跟在傅斯寒身边,回应着那些老狐狸的恭维,可随着他们一桌一桌地推进,距离大厅右侧核心社交圈越来越近时,沈宴洲的身体就越发不受控制。

他觉得很热,来之前分明已经发了两针抑制剂,但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热,在闻到傅斯寒身上朗姆酒的味道时,让他胃里阵阵恶心。

终于,傅斯寒揽着他,停在了傅斯舟所在的那个圈子前。

周围的几位大鳄立刻默契地让开了一点位置。

“斯舟。”傅斯寒端着香槟,以一种绝对胜利者的姿态,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弟弟,他极其刻意地将沈宴洲往自己怀里紧了紧,语气里透着虚伪的熟稔,“这么重要的日子,不过来敬一杯吗?”

原本正垂眸把玩着酒杯的傅斯舟,动作微微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越过傅斯寒,毫不避讳地,直勾勾地钉在了沈宴洲的脸上。

“恭喜。”

“嫂嫂。”

傅斯舟刻意咬重了“嫂嫂”这两个字,他举起手里的酒杯,向前递了递。

沈宴洲的眼尾已经因为高热逼出了红色,他死死咬住下唇,强迫自己不露出任何破绽,端着红酒,僵硬地迎了上去。

“当——”清脆的玻璃碰撞声。

傅斯舟带着粗糙薄茧的手指,不经意般,堪堪擦过了沈宴洲端着酒杯的指尖。

粗糙与细腻,滚烫与冰凉。

沈宴洲收回手,仰起头,将冰冷的红酒灌入口中,试图用酒精压下身体里的燥热。

可是,傅斯舟没有移开视线。

在满场宾客和正牌未婚夫的眼皮子底下,傅斯舟没有看自己的酒杯,他的眼睛,一错不错地望着沈宴洲仰起的脖颈,望着他吞咽时滑动的喉结,望着那殷红的酒液沾染在他苍白的唇瓣上,甚至有一滴极其细微的红酒,顺着沈宴洲的唇角,缓缓滑落到了冷白的下颌线上。

他举起酒杯,同样仰头饮酒,他边喝边望着沈宴洲,喉结野蛮而性感的滚动着。

“这身礼服很衬你,嫂嫂。”

傅斯舟压低了嗓音,说完他便将空掉的玻璃杯随手放在侍应生的托盘里,转身融入了觥筹交错的人群中,继续和那些围上来的商界大鳄们谈笑风生。

沈宴洲捏着高脚杯的指骨愈来愈白,再在这个充满Alpha信息素的宴会厅里待下去,他随时可能会当众失态。

沈宴洲强行稳住微颤的声线,转头看向身侧的傅斯寒。

“傅斯寒,”他垂着眼睫,故意不让对方看清自己的眼底,“敬酒的流程差不多走完了。大厅里有些闷,我头有点晕,想先去顶层的休息室透透气。”

傅斯寒看着他脸上不正常红色,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只当他是前两日淋雨感冒未愈,又喝了些酒不胜酒力。

“脸色确实不太好。”傅斯寒抬起手,极其温柔地替他将被汗水浸湿的银发别到耳后,“去休息一会儿吧,接下来的应酬交给我。待会儿我上去找你。”

“嗯。”沈宴洲迫不及待地转身,故作镇定地走进了电梯。

随着楼层数字的跳动,体内的燥热如同岩浆般翻涌,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出了电梯,通往私人休息室的走廊里空无一人。

沈宴洲的双腿软得发飘,他只能一手痛苦地捂着滚烫的后颈腺体,一手脱力地扶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艰难地往前挪动。

快一点,再快一点。

昨天准备的时候,为了以防万一,他特意在休息室的抽屉里藏了两支特效抑制剂。

只要打进去,就没事了。

沈宴洲推开休息室的门,踉跄着扑向了房间角落的欧式储物柜。

他颤抖着手,一把拉开第二格抽屉,在黑暗中急切地往夹层里摸索着。

空的。

沈宴洲的动作僵住了,他不信邪地将整个抽屉翻了个底朝天。

然而,什么都没有。

那两支能救命的抑制剂不见了。

一种濒临失控的恐慌感攫住了他的心脏,怎么会不见了?到底是谁拿走的?

体内那股幽冷又甜腻的玫瑰花味已经彻底压抑不住,在休息室里逐渐弥漫开来,沈宴洲难受得快要窒息了,眼尾被汹涌的情潮逼得通红,眼眶里逐渐溢出泪花。

好热。

他摇晃着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到落地窗前,望着觥筹交错的人群,他必须透透气,他需要外面的夜风来吹散一点体内的燥热,否则他真要难受死了。

就在他那纤细发颤的手指刚刚搭上窗棂,用力推开一条缝隙,冷风堪堪吹拂到他发烫的脸颊上时——

身后,一只带着粗糙薄茧的大掌,从他肩膀上方越过,“啪”地一声巨响,极其蛮横地将刚被他推开的窗户狠狠关死。

紧接着,一只有力的手臂从后方死死箍住了沈宴洲单薄的腰肢,将他整个背脊狠狠撞进了自己坚硬滚烫的胸膛里。

“唔——!”

没等沈宴洲惊呼出声,黑暗中,那个男人极其蛮横地低下头,带着极度的渴望,一口咬住了他敏感而滚烫的耳垂。

“嘶……”沈宴洲的喉咙里溢出极其破碎的闷哼,双腿瞬间软得几乎无法站立。

男人的牙齿极其锋利,甚至在那层薄薄的耳垂上磨出了红痕,与此同时,一股极其狂暴,充满野性的顶级Alpha信息素,在封闭的休息室里炸开。

这股味道太过霸道,它甚至连一点儿反抗的机会都不给,将沈宴洲身上的玫瑰味死死地缠绕着。

“在找什么呢?”男人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沈宴洲极其敏感的颈窝里。

“嫂嫂,你在找什么?”

嫂嫂。

又是这个称呼。

沈宴洲浑身颤抖,他挣扎着想要转过身,男人顺势松开了对他的钳制,甚至极其绅士地往后退了半步,任由沈宴洲转过身。

傅斯舟连那件纯黑色的西装外套都给脱了,只穿着一件领口大敞的黑色衬衫,脖子上的领带被扯得松松垮垮,一派斯文败类模样。

而最让沈宴洲目眦欲裂的,是傅斯舟那只骨节分明,极其修长的手里,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两支透明的玻璃管。

那是他的特效抑制剂!

“给我……”

沈宴洲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发情期的高热让他平日里清冷如冰的银灰色眼眸,蒙上了一层极其浓重的水汽,眼尾泛着靡丽的猩红。

他甚至连平日里那副高高在上的腔调都维持不住了,声音软得发颤,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近乎哀求的软糯,听起来像是猫哼哼。

他伸出冷白纤细的手,想要去抢。

可傅斯舟只是极其随意地将手往上一抬,凭借着绝对的体型优势,让沈宴洲扑了个空。

沈宴洲因为惯性,整个人虚弱地撞进了傅斯舟坚硬的胸膛里,男人顺势揽住了他不盈一握的腰肢,低下头,深邃的黑眸死死地锁着他。

“想要?”傅斯舟的手指在抑制剂的玻璃管上轻轻摩挲,发出令人心惊肉跳的轻响,“给你可以,但是在给之前,嫂嫂得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告诉我,今晚在宴会厅里,你是不是一直在找我?是不是一直在看着我?”傅斯舟的手指极其放肆地捏住沈宴洲雪白的下颌,逼迫他抬起头,“当着我哥的面,看着我的时候……你想让我对你做什么,嗯?”

极致的背德感和被戳穿隐秘心思的羞耻,让沈宴洲的脸颊烧得通红。

“没有……”沈宴洲死死地咬住下唇,哪怕身体已经因为渴望这个Alpha的信息素而软成了一滩水,他骨子里的骄傲依然让他倔强地别开脸,“快点把抑制剂给我……那是我的东西!”

“没有?”傅斯舟极其恶劣地轻笑了一声。

他看着怀里这个被发情期折磨得满身是汗,却依然嘴硬的美人,眼底的情欲和占有欲疯狂翻涌,他故意将那两支抑制剂举到沈宴洲的眼前,贴着他的唇角低语:

“嫂嫂,你的信息素甜得一直在勾引我。”傅斯舟的目光犹如实质般扒光了沈宴洲的衣服,“你是不是难受得……想要我艹你?”

“闭嘴!”

沈宴洲的眼眶红了,羞辱感让他气得浑身发颤,他用力地推着傅斯舟的胸膛,哪怕那点力气在顶级Alpha面前就像是欲拒还迎的撒娇,“和你没有关系!我要抑制剂……还给我!”

“既然和我没有关系,那就用不着了。”

傅斯舟冷酷地勾起唇角。

下一秒,在沈宴洲满是惊恐的瞳孔中,傅斯舟五指猛地收拢。

“咔嚓——!”极其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在寂静的休息室里突兀地响起。

那两支造价高昂,被沈宴洲视为最后救命稻草的高浓度特效抑制剂,就这样被傅斯舟当着他的面,硬生生地捏碎了!

透明的药液混合着玻璃的碎渣,顺着傅斯舟修长的指缝,无情地滴落在地毯上。

“你!”沈宴洲崩溃了。

最后一丝希望被当面掐灭,发情期的热潮再也没有了任何阻挡,如同火山爆发般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

“你怎么能这样……”沈宴洲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砸了下来,他像是一只失去了所有防备的漂亮猫咪,绝望而痛苦地揪住傅斯舟的衬衫,“你怎么能这么疯,我都快难受死了……”

太热了。

身体里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咬着他,沈宴洲极其难耐地扭动着身体,他的手指毫无章法地扯着自己身上厚厚的白色礼服。

“好热……好难受……”

他呢喃着,极其费力地将那件禁欲的外套脱了一半,松松垮垮地挂在单薄的肩膀上,里面那件真丝白衬衫被汗水完全浸透了,半透明地贴在他白嫩的肌肤上。

银色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在冷白的锁骨上,平日里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沈氏总裁,此刻在情欲的折磨下,诱人得简直像个专门吸人精。液的魅魔。

傅斯舟的呼吸逐渐粗重起来。

“这就难受了?”

傅斯舟弯下腰,一把将沈宴洲拦腰抱起,失重感让沈宴洲本能地惊呼了一声,双手却下意识地勾住了傅斯舟的脖子。

傅斯舟抱着他,大步走向休息室中央那张宽大柔软的欧式大床,迫不及待地将他抱了上去,还没等沈宴洲爬起来,傅斯舟已经将他紧紧抱在了怀里。

“我是疯狗,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傅斯舟单手捏住沈宴洲的双手手腕,极其强势地它们按在沈宴洲的头顶上,他的眼神冰冷而疯狂,“当初你把我当狗一样,关了整整三个月的时候,这笔账,我们今天该怎么算?”

三个月?当狗一样?

沈宴洲被发情期烧得迷糊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根本不想思考他说的话,他只想拼命起来,逃离眼前这个男人,再继续下去,很危险。

“什么三个月……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到底想要干嘛?!”

“你说我现在想要干嘛?”傅斯舟怒极反笑,他低下头,鼻尖蹭着沈宴洲的鼻尖,吐出的每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情。欲:

“当然是,干你啊。”

“你不是想要抑制剂吗?我不就是你最好的抑制剂吗?”

话音未落,傅斯舟极其凶狠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没有任何温柔可言,完全是野兽般的占有和掠夺,他极其蛮横地撬开沈宴洲的牙关,疯狂地扫荡着他口腔里的每一寸甜美津液。

“唔……放、放开……”沈宴洲拼命地扭动着头部想要躲避,双手被按在头顶无法动弹,傅斯舟空出的另一只手,粗暴地扯开了他的衣服。

“嘶啦——”

名贵的真丝衬衫被傅斯舟毫不留情地撕裂,纽扣崩落,在地毯上砸出细碎的声响,大片大片冷白如玉的肌肤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啪——!”

借着傅斯舟撕衣服的空隙,沈宴洲终于挣脱出了一只手,他红着眼眶,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一巴掌扇在了傅斯舟的脸上。

极其清脆的巴掌声在房间里回荡。

“放开我!”沈宴洲因为缺氧而剧烈地喘息着,他的眼底全是泪水,声音令人心碎,“你疯了!我是你嫂子!”

傅斯舟被扇了一巴掌,极其缓慢地转过脸,舌尖顶了顶被打得有些发麻的左侧脸颊,黑眸里,不仅没有半分退缩,反而燃起了兴奋和征服欲。

“是啊,你是我嫂子。”傅斯舟笑了笑,一把掐住沈宴洲的腰,“我要艹的人,就是我嫂嫂!”

说完,他再次如同饿狼般扑了上去,极不耐烦想要扯开沈宴洲的西装长裤。

“不要——!滚开!”

因为发情期,因为这个男人的信息素,他的内心渴望着这个男人的侵犯,但是极其强烈的背德羞耻感,还是让沈宴洲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他极其狼狈地用膝盖狠狠踢向傅斯舟的腹部,趁着傅斯舟躲避的瞬间,他连滚带爬地翻下床,不顾一切地想要往门外逃。

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在这个订婚的夜晚,被未婚夫的弟弟强。暴。

然而,他才刚刚爬出半米。

一只带着极其恐怖力量的大手,犹如铁钳一般,抓住了他纤细的脚踝。

“放我走。”沈宴洲发出抗议。

可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整个人就像是个布娃娃般,又被傅斯舟重新抱回到了大床的中央。

“跑什么?”傅斯舟扯开自己脖子上那条碍事的领带,单手将试图蹬踹的沈宴洲单手抱在了怀里。

“傅斯舟,你放过我……”沈宴洲试图与他讲理,“楼下全都是人,你哥哥马上就会上来,你不能……”

“他不会来了。”

“嫂嫂,今天晚上就算叫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来了。”

“而且,你的发情期,只有我能帮你。”

傅斯舟冷笑一声,极其利落地将手里的纯黑领带缠上沈宴洲冷白色的手腕,极其熟练地打了一个死结,将他的双手牢牢绑在了床头上的栏杆上。

“不要,你放开我,滚开!”

沈宴洲挣扎着,绑在手腕上的领带勒出了一道的红痕,他左手上那枚极其讽刺的五克拉红钻“血色浪漫”,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极其靡丽的光。

傅斯舟根本不理会他,当他完美无瑕,如同羊脂玉雕琢而成的身体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时,傅斯舟的呼吸彻底乱了。

因为发情期的高热,沈宴洲全身上下的肌肤都泛起了一层极其勾人的、靡丽的粉色,从他冷白的脖颈,到精致的锁骨,都透着熟透了的,任人采撷的诱人色泽。

房间里,属于Omega的玫瑰花味已经浓郁到了极其甜腻的地步。

“宴洲,你好美。”

傅斯舟极其迷恋地低下头,亲吻着他泛红的肌肤,“全身上下,都是粉粉的。”

“别碰我。”沈宴洲闭上眼睛,泪水极其狼狈地没入鬓角的银发里。

傅斯舟的手指抚摸着他,眼神里带着极其强烈的嫉妒和酸意:“你有和别人做过吗?我那个道貌岸然的大哥,有碰过你吗?”

“滚!”沈宴洲愤怒地睁开眼,红着眼眶想要用腿去踢他,“我和谁做,轮不到你来管!”

“是么?”傅斯舟轻笑道。

沈宴洲被绑在床头的手腕极其剧烈地挣扎着,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全身。

傅斯舟粗重地喘息着,额头的汗水滴落在沈宴洲的锁骨上,他望着怀里这个因发情期本能而抱紧他的美人,眼底的欲望要将理智烧成灰烬。

“嫂嫂,告诉你个秘密。我比我哥,大多了。”

傅斯舟极其缓慢地抱着他,“一旦习惯了我的,你就会完全厌倦他的,因为他根本满足不了你。”

“唔……你混蛋……”

傅斯舟极其满足地喟叹了一声,眼底全是疯狂,“才一点点而已。”

“放开我……”沈宴洲用极其微弱的力气,试图用被绑着的手去推拒他“你不可以这样,你这是犯法的,你这是强……”

“强什么?”傅斯舟捏住沈宴洲倔强的下巴,强迫他睁开眼睛看着自己。

“我艹我自己的老婆,犯法吗?”

第62章

“啪!”

沈宴洲用尽力气,狠狠一巴掌扇在了男人的侧脸上,不顾一切地想要往门口逃去。

可是没用。

这四天里,同样的场景上演了无数次。他才刚刚摸到冰冷的门把手,腰间便被收紧,傅斯舟像是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毫不费力地单臂将他捞起,几步便跨回了床边,将他狠狠抱进了柔软的床铺深处。

“还跑?”男人粗糙的指腹死死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仰起头,“你是不是还没认清现在的局势?”

“滚开,你这个疯子……”沈宴洲哑着嗓子挣扎。

傅斯舟笑着抱着他,轻声道:“叫老公。”

沈宴洲的睫毛颤了颤,偏过头去,银色的长发滑落,遮住了半边通红的脸颊。

他不看傅斯舟,也不说话,只是死死抿着唇,鼻尖因为刚才的挣扎而微微发红,像一只被逼到墙角却偏要梗着脖子的猫。

“不叫?”傅斯舟低下头,咬在沈宴洲香汗淋淋的颈侧,“那就弄到你叫老公为止。”

一连四天,他彻底被发情期的热潮吞噬了理智,从订婚宴的休息室,到傅斯舟的私人别墅,除了中途被傅斯舟捏住下巴,强硬地喂下一些温水,以及维持生命的营养液之外,剩下的时间里,他们全在疯狂地纠缠在一起。

沈宴洲从男人的床上醒过来时,刚度过了发。情期。

“疯子……傅斯舟这个彻头彻尾的疯狗……”沈宴洲咬住下唇,哪怕轻轻一咬,红肿的唇角就传来微微刺痛。

极致的背德感,在他的心脏上狠狠搅动。

他被一个男人强了。

强他的男人,是他的小叔子。

强他的地方,还是在自己的订婚宴上。

而更让他三观破碎的是,在四天的沉沦里,他被高浓度抑制剂压抑了整整半年的Omega身体,竟然可耻地主动缠上了对方。

一想到那四天,自己被抱在傅斯舟怀里,一次次被他逼着哭着喊“老公”,他就羞耻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真是,疯了。”

枕头上还残留着傅斯舟的薄荷味,沈宴洲的鼻尖蹭到那股味道后,立即把枕头从脸上扯了下来,狠狠砸到地毯上,眼睁睁看着枕头滚了两个圈。

但是,他骗不了自己。

这半年来,因为家族内部的动荡和繁重的工作,他根本没有时间去处理Omega极其麻烦的发情期,每次都是靠注射对身体伤害极大的高浓度抑制剂,硬生生扛过去,他的腺。体,因为长期缺乏同频Alpha信息素的安抚,已经紧绷脆弱到了极点。

所以当感受到傅斯舟强烈的信息素时,他不得不承认,被那个人拥抱时,得到安抚时,他很温暖,且莫名的依赖。

甚至……这种依赖让他感到有些恐慌。

沈宴洲的眼睫剧烈地颤抖着,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本就不滥交,只和两个男人做过,一个是花了三千万买来的男人,一个就是他的小叔子。

虽然那地方给他的感觉差不多,但是在床笫之间,两人却截然不同。

他花了三千万买来的男人,即使在最动情的时候,也勉强算是克制的,温柔的,体贴顾及他的感受。

但是,傅斯舟在床上并不讲理,他粗暴,野蛮,却极有节奏感地掌控着他的身体。

一想到这里,沈宴洲更加用力的咬破了嘴唇,比起三千万隔靴搔痒般的温柔,他的身体,似乎更喜欢傅斯舟这种粗暴到骨子里,让他头皮发麻的方式。

他白皙的手指抓着床单,又想起了一个极其隐秘的细节。

有好几次,当他以为自己会被他凿开生。殖。腔时,傅斯舟都硬生生地克制住了。

尽管他浑身肌肉紧绷,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冷汗大滴大滴地砸在沈宴洲的锁骨上,但他还是将脸埋在他散发着浓郁玫瑰香气的颈窝里,用近乎咬牙切齿的隐忍力度,将自己从危险边缘撤了出来。

“咔哒”一声轻响,卧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沈宴洲闭紧了眼睛,连呼吸都放轻了,他假装自己已经睡死了过去,防止那个人发现自己醒来后,又把他抱在身上,再来几次。

伴随着脚步声,一起飘进来的是好闻的皮蛋瘦肉粥的香气,以及Alpha身上充满了侵略性的薄荷味信息素。

傅斯舟将托盘随手放在床头柜上。

这四天来的纵欲,非但没有让他疲惫,反而让他浑身散发着食髓知味后的餍足与慵懒,傅斯舟上半身的黑衬衫敞开着,露出充满爆发力的胸肌和腹肌,上面全是沈宴洲抓出来的一道道红痕,有好几处都结了痂。

他单膝跪在床沿上,望着床上的那团动也不动的“鼓包”。

然后,把沈宴洲的脸转过来,望着他紧闭的双眼,以及眼角上还没完全干透,极其委屈的泪痕,他的眼神暗了暗,骨节分明的大手伸了过去,将沈宴洲散落在脸颊旁的银色碎发,一点点拨到他的耳后。

“好像,确实是太狠了。”他喃喃道。

他粗糙的指腹擦过沈宴洲微凉的肌肤,最后停在他可爱的脸颊肉上,极其坏心眼地轻轻戳了戳,左边戳一下,右边再戳一下,像棉花糖似的。

“唔……”脸颊上的触感实在有些痒,本就浑身难受的沈宴洲蹙起了眉,极其不耐烦地动了下,想要躲开那个人的手。

然而,随着这个翻身的动作,却让盖在他身上的薄被滑落了大半。

那具在四天前还如同羊脂玉般冷白,透着粉嫩光泽的身体,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傅斯舟的视线里。

没有一寸好肉,原本无瑕的肌肤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指印和斑驳的红痕。

傅斯舟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圈,好不容易压下的情绪,又忍不住上来了。

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滚烫的视线时,沈宴洲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拽起了被子,他努力将自己裹成了一个蚕宝宝,继续装睡,连露在被子外面的圆润脚趾,都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了起来。

傅斯舟看见他这副掩耳盗铃的模样,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的目光随意一扫,落在了地毯上,被沈宴洲扔出去的枕头上。

醒了,而且还发了少爷脾气。

傅斯舟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毫不客气地连人带被子,将蚕宝宝从大床深处捞了起来,让他靠在床上:

“起来,吃饭。”

“放开……”沈宴洲被迫从装死的“蚕宝宝”状态中剥离出来,他终于睁开了眼睛。

原本被祖母绿发扣绾得一丝不苟的银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清冷如银宝石的眼眸里,水汽还未散去,盈满了被折腾了四天四夜的委屈与怒火。

他瞪着眼前的男人,眼尾的红晕却让他这副凶狠的模样大打折扣,非但没有平日里的压迫感,反倒像是一只被按在水里洗了澡,不小心弄疼了毛发,眼泪汪汪的矜贵波斯猫。

沈宴洲在心里暗暗发誓,只要他出了这扇门,第一件事就是花重金雇全港岛最顶级的保镖,把傅斯舟这条疯狗套进麻袋里,揍个半死,最好连他引以为傲的那玩意儿也一并废了。

可是现在,他的胳膊软得像面条,连抬起手再扇对方一巴掌的力气都没有。

傅斯舟看着他这副模样,不但没生气,反而淡淡笑了笑:“生气了?”

沈宴洲狠狠地偏过头躲开他的手,用那双通红的眼睛剜了他一眼。

这简直是废话。换作任何一个人,在自己的订婚宴上莫名其妙被未婚夫的弟弟绑走,还被折腾了四天四夜,能不生气?

“咕噜噜~”

沈宴洲的脸颊“腾”地一下烧红了,他想再把自己埋进去,为什么他要在这个男人面前,露出这么尴尬的声音。

傅斯舟望着他:“等你吃饱了,想怎么扇我都行。”

说着,他转身端起托盘,重新坐回床边。

沈宴洲望着他的脸,确实红红的,这四天来,他扇了这个男人差不多百下,扇到他自己都怀疑,傅斯舟是不是把这个当成了他的兴奋剂。

沈宴洲望着托盘里的东西,是一碗熬得极其浓稠的皮蛋瘦肉粥,旁边配着几碟精致开胃的广式小菜。

傅斯舟拿起白瓷勺,极其耐心地舀了一勺粥,放在唇边轻轻吹了吹,试了试温度,才递到沈宴洲紧闭的唇边。

“张开嘴巴。”

沈宴洲实在太饿了,骨子里的那点傲气在美食的香气面前逐渐败下阵来,他实在没必要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有了力气,才能逃出去。

他冷着脸,极其不情愿地张开苍白的唇,咽下了那口粥。

入口的瞬间,沈宴洲的眼睫忍不住轻轻颤了颤。

米粒被熬得完全开花,软糯粘稠,高汤的鲜美混合着皮蛋的醇厚与瘦肉的滑嫩,温度恰到好处地熨帖了他那颗因为纵欲和饥饿而痉挛的胃,一股暖意从腹部向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真的……特别好吃。

比他在港岛那些米其林餐厅里吃过的任何一道粥品都要绝。

他其实对两样东西最没有抵抗力,毛茸茸和美食。

所以,他没法拒绝他的“小狗”,还有“小狗”做的美食。

沈宴洲虽然板着脸,但咀嚼的动作却不自觉地加快了,小口小口地吞咽着,像是一只终于被顺了毛的猫。

傅斯舟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专注,极有耐心地一勺一勺喂着。

直到一整碗粥见底。

沈宴洲感觉身体里恢复了一丝力气,他刚准备开口说话,傅斯舟却突然将托盘放在了一边,然后将薄唇轻轻压在了他的唇瓣上,吻去了残留的米油。

沈宴洲连忙撤开,用手背擦了下自己的嘴唇,他又想到了这四天,和这个男人的纠缠。

“傅斯舟,你有没有病?”

傅斯舟嗓音沙哑:“我有没有病,你不是最清楚吗?”

他冷冷地盯着傅斯舟,银灰色的眼眸里满是质问:“我想问的是,你那里有没有病?”

傅斯舟挑了挑眉:“你有吗?”

沈宴洲:“我怎么可能有?!”

算上眼前这只疯狗,他满打满算也只和两个男人做过。

“那我也没有。”

傅斯舟凝视着他,认真道:“因为我只和你做过。”

沈宴洲看着傅斯舟的脸,心底的第一反应是:扯淡。

明明心里有个忘不掉的前任?

更何况……

沈宴洲的手指死死攥着被角,回想起这四天在床上的点点滴滴,傅斯舟哪里有半点初次的生涩,反倒是熟练到令人发指。

这样的人,说自己是第一次?

沈宴洲在心里冷笑一声:“傅斯舟,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是你哥的未婚妻,你知不知道你绑了我,会给你,给我,给傅家,给沈家带来什么后果?”

傅斯舟脸上的那点慵懒和笑意,在听到“哥的未婚妻”这五个字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哥的未婚妻?”傅斯舟低低地重复了一遍,然后掀开了被子,把沈宴洲抱到了自己的腿上,靠着他的后背,贴着他的耳边,低声道。

“嫂嫂,我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我骨子里的底层逻辑只告诉我一件事,为了自己想要的,哪怕是抢,也要不择手段地抢过来。”

“我不会像那些小说里写的一样,做个深情男二,看着你穿上礼服嫁给别人,然后像个懦夫一样躲在没人的角落里深夜买醉。”

“我从来不是那种废物。”他紧紧搂着怀里温香软玉的身体。

“沈宴洲,能和你结婚的人,只有我。”

“但是,我不想和你结婚!”沈宴洲冷道。

“所以,傅斯舟,把手机还我,放我走吧。”

“放你走,嫂嫂,想去哪里?”

话音刚落,傅斯舟伸出那只大手,包裹着沈宴洲因为愤怒而攥紧的拳头,然后引导着他的手,一点点落在他自己原本极为平坦,此刻却微微鼓起的小腹上。

“嫂嫂,感受到了吗?”傅斯舟的眼底翻涌着极其浓稠的暗色,他贴在沈宴洲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语调呢喃。

“这里面,满满当当全是我的味道。”

“你确定要带着我的东西,去见我哥?”

“傅斯舟,你怎么这么无耻。”沈宴洲的脸颊瞬间红了,他红着眼眶,极其狼狈地撇过头。

“傅斯舟,你知不知道,你把我的生活,我的计划全部都打乱了。”

这场联姻,对于他而言,关乎沈氏集团葵青货柜码头四个核心泊位的交叉持股,关乎他能否顺利从爷爷手里接过沈家最核心的股份,更关乎他能不能彻底坐稳家主的位置。

为了这一天,他连轴转了整整半年,步步为营,精打细算。

可是现在,全被这只疯狗毁了。

“你先把我的手机还给我。”沈宴洲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他急促地喘息着,“现在你哥,我爷爷肯定满世界地在找我,还有沈家,我失踪了整整四天,没有我在,沈家的董事会肯定出了乱子,沈氏的股份不知道跌成了什么样……这一切全部都因为你!”

沈宴洲越想越委屈,四天的暗无天日,身体被掏空的虚弱,加上此时对外界局势失控的极度恐慌,他终于绷不住了。

“唔——!”他低下头,张开嘴,狠狠地,毫不留情地一口咬在了傅斯舟紧实的小臂上。

他咬得极重,没有任何留手,仿佛要把这四天受到的所有愤怒,全部顺着牙齿发泄出来,不过一会儿,口腔里就尝到了温热腥咸的血腥味。

然而,被咬的男人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傅斯舟只是微微低垂着眼眸,静静地看着撕咬自己的沈宴洲,他甚至没有收回手臂,反而将另一只手极其轻柔地落在了沈宴洲凌乱的银发上。

“咬够了吗?”傅斯舟的声音出奇的平静,“如果没咬够,换个地方接着咬,别把牙咯疼了。”

爱也好,恨也罢,只要沈宴洲还留在他身边就行。

沈宴洲松开牙齿,抬起头。

傅斯舟的小臂上赫然出现了一圈极深的,正在往外渗血的牙印,他随意地用拇指抹去了手臂上的血迹。

“嫂嫂,你是不是觉得,我哥会带着人,把你从我这个禽兽弟弟手里救出去?”

“但我告诉你,我哥不会来找你的。你爷爷,也同样不会来找你的。”

“什么意思?”沈宴洲转过头来,望着傅斯舟,“为什么?”

为什么傅斯寒不来找他?他在自己的订婚宴上离奇失踪了整整四天,作为一个Alpha,自己的未婚妻被人劫走,那么爱面子的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说到这里,沈宴洲记得这个男人把他绑在半岛酒店顶层休息室里时,也说过同样的话,而在他被这个男人艹晕过去之前,他隐隐约约地,听到外面传来了警笛声。

再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就不知道了。因为等他醒过来时,人就已经被傅斯舟关在这间半山别墅的主卧里,没日没夜地做着那种事了。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傅斯舟单手搂着他,然后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了平板电脑,指纹解锁后,递到沈宴洲面前。

“你自己看吧,直接搜他的名字就知道了。”

沈宴洲接过了平板电脑,输入了“傅斯寒”三个字,然后按下了回车键。

整个港岛的媒体网络,似乎所有的火力,所有的长枪短炮,所有加粗飘红的骇人标题,铺天盖地全部对准了他。

《傅氏长子涉嫌特大违禁药物走私,半岛酒店订婚宴现场被捕!》

《温润贵公子跌落神坛?私藏高纯度成。瘾性违禁药。》

《傅氏集团盘前暴跌面临停牌,傅家大少爷恐面临最高终身监禁!》

沈宴洲的呼吸微微凝滞了,他继续点开热度最高的独家视频报道,画面有些摇晃,估计是当时在酒店外围蹲守的娱乐记者,用极其敏锐的嗅觉和长焦镜头抢拍到的。

视频里,那个穿着萨维尔高定西装,在红毯上对他温柔浅笑的男人,被几名神情冷峻,荷枪实弹的阿Sir一左一右地押解着,从半岛酒店的侧门快步走了出来。

傅斯寒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已然散乱了,往日里老钱贵公子皮囊,在疯狂闪烁的镁光灯下逐渐撕裂。

“傅少,请问警方查获的违禁药是真的吗?”

“傅先生,有人指控您对违禁药品走私,您有什么想对公众解释的吗?!”

“傅少,您的未婚夫沈总对此事知情吗?这场世纪联姻,是不是傅家为了掩盖走私路线而抛出的障眼法?”

无数印着各家Logo的话筒几乎要怼到傅斯寒的脸上,记者们的发问一个比一个尖锐。

视频里的傅斯寒面部肌肉因极度的愤怒和隐忍而微微抽搐,却依旧摆出了镇定自若地模样。

“清者自清。”

“我相信港城的法律,最终会还我一个清白,傅氏法务部会全权处理此事,在此之前,无可奉告。”

说完,他便被阿Sir强行按进了警车里。

视频戛然而止,停留在警车远去的猩红尾灯上。

沈宴洲望了眼视频拍摄的时间,这个时间点,他正在顶层休息室里。

半年前,他知道傅斯寒涉及这些违禁品的时候,就已经和沈西辞将整理好的资料,秘密递交给了港城罪案调查科。

然而,傅家在港岛根基太深,政商两界的关系网错综复杂,堪称手眼通天,那份本该引起轩然大波的举报材料,因为“核心直接证据不足”和“关键线人离奇失踪”,最终如泥牛入海,不了了之。

在那之后,沈宴洲就明白,光靠外部的匿名举报根本没用,傅家有一百种方法可以把事情压下来。

所以,他答应这场看似荒谬的世纪联姻,甚至愿意在媒体面前忍着恶心扮演一对恩爱夫夫,除了要借傅家的势,去稳住沈家那群蠢蠢欲动的旁系老狐狸之外。

还有个更深层的原因,就是他要借着“妻子”和“交叉持股”的身份,名正言顺地打入傅氏集团的核心内部,拿到那份足以将傅斯寒一击毙命的铁证。

然后,再以“大义灭亲”的方式,吞并掉傅家。

老爷子说的不错,沈宴洲他是个野心家。

他筹谋了半年,除了稳固沈氏以外,就是找到傅斯寒更多的把柄,可是现在……

沈宴洲转过头,看向他身后,边蹭着他脖颈,边望着他的傅斯舟。

半年前他费尽心机,动用了一切资源都没能做成的事,竟然被这个男人捷足先登了。

甚至连警方突击的时间点,都掐算得如此完美,直接将傅斯寒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你怎么知道的?这一切都是你做的?”

“傅斯寒做事从来不留尾巴,你一个刚回港没多久的人,怎么可能轻易拿到那些连警署都找不到的核心证据?”

傅斯舟将沈宴洲再次揽入自己滚烫的怀抱中。

“我早说了,嫂嫂。”

“我这次回港岛,就是要抢回原本属于我的东西。”

傅氏的权力、老头子的偏心、那些肮脏的黑色产业链,他要一点一点,全部毁掉。他傅斯寒在乎什么,他傅斯舟就要亲手毁了什么。

但他没有说出口的是。

在所有这些“属于我的东西”里,傅氏那庞大的商业帝国不过是个顺手的添头。

——而最重要的,就是你。

傅斯舟看着沈宴洲微微睁大的银灰色眼眸,手指捏住他冷白的后颈,在那块已经被他咬得红肿不堪的腺体上,轻轻摩挲着。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吗?”

“我那好大哥,现在人都还在拘留所里吃牢饭,他现在都自身难保了,焦头烂额地应付着警察和律师,哪里还有半点精力,半点闲心会想到你?”

“他真的会被判刑?”沈宴洲望着傅斯舟的眼睛,“一旦罪名成立,他这辈子就完了。”

“判刑?”傅斯舟摇了摇头,“大概就是先走个过场罢了。”

“他可真是有个好爹啊。那老东西把傅斯寒当成眼珠子一样护了这么多年,出了这么大的事,那老东西大概会不惜任何代价,动用傅家所有的底牌去保住傅斯寒。”

“无非就是砸重金请全港岛最顶级的律师团,钻法律的空子,然后在那些替傅家卖命的手下里,找个替死鬼出来背锅。说是底下的人私自瞒着总裁利用货柜走私,他傅斯寒最多也就是个‘监管不力’的罪名。”

沈宴洲听着这番话,心却愈发凉了。

他的计划,算是彻底毁了。

“但是,这件事不管最终怎么判,傅斯寒的名声都已经臭了,傅氏的股价也会迎来史无前例的重创。”傅斯舟把沈宴洲的身体翻过来,让他面对面看着自己。

“这个时候,你绝不能引火烧身,最好的方式就是迅速、决绝地和那个废物割席。”

沈宴洲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理智告诉他,傅斯舟说得没错。

傅斯寒哪怕不用坐牢,他也绝对不可能再触碰傅氏的核心权力。这个时候如果不迅速割席,整个沈家都会被拖入走私违禁药的行列。

可是,割席难道就是一句话那么简单吗?

“那沈家呢?”沈宴洲猛地揪住傅斯舟胸前的衬衫,清冷高傲的眼眸里,满是焦灼与防备,“傅斯寒在这种万众瞩目的订婚宴上被抓,对我、对沈家百害而无一利!而我又在这种风口浪尖上,消失了整整四天!”

沈宴洲的呼吸急促起来,他太了解港岛那些无孔不入的狗仔和媒体了。

“没有我在场主持大局,没有沈家的官方声明,你以为那群港媒会怎么写?他们会怎么大放厥词?他们肯定会写沈氏总裁畏罪潜逃,或者写沈家就是这起走私案的幕后黑手,一旦这种舆论发酵,沈氏集团的百年清誉就全完了!”

他越说越觉得窒息,这四天的缺席,无疑是致命的失误。

看着沈宴洲这副为了家族利益而急得眼尾发红的模样,傅斯舟摸了摸他的眼角。

“嫂嫂,与其在这里自己吓自己,不如……你再在搜索栏里,搜搜你自己的名字?”

沈宴洲再次拿起平板电脑,输入了“沈宴洲”三个字。

网页迅速刷新。

预想中那些“畏罪潜逃”、“幕后黑手”的恶毒揣测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同情?和八卦?

首页,是一段极其高清的短视频和几张动图。

标题赫然写着:《世纪联姻梦碎!未婚夫当场被捕,沈氏总裁惊闻噩耗当场昏迷!》

沈宴洲点开那个视频。

画面里,傅斯舟抱着他,在一群黑衣保镖的护送下,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视频里的沈宴洲,双眼紧闭,脸色苍白,银色长发柔顺地垂在男人的臂弯里,他身上被傅斯舟黑色西装外套,包裹的严严实实。

画面里的他,只露出一张极其精致,却透着易碎感的漂亮脸蛋,他安静地靠在男人怀里,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脆弱的阴影。

底下的评论区倒也多是同情:

【沈生实惨啊!好好的一场世纪订婚宴,结果未婚夫是个走私犯,当场被警署带走,这换了谁谁受得了啊?】

【呜呜呜晕倒的样子也好美啊!闭上眼好像一个精致的洋娃娃,破碎感绝了,傅斯寒怎么配得上?】

【但是……等等,为什么抱着沈总出来的是傅小少爷?沈家那么多保镖呢?而且,沈总身上披着的那件明显大了几号的黑色西装,不会是傅小少爷的吧?】

【你们说他们俩之间该不会早就有一腿吧?】

沈宴洲看着这些评论,手心却不断冒出冷汗,他为什么会晕倒,没有谁比他更清楚。

“你……”沈宴洲的手指捏着平板,“傅斯舟,你是不是故意要让别人怀疑我们,不清不楚?”

“嫂嫂,你觉得那些网民们猜错了吗?你觉得……我们俩之间,现在还清白吗?”

“那我们沈家的股市呢?!”沈宴洲强行把话题拽回现实,“沈氏的股市到底怎么样了?!”

“崩了。”傅斯舟吐出两个字。

“什么?”沈宴洲迷茫了。

“因为联姻对象的丑闻,沈家股市断崖式下跌,沈家那群旁系董事,现在估计像热锅上的蚂蚁,正满世界找你。”傅斯舟回道。

和预想的一样,但听到这个极其残酷的现实时,沈宴洲软了下去,原本恢复了一点血色的嘴唇再次变得惨白。

他为了稳住那些旁系老狐狸,为了拿到爷爷手里那百分之三十的绝对控股权,付出了多少个熬红眼的日日夜夜,甚至不惜把自己卖进这场虚伪的联姻里。

沈宴洲颓丧地垂下头,银色的发丝遮住了他的眼睛,肩膀微微发颤,都怪这个男人坏了他的好事。

“傅斯舟,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知道你在乎沈家的股市,在乎你在沈氏的地位。”

“明明知道,你还……”

“我有办法能稳住沈家股市,保住你在沈家的地位。”傅斯舟回道。

沈宴洲抬起盈着水光的眼睛,极其防备地看着他:“什么?”

“只要你嫁给我。”傅斯舟道。

“呵,所以你绕了这么一大圈,不惜把你哥弄死,就是为了让我嫁给你?”沈宴洲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之前就说了,就算把他弄死,我也要和你在一起。”傅斯舟笑道,“好像只有你一直,把我的话当玩笑。”

“如果你真有那么喜欢我,那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沈家的股市真能因为你的下场而上涨,港城的人会怎么看我吗?”

“前脚未婚夫刚出事被抓进局子,后脚沈氏总裁就无缝衔接,爬上了未婚夫亲弟弟的床,然后高调宣布和弟弟联姻?”

傅斯舟抚摸着沈宴洲散落在肩头的一缕银发,笑道:“公关的理由,我已经想好了。”

“订婚宴突逢惊变,沈氏总裁悲痛欲绝,病倒休养。”

“而傅家深感愧疚,傅斯舟亲自在床榻前日夜不休地照顾病倒的嫂嫂。”

“在悉心照料的过程中,傅斯舟被沈总的坚韧和美丽所打动,小叔子对嫂嫂……日久生情。”

“是我趁人之危,撬自家哥哥的墙角。”

“反正我这个人,本来就道德沦丧。”

“我也对你说过……对你,我没有道德。”

“你做梦……”沈宴洲的话还没说完,一阵极其突兀的手机震动声,突然间响起。

那是他的手机铃声!

他的手机,明明在四天前的那个晚上,就被傅斯舟给没收了。

只见傅斯舟极其从容地从口袋里,取出了他的手机,看了眼备注。

“是爷爷打来的电话。”

傅斯舟将手机递到了沈宴洲面前。

“你来接吧。”

第63章

“你还知道回来?!”

沈宴洲接到老爷子打来的电话,就赶回了沈氏总裁办。

一进门,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老爷子,眼神里没有半分对后辈安危的担忧,没有一句“这四天你去了哪里”,“有没有受伤”,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兴师问罪。

“订婚宴上傅斯寒被警署带走,沈家成了全港岛的笑话,你作为沈氏总裁,在这个节骨眼上玩失踪?你知不知道楼下第一会议室里,董事会那群老东西已经联合起来,正等着弹劾你!”

“说完了吗?”沈宴坐在办公椅上,抬起眼眸,睨着亲爷爷。

“爷爷,您似乎搞错了一件事,毁了这桩联姻的,是因涉嫌走私违禁药而锒铛入狱的傅斯寒,而不是我。”

“你!”老爷子被他这副冷若冰霜的态度激怒,“如果不是你失踪,沈家第一时间站出来公关,局势怎么会恶化到这个地步!沈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脸面?您现在跟我谈脸面?”沈宴洲冷笑道,“如果不是您老人家利益熏心,非要用我的婚姻去换沈家的版图扩张,沈家今天会被拖进这滩走私案的浑水里吗?”

“放肆!”

沈老爷子猛地站起身,拐杖指着沈宴洲,气得浑身发抖:“沈宴洲!你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你别忘了,你现在坐的这个位置是谁给你的!半年前,如果不是我在董事会上力排众议保了你,你以为你能安安稳稳地当这个沈氏总裁?!”

“哦?是吗?”沈宴洲单手撑着下巴,冷笑着向他眨了眨眼睛。

“保我?爷爷,您是不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了?”

沈宴洲的眼神越来越冷:“当时沈氏的资金链断裂,外海的货船被扣,整个沈家风雨飘摇,那群旁系叔伯哪个不是缩起脑袋装死?如果我当时直接辞职,把这个烂摊子扔下呢?”

“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你不是想保我,你是根本找不到能替沈家卖命的人。”

“你从一开始就瞧不上我。”沈宴洲淡淡道,“就因为我是一个Omega。在你的老钱观念里,Omega就只配作为联姻的工具,去给Alpha生儿育女,巩固家族地位。”

“如果沈修明,不,别说那个废物了,但凡沈家这一代的Alpha里,有一个能有我一半的脑子,有一半能稳住大局的能力,你早就把我从这个位置上踢下去了,还能轮得到我在董事会上呼风唤雨?”

沈老爷子脸色涨得紫红:“你……你这个逆孙,沈家生你养你,让你为家族做点牺牲怎么了?!”

“牺牲?”沈宴洲冷嗤一声。

他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沈老爷子面前。

“您说的很对,沈家生我养我。”沈宴洲垂眸看着这个血脉相连、却凉薄至极的老人。

“我的父亲,也就是您的大儿子,他就是太把这种生养之恩当回事了,尊敬你,敬畏你,把家族利益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结果呢?”

沈宴洲的声音降至冰点:“你还记得他的祭日吗?”

沈老爷子的手抖得连拐杖都快握不住了:“你……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爷爷,我也和我父亲一样,是个孝子,我也会和他一样,好好尊敬你,敬畏你的。”沈宴洲边说,边替老爷子整理着衣领。

“爷爷,我们一起去董事会吧。”

*

沈氏港运,第一会议室。

会议桌前,坐满了沈家的旁系叔伯和手握重权的核心董事,空气里弥漫着焦躁、贪婪与幸灾乐祸的味道。沈家的股票暴跌,对散户是灾难,但对这群想把沈宴洲拉下马的老狐狸来说,无疑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都什么事!四天了,市值蒸发了几千万。”

“他一个Omega,本来就不该坐总裁的位置,去联个姻还能把未婚夫送进局子里。”

“哐当——”

随着会议厅大门被推开,所有的目光,望向了沈宴洲,和走在他前方的老爷子。

沈宴洲坐到正中央的位置,朝身旁一脸担忧的沈西辞点点头。

“沈总,您可算露面了!”二叔先发起了难,唾沫横飞,“四天,沈氏市值跌破底线。您作为集团总裁,在傅家出事的风口浪尖离奇失踪,连个交代都不给,因为你的私人问题,导致公司利益严重受损,董事会现在正式提议,弹劾你的总裁职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