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祁已然踏着月色向漱玉斋外走,边欣赏三春美景,边和叨叨回味今日吃到的美味大瓜,顺便疑问了下:“这个朝代,瓜如此多,真的正常吗?”
简直就是从天子到朝臣,各个都狗血与八卦齐飞,造作共疯狂一色。
【可能是国号为“晋”吧!你知道的,“晋”字一向以多瓜有趣著称】
容祁:“?”
好有道理的一句话,他竟然无从反驳。
以“晋”为国号,不搞点事,都对不起这字。
容祁还想说什么,忽听有人喊他。
谁啊?
叨叨替他看了一眼:【好像是袁相】
“什么!”
容祁脑子里顿时划过一万个阴谋诡计:“袁相难道是拉拢我来了?”
历朝历代,难免帝相争权——
总不能是想扶持自己上位,当傀儡皇帝,对方再挟天子以令诸侯吧?
【叨郎,你准备怎么做?】
叨叨主机开始运转,拉出自己曾爱过的无数文主角,在一秒内做出了总结:【按照正常剧情,你此刻该宁死不从,再用自己钢铁般的意志,与其代表的恶势力展开对抗,来数场展现智谋的对手戏,这样,他才会对你服气,成为你的手下,或死在你的手中,但是——】
【你有这么硬的翅膀吗?】
这可是右相,肱骨之臣,文官之最,天子的左膀右臂,闹点事,朝堂都要颤三颤。
容祁:“我翅膀硬不硬,你还不知道?完全可以用四个字来概括,薄如蝉翼。”
他决定采取张居正的处世名言,作为在大晋的生活之道。
那便是——
“内抱不群,外欲浑迹,伺机而动。”
他刚刚观察过,以各种虚拟借口逃离现场的官员,皆神色匆匆,脸色苍白,涌现出难以言喻的柔弱。
他加入其中,演一演好了。
容祁一秒入戏,在漱玉斋内,一株盛放的玉兰花前,缓缓停住脚步,似怔似疑地回身。
就跟才听到信徒的呼唤似的,或者不敢相信,竟有人会喊自己。
此时,袁振甫已喊了他六七声。
袁振甫一路小跑而来,擦擦跑出的薄汗,作揖后试探开口:“六殿下走得好生专注,臣连喊数声,才借着风势,传到您耳朵里。”
容祁一下子怔住了,歉意地揉揉脑袋,伤心看来,仿若一株柔弱不堪的小白花。
袁振甫一下子想起,对方脑袋大磕未愈的人设:“哦哦,您回来这些天,还适应吗?”
这是个可以引出很多话的话题,想必对方会顺着自己的提问,多说些。
这样他就可以更好地分辨,容祁和神秘天音的主人,是不是同一人。
期待与忐忑中。
容祁乖顺地点了点头。
袁振甫:“……?”
袁振甫双眼圆瞪,本干练的眼,闪现出几分别样的睿智。
容祁还以为对方没看清,再度点了点头。
袁振甫:“…?…??”
他无言凝滞了片刻,爆发出强烈的不甘,硬是揪着容祁问了一路。
容祁硬是用或迟疑,或坚定,或微笑,或蹙眉的点头、摇头,表达了汹涌澎湃的心中情绪,完美回答袁振甫的每一个问题。
分别之时,袁振甫面无表情看容祁。
总该发声,送送我吧?
四目相对,容祁柔弱地挥了挥手,便转身,一步三咳嗽,三步一踉跄地走了。
袁振甫:“…………”
妈的,还神呢,神经病吧!
-
宫外,袁府的管家正手持披风,候在马车外,见到袁振甫出来,迫不及待迎了上去:“哎呦,大人,您可出来了。”
正常来说,宫中设宴,亦或皇帝召见,袁振甫都是第一个出来的。
毕竟其他臣子,也不太敢走在袁振甫前面。
真有那资历和地位的,如今走道都费劲,土差不多要埋到脑袋顶上,哪能与他家的奸相大人争锋。
袁振甫恍惚着说:“是啊,可算出来了。”
差点以为见不到宫外的月亮了。
管家忙将披风给袁振甫系上,生怕袁振甫在殿内太热,冒了汗,出来再被冷风吹伤了。
袁振甫:“我不热。”
还热呢,一通惊吓降温法,差点凉那了。
“是啊,怕您冷。”
袁振甫:“……”
“我也不冷!”袁振甫没好气地踏上马车。
管家莫名其妙,吃炸药了?还是那药吃多,心情不好?
管家脑袋探进车帘,衷心耿耿地为其考虑:“大人,我们今日去哪儿?快马加鞭去十四姑娘家吗?”
袁振甫共计在府外养了二十二个姬妾,因为名字太多,为了方便记忆,将这些姬妾,按照到来时间,从一,一路排到二十二。
平日里头,大人从初一到二十二,分别去对应姑娘家里,剩余六到八日,则是在家陪夫人和柳姨娘。
虽然,夫人和柳姨娘,嫌他家奸相大人脏,纵人在家,也不侍奉就是了。
今日,按照月历表,该去十四姑娘那了,也是袁相最喜欢的一位。
“回家。”
管家未过脑子,熟门熟路地说:“好的,去十四姑娘家。”
“……回府!!”袁振甫额头青筋一跳。
管家:“嗯?”
管家震惊难言。
他家大人数年如一日,就连江浙水患,被留在宫里直至深夜那日都未曾出过乱子的作息,今日竟然被打乱了。
管家探头,满脸惊色地问:“大人,您真的还好吗?”
袁振甫:“这里不方便,回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