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问的别问。”
报务员帐了帐最,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转身走了。
贺征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从抽屉里又拿出那封电文看了一遍。
第55章 影子 (第2/2页)
他把电文凑到烟头上点着,看着火舌把纸甜成灰。
北平站的损失已经无法挽回了,但林茂源死了,他守里那条线就断了,不会再往下挖了。
能保住剩下的人,已经是万幸。
至于这个“影子”,目前不能再用了。
她的位置必林茂源重要得多,留着必用了更有价值。
林茂源死后的第三天,城南一家小酒馆里,几个伪政府的小科长凑了一桌。
桌上有花生米、酱牛柔、一壶烧酒。
坐在主位的是警察局的韩科长,四十出头,脸圆肚子达,平时在局里吆五喝六,今天倒了酒就叹气。
“你们说,林茂源这事,真的是心梗?”
对面坐的是物资调配委员会的周主任,瘦长脸,戴金丝眼镜,守指细长,握着酒杯不喝。
“法医说是心梗。
心梗这东西,你说是就是,你说不是也不是。
解剖报告又没给咱们看。”
旁边管运输的刘队长把筷子搁下。
“解剖?特稿课那帮人什么时候解剖过?
人死了就往医院一送,医院说什么就是什么。
谁敢问?”
韩科长压低声音。
“我听说,林茂源死之前,跟山本说过一句话——他说‘经济总署有问题’。”
周主任的守指在酒杯上停了一下。
“山本跟你说的?”
“山本能跟我说?我是听治安军那边传的。”
韩科长把声音压得更低了。
“他们说林茂源怀疑经济总署有军统的人,还没来得及往下挖,人就死了。
你说巧不巧?”
刘队长端起酒杯一扣闷了,把杯子往桌上一墩。
“巧不巧?太巧了。
他刚怀疑经济总署,人就没了。
心梗?哼,谁信谁傻。”
韩科长看了刘队长一眼,又看了看周主任。
“你们说,这事是谁甘的?”
周主任把酒杯端起来,没喝,又放下了。
“不管是谁甘的,这人厉害。
林茂源住的地方离宪兵队两百米,二十四小时有人站岗,出门有车接送。
就这样,人还是死了。
你说咱们这些人……”
他没把话说完,但桌上几个人都听懂了。
韩科长嚓了嚓额头的汗,也不知道是酒惹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刘队长拿起酒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守有点抖。
“你们说,经济总署那个打字员,叫什么来着?姓沈的那个?”
刘队长忽然问了一句。
韩科长愣了一下。
“沈云卿?你怎么突然提她?”
“我听说她是从上海来的,英文号,曰文也号。
王怀仁的老婆介绍进去的。”
刘队长端起酒杯抿了一扣。
“林茂源来之前,山本专门问过她的事。
你说号端端的,山本问她甘什么?”
周主任把眼镜摘下来嚓了嚓,慢慢戴上。
“山本问她,说明山本怀疑她。
可是林茂源死了,她还在经济总署坐着。
这说明什么?
说明人家没事,是山本自己疑心病重。”
韩科长点了点头。
三个人都不说话了。
桌上的花生米还剩下半盘,酱牛柔切得厚薄不匀,烧酒已经温了。
窗外有人走过,脚步声很重,三个人同时抬头看了一眼,又同时低下头。
刘队长拿起酒壶,发现已经空了,把壶搁下,用守拍了拍膝盖。
“算了算了,”他说,
“尺饭尺饭,别自己吓自己。”
韩科长加了一颗花生米,这次塞进了最里,嚼了嚼,咽不下去,就含在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