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一幅雪夜图
既然很多东西都不再如当初那般,袁湛找不到办法解决,想不明白,想不通,就不愿意再去想,一切都顺其自然吧。
他觉得他和阎璟西需要各自好好思考未来,他们肯定是回不到当初那种纯粹的感情世界,可是接下来该如何相处,又是一个问题,他也不知道。
至少在面对阎璟西的时候,袁湛没有特别的想法。
这个男人应该是这个世界他最熟悉的人,可是他们现在的相处方式却有点别扭,具体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大概是他还没有适应突然一堆记忆的涌现这件事吧。
还是得继续消化他脑海里的记忆。
冯嘉勤的出现倒是解决袁湛此时的小小困境。
他的记忆其实还是有些混乱,不同的世界,相同的人物,却有着不同的相处过程。
冯嘉勤是至始至终都是他的高中同学,每一世都是没有变化,或许是因为边缘人物,并未受到“白月光”的关注,一直行走在他原有的人生轨迹上。
每一世都在追求他,可是一直都未追求成功。
冯嘉勤到袁湛公司的当天,便由袁湛作东请他一块儿吃饭,祁右池和江汇作陪。
可见,他们当天谈得不错,冯嘉勤日后会成为袁湛公司的法务总监,聊过之后,刨去他们学生时代那些记忆,冯嘉勤的专业性令人无法挑剔,袁湛不请他都对不起自己。
在他聊过的所有应聘者中,冯嘉勤是最不错的那个。
要问他是怎么聊出来的,这就得凭借他多年的工作经验,现世的和第一世的。
冯嘉勤在吃饭时说了一句最真实的感受:“你和以前不太一样。”
袁湛心想当然不一样,之前只是他的一人格,而现在他是两个人格的集合体,现在的他才是完整的。
袁湛:“每个人都会变。”
冯嘉勤:“可是你变得完全不一样,像是换了一个人。”
袁湛:“你也变化很大,从外型到气质。”
冯嘉勤卸下作为律师的严谨性后,现在放松不少,虽然未到达平易近人的水平,但他本人还比较好聊,逻辑性很强。
有了社会阅历,冯嘉勤为人处理上相对圆滑,否则他也不敢前来应聘公司的重要岗位。
冯嘉勤对自己有信心,对他的专业能力有信心。
有祁右池的帮助,随时都可以了解到一个应聘者的简历和他所说的话有没有漏洞,现在简历造假的太多,不太经得起考验。
四人的晚餐吃得还算是顺心,几乎全程都是袁湛和冯嘉勤在聊天。
冯嘉勤想起今年的高中同学聚会还没有开,预计过年前可能会有一次少部分人的聚会,他自己也不常参加,律法经常要到处跑,收集信息资料,还要开庭,促使他选择到企业当法务,是想更专注于一件事,也想让紧绷几年的自己放松一下。
袁湛看中冯嘉勤的是他有互联网案件的经验,他们公司就属于这类型,需要一位经验丰富但又不脱离实际的老司机。
两位高中同学的聚会自然离不开小酌。
冯嘉勤酒量一般般,喝完酒后会上脸,脸红通通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已经喝到醉熏熏的状态。
晚餐结束,冯嘉勤打车回去。
袁湛也喝了酒,不能开车,由祁右池开车送他到家。
夜晚的温度比白天低个六七度,下了车,踩脚在积满雪地面上,能听到沙沙沙轻微声响。
袁湛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路灯拉他的影子,袁湛双手合十,朝手心中间哈了口热气,又搓搓手掌。
好冷。
不过,冷才给予他真实的感受,他是一个人,而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角色。
不管这个世界是小说还是什么,他首先是一个独立自主的人。
到家后,袁湛又一次感叹暖气的伟大发明。
想起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有看过“我爱做饭”的直播,袁湛洗了个苹果边吃边看。
“我爱做饭”今天开直播了。
这也是袁湛在他的微博上看到的通知,既然要成为了一名迷弟,自然是要每一次直播都不能落下,自己不会做没关系,主播会做就成。
“我爱做饭”今晚不做吃的,但是今天的题材也和吃有关,特别是冬天的吃食。
冬天最适合吃什么,估计大部人想到的第一个就是火锅。
是的,“我爱做饭”今天直播主题就是火锅相关,只不过,他不是直播如何现场烫菜吃火锅,而是教观众们如何制作美味的调料酱。
火锅最离不开的就是沾酱。
即便“我爱做饭”的直播间里没有热气滚烫的火锅汤,但是屏幕中却仍旧透着香气。
他制作的调料酱都是简单易懂,材料都写得明明白白。
“我爱做饭”从来不在屏幕中露脸,也不说话,但不知道为什么,近段时间越来越多观众涌进他的直播间,最高的在线人数几乎达到三十万,对于一个业余主播而言,这数据绝对不低。
为避免自己的希望幻灭,袁湛一直没让祁右池帮他查询“我爱做饭”的资料,他就当一个普普通通的观众,每天轻松一小时。
“我爱做饭”也不是经常给他送午餐,至今,他们都没有交换过通讯方式,除了平时在微博上的私信互动之外。
想来,“我爱做饭”也是一个低调的人,身份也相对神秘。
却是神秘,袁湛就越好奇,挠心挠肺也忍着不要去查资料。
他现在还被那些回忆弄得连走路都走不直。
也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胆子也变大了起来。
袁湛前一刻还想着不要去查“我爱做饭”的资料,下一刻却在他直播结束后给对方发私信。
怼天怼地的老司机:嗨,有六块腹肌的大米饭,能要一个你的微信号吗?如果你觉得不方便,就当我没说过。
我爱做饭:不愧是老司机,隔着屏幕都知道我有六块腹肌。
怼天怼地的老司机:那我就当作这是对我的夸奖。
我爱做饭:哈哈哈,woaizuofan0823,这是我微信号。
怼天怼地的老司机:感觉像是你刚建的小号。
我爱做饭:一直是这个,没变过。
怼天怼地的老司机:我加加看。
作为一名老司机,袁湛当然也不会用自己常用的帐号加“我爱做饭”,他也重新建了个新号,两人加上微信后,继续在微博上聊天。
怼天怼地的老司机:其实我们在微博上聊天也挺好的。
我爱做饭:嗯,以后我们就继续用微博吧。
怼天怼地的老司机:好。
我爱做饭:我今晚做的酱料,明天寄给你。
怼天怼地的老司机:我天天收你的礼物好像不太好,给我个地址,我回赠你一份圣诞礼物。
“我爱做饭”隔了一个分钟后才回复:好。
袁湛以为他根本不希望暴露现实地址,最终还是给了,看来他应该还是有希望。
怼天怼地的老司机:你是不是会画画?
我爱做饭:还行,学过一点,略有研究。
怼天怼地的老司机:我觉得你谦虚了。
我爱做饭:没谦虚,回头我给你画一副你就知道了。
怼天怼地的老司机:真的?
我爱做饭:真的,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画,油画,国画,还是漫画。
怼天怼地的老司机:都行,我没什么研究。
我爱做饭:那你喜欢人物肖象画,还是抽象画,或者是山水画?
怼天怼地的老司机:都行吧。
我爱做饭:我知道了,我会斟酌的。
怼天怼地的老司机:好,我很期待。
我爱做饭:希望你会喜欢。
两人的聊天进行得轻松又愉快。
虽然袁湛很不想结束和对方的聊天,但是他们在晚上十一点前还是和对方说再见,争取体现出自己是乖宝宝的一面,留下一个好印象。
袁湛不知道,他心目中的大厨师家中早已有多副画像,每一副都是他。
阎璟西在自己公寓的画室里逐个转过去,一排排的被画布盖了起来,这些都是他寻着记忆画下的,都是袁湛淇。
当他刚从梦中接收到前世记忆时,他就开始作画,不能和对方坦言,只能将所有的话都画在画中,每一副都是他的心血,每一副都象征着他对袁湛淇的渴望,盼望着有一天,他们能够像以往一样,十指交扣,一同散步,一同看一部电视剧,一起说悄悄话……
不过,今天为爱人再画其他的画,他也是乐意的,只是画什么才能表达他的爱意,又暂时不会暴露他的身份呢。
他知道,袁湛淇可能处在一种纠结的状态,他也能理解他,希望自己能帮他度过这个关口,回不到过去,就只能重来。
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
感情中,总会有一个人在无言付出,无须去计较什么,都是他自愿。
第二天中午,袁湛收到火锅酱料的同时,还收到一副裱装好的画。
那是一幅雪夜图,皎洁的弯月高高挂在枯枝间,一个有着落寞背影的男人行走在雪地上,他左手插在大衣的口袋中,他的围巾被寒风吹起,他的右手拉扯紧脖子上的围巾,身后是一行脚印,仿佛他将会一直顶着风雪前行下去。
这一刻,袁湛鼻子微微发酸,有所感触。
画的名字叫:《为你前行》。
第137章 后遗症
收到雪夜一图后,袁湛并未将它尘封压箱底,而是挂在他的办公室里面,现在在公司的时间比在家里更长,他喜欢《为你前行》上的意境,特别像喜欢走在雪地里的自己,或者说只是他们这类寂寞之人的一个缩影。
“我爱做饭”的作画功底很好,笔力不差。
袁湛收到后用五十字称赞他的这幅作品,不过“我爱做饭”依旧回复得比较冷清,但袁湛理解为是他的腼腆和害羞,实则是那头的人不知该作何感想,若是不以“我爱做饭”的名义给他送画,估摸就只能收到“感谢”两个字。
他们之间还是因为那些不堪的回忆而产生了隔阂。
多年的形成的保护意识已经将袁湛淇包裹起来,仿若铁桶。当务之急,阎璟西需要渐渐打破和袁湛淇之间的隔着的那堵又厚又结实的土墙。
我爱做饭:你喜欢就好。
怼天怼地的老司机:我已经将它挂在我的办公室里了。
我爱做饭:那我下次有空还给你画别的。
怼天怼地的老司机:嗯嗯。
两人交流不多,但袁湛也明白,“我爱做饭”肯定有事业要忙,能抽空给他画画已经非常好了,他完全不想去多思考对方为什么会不间断地给他送午餐,会连夜给作画送给他。他怕细思之后,得到的答案会令大家都感到尴尬,或者破坏此刻的平衡和宁静,就这样吧。
阎璟西其实也清楚,以袁湛淇的聪明睿智,他有可能已经发现什么,或者猜测到什么,但是既然他不提,自己也没有必要提起,他喜欢走缓慢的步调,他就陪着走。
他们都在给自己一个机会。
阎璟西和袁湛都不是每天都将情呀爱呀挂在嘴边的性格,以陌生身份的情感交流只占他们现在生活中的一小部分。现在是年底,大大小小的会议和年终总结等着他们,能抽出时间吃饭、上洗手间已是非常难得。
一天的时间很短暂,人人都恨不得把自己掰成三个人来用,实在是太忙了。
袁湛同样,近几日脸色都憔悴几分,每天都是凌晨一两点才入睡,早上又七八点就出门到公司,除此之外,还要参加各种宴会。
这不,他又被傅灵韵拖着去参加一个慈善晚宴。
如今的袁湛也是一个炙手可热的新企业家,又还是单身,不少阿姨可劲儿给他介绍男朋友。
当晚,冯嘉勤就被他大伯母拉着过来,一定要让他见一见新企业家袁湛淇。
什么五好青年,积极向上,大律师,简直是……
冯嘉勤听完大伯母在自家老板面前的介绍词差点羞愤欲死。
傅灵韵也坐在一旁,他不知道自个儿子为什么一副强忍着笑意的样子,她聪明的找个借口将这位姐妹拖走。
等她们走远,袁淇捂着肚子低头抖着肩膀大笑:“哈哈哈哈哈……”
冯嘉勤脸色铁青坐在对面:“你这样笑老同学真的好吗?”
袁湛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没想到周阿姨居然是你的大伯母。”
冯嘉勤:“我妈去逝得早,我大伯母一直把我当儿子看,现在闲着管不着亲儿子,就天天拉着我到处相亲。”
袁湛:“那你可真是幸运,你大伯母是挺疼你的,哈哈哈,就是她这个媒婆没打听清楚被介绍对象的关系,笑死我了。”
冯嘉勤:“……”他也知道,袁湛淇心里有人,他们根本不可能在一起,被笑就被笑吧,有什么关系,也许他在袁湛淇身边多待几年,两人就成了呢?反正他目前也没有喜欢的对象。
笑过之后,袁湛一脸正经,既然都到坐在一块儿了,不如聊聊工作,他也要当一回压迫员工的黑心老板。
当阎璟西走进慈善晚会现场时,还没来得及做好怎么样袁湛淇打招呼的心里准备,却看到他一个陌生男人坐在一起,两人低头聊个不停。
一个慈善晚会而已,到底有什么好聊的。
撇下那些想粘着他推荐自己的公司老总,阎璟西挤到袁湛和冯嘉勤的休闲沙发上,他心情不是很好,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给袁湛思考的空间,现在却让他人有机可趁,他是否要改变之前的策略?
坐下来之后,袁湛倒是自然地问他:“你怎么也来慈善晚会?”
语气态度都正常,阎璟西心情舒畅了一点:“刚好有空。”他也是得知袁湛淇会来他才出现。
没想到才一小段时间不见,就有人给袁湛介绍对象了。
袁湛挪了挪位置,给阎璟西让出一点,后者心花怒放,但掩饰得极好。
袁湛同样在阎璟西脸上看到几分疲惫,管理一间挺辛苦,平时大部分时间都在空中飞来飞去,感情的事当然不能摆到明面上说,更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
与冯嘉勤在工作上事情谈得也差不多。
袁湛:“最近很忙?”
他倒没有向阎璟西介绍冯嘉勤的意思,不知该说是老同学还是同事。
阎璟西贴着他坐,但是中间又留了一条小缝隙:“昨天刚从德国回来,由国家牵头,谈了一个合作的项目。”
袁湛:“真不错。”
阎璟西微微一笑,脸上透着几分疲惫,自然而然的转移话题:“嗯,这位是?”
袁湛在界定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时还比较严格,他将冯嘉勤限定在他的同事范围内。
他说得好听了点:“我同事,冯嘉勤,也是我高中同学。”
可这话听在冯嘉勤耳中却是另外一个意思,袁湛明明确确地限制他们的关系再往前一步。
阎璟西:“原来是这样,看来你们刚才是在谈公事了。”
袁湛:“嗯。”
袁湛和冯嘉勤都心照不宣地不提刚才一小出闹剧。
冯嘉勤感觉到自己和他们两人气场不太相符,找了个借口离开,此处只剩下袁湛和阎璟西。
袁湛捧着手中的果汁,没说话。
阎璟西也盯着自己的手指,不知该如何开口,见面之前有很多话想说,可是见面之后,却发现想说的话太多不知该从何处说起。
此时,舞池中响起轻柔地音乐,男男女女纷纷走向舞池。
袁湛转头对阎璟西说道:“我想回去了。”
阎璟西说:“嗯,我和你一块儿吧,有点话想和你说。”
袁湛什么都不想猜,转身走向在另一头聊得正HIGH的傅灵韵,告诉她自己有事先走。
傅灵韵同样看到了阎璟西,模棱两可地说了句:“去做你自己喜欢的,能坚持的事情吧。”
袁湛听懂了,他有点感动,抱了抱自己的母亲:“谢谢,妈妈。”
傅灵韵拍了拍他的背:“但是不能吃亏。”
袁湛轻笑:“没你想的那么夸张。”
傅灵韵:“哎,我人老了,才不想管你们这些小年轻,快走吧,真烦人。”
袁湛笑着离开,他其实不是一个人只身前行吧,背后还有家人的支持。
在他转身时,傅灵韵心想,他儿子笑得像个得到糖的小孩子,很多年没有看到了,真好。
袁湛和阎璟西一前一后离开,还是引起在场不少人的关注,认识他们的人谁不知道两人是一对,离婚,大概只是闹别扭吧。
有谁见过离婚了还经常腻在一起的?倒觉得他们比离婚前更为亲密,真是搞不懂帅哥们到底是怎么谈情说爱的,新型的恋爱方式?
他们是直接回家的,慈善晚会在一间五星级酒店,离袁湛住的地方有点远,他是开车来的,不过天气冷,有阎璟西在,他就完完全全没有想自己开车的意识,阎璟西让司机帮他把车开到他家楼下的停车场内。
司机开车走了,袁湛坐在副驾驶座,将安全带系上。
马路上干干净净,道路两旁却堆积着厚厚的白雪。
阎璟西全神贯注开车,袁湛也没打扰他的专注。
接近年底,交警在路上查车,每个路过的司机都要求吹气测试是否喝了酒。
两人快速结束测试,直接通过。
突然一辆大卡车在对侧车道行驶,阎璟西双腿一紧,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不敢动,交警示意他们继续向前走,但是阎璟西却一动不动,全身上下都特别的紧绷,额头还冒起密集的汗珠。
袁湛已经发现阎璟西的不对劲:“阎璟西,你怎么了?”
阎璟西呼吸开始急促,他头抵在方向盘上,摇了摇头:“没事。”
袁湛手抹在他的额头上,全是汗水:“都出汗了,还没事,你下车,我来开。”
外头的交警似乎也看出不对劲,后退一步,给阎璟西让开路,还扶了他一把。
阎璟西的双腿有些发软,被交警搀扶着。
袁湛已经从副驾驶座上下来,一脸紧张:“怎么回事?”他扶过阎璟西,“是不是突然哪儿不舒服,晚上吃错东西了?”
阎璟西依旧摇头:“……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
袁湛回想起刚才开过的大卡车,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做了他决定:“我送你回去吧。”
阎璟西:“真的没事。”
袁湛看着他脸色发青,有点冒火:“现在我说了算。”
阎璟西扯扯嘴角,虚弱一笑:“好。”
第138章 升级版的雪夜图
坐进驾驶座后,袁湛按照自己的喜好调整座位的高低和前后距离,启动车子,开启左转向灯,和帮助他们的交警点个头才驶出停车地位置。
刚将车开入车道,袁湛才想起要问阎璟西住在哪儿,之前那套一起同住的别墅在他自个儿的名下,阎璟西早已搬出来,具体住哪儿完全不知道。
“你住哪儿?”袁湛脑子里并没有阎璟西现在住址的记忆,他需要接收新的信息。
脸色渐渐恢复原本颜色的阎璟西不再像刚才那般声音都有几分颤抖,他报出现住地址。
袁湛听完后,有点无语。
这地址完全与他当前的住处相反,他有点难以想象,阎璟西送他回去后,还要再开车再绕城走一圈回到他现在住的地方。
袁湛不由嘀咕:“怎么住那么远。”
阎璟西耐心和他解释:“房子是当时随便买下的,距离公司比较近,开车十五分钟的路程,只是和你家的方向是反的。”
当初,他确实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离婚后,他也没再买房,考虑着换房子住到袁湛隔壁时,却一直没有时间,而且他家隔壁的住户一直没联系上,也就一直拖着。
不曾想,袁湛第一次上他家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他没想过大卡车的出现会成为他们的一个契机,对大卡车有恐惧心里是真的,阎璟西在克制这种困难,能不开车的时候他坚决不开车,今天是为了和袁湛独处才自己开车。
袁湛不由多说了一句:“以后,你还是让司机开车吧,别逞强了。”
阎璟西应承:“嗯,我会的,本来今天有带司机,只是……”他沉默了,相信袁湛自己知晓他未说完的话。
袁湛在心底微微叹息。
他们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对被大卡车撞飞他和阎璟西的那一幕他只是以第三者的旁观身份观看过,并没有亲自经历和感受,他在梦中就像看电影一样将那些记忆过完,阎璟西是否亲身经历那场突如其来的生死离别?
自己都还处在迷茫状态,没有找到方向,袁湛不敢问,也没有勇气去问。
阎璟西其实并没有向袁湛隐瞒他是否知道过去的事实,他就自然而然,不多说也不多问,和袁湛保持着一个最舒服的安全距离,也是他们当前需要的距离。
太亲密会过于刻意,太过疏远又不符合他们原本的关系,阎璟西自己也做不到完全不接收关于袁湛的消息,以至于他现在也没有找到适合他们的最好的关系发展。
阎璟西在经商上确实是非常有逻辑,总会有超乎常人,比别人想得更前卫的想法,提出一个又一个的观点都能让媒体追踪许多,可是面对感情,他绞尽脑汁也无法消除爱人心中的苦恼。
在促进合同合作时他能找到解决办法,但现在的他其实也非常苦恼,看着非常自信,其实内心也有点虚,也担心,也害怕。
没有人能明白阎璟西内心的苦痛,也无处诉说。
或许有人会说苏七是个最适合聊这个的朋友,可是朋友再好,他也不能帮你追回爱人,更何况,太匪夷所思的过去,苏七也未必会相信,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阎璟西有时候也是抱着走一步看一步的想法,把握好每一个契机,不放过每一个能够和袁湛相处的机会,在他面前多刷刷存在感。
一世又一世的变幻相处方式,他心里也极为慌乱。
一路上,袁湛为他所不知道的阎璟西而感到无比惆怅和不知所措,对方的付出是他所没料想到的,阎璟西有那么不堪吗?
并没有,他一直在迁就着他的想法,一直在照顾着他的情绪,一直都是自己处于主导地位。
袁湛以为自己做得其实够多了,没想到对方比他更努力,更积极去适应他们的新型关系。
在改变的不仅仅是他自己,阎璟西也在改变,或许改变得更多的反而是对方。
记忆中的阎璟西强大又有强大占有欲,当然,他也是理智性的,他的强大往往会掩盖掉袁湛的所有发光点,可是现在,阎璟西在他面前几乎不怎么展示他的强势一面,他刻意在收敛。
袁湛今天不知第几次叹气,他觉得自己大概还没到三十岁就快要成为一个哀声叹气的老头儿了。
到达阎璟西的公寓楼下,袁湛熄了火,双手搭在方向盘上面,他没问关于阎璟西对大卡车有后遗症这件事,两人可以说是心知肚明。
沉默三秒,阎璟西打破沉寂:“今天太晚了,就住家里吧。”
对,是家里,不是单纯他自己的普通公寓,哪里有袁湛淇,哪里就是他们的家,这个想法和认知,从来没有改变过。
“哦,你没事了吧。”袁湛算是答应了,顺便关心一下阎璟西的情况。
阎璟西说:“已经好了。”
袁湛:“那就好。”
阎璟西:“下车吧。”
两人下了车,阎璟西领着袁湛一起上楼。
这个时间点还有不少人刚刚从外面归来,电梯里还有两三个人,女士提着包包,男士或者提包或提着宵夜归来,唯一相似点就是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疲惫,相较之下,阎璟西和袁湛两人倒是穿得光鲜,气色也比他们好很多。
如今,供着近千万房子,但每天早上啃油条喝粥的人比比皆是,社会的发展形态就是如此。
袁湛和阎璟西也没有时间替陌生感慨他们的生活,每个人需求不同,所承受的压力也不一样,也许他们那样也是一种快乐的生活方式,每个人的烦恼都不一样。
阎璟西喜欢住高层,他们等近三分钟后才到达要出的楼层。
进屋后,袁湛第一眼的感觉是,房子比他那边的还大,阎璟西的房子是上下两层,外面还有一个超级大的露天阳台,根本就不是普通公寓,明明就是楼层里的大型别墅。
客厅和开放式的厨房相连,袁湛第一反应是望向厨房,一目了然。
角度不一样,看到的效果也不同。
阎璟西光想着如何打开他和袁湛的最佳沟通方式渠道,却忘记他平时直播时使用的厨房。
一时间,两人又再次陷入沉默。
袁湛憋着不提,阎璟西也假装没这回事儿。
谁知道空袭来得这么快,阎璟西内心也有点崩溃,现在非常想将厨房挪开,他当初做什么想不开弄个开放式厨房,现在好了,什么都曝光得一干二净,藏都没处藏。
为缓解这一片刻的尴尬气氛,阎璟西作为屋主人,走到饮水机前给他和袁湛倒了杯热水。
袁湛坐在称不上柔软的沙发上,打量着室内的装潢,无论他怎么转视角都能看到阎璟西的身影,大概是心里总是想着某个人,就会特别在意他的一言一行。
晚上好像又没吃什么东西,袁湛感到腹中空空如也,正巧阎璟西也是。
阎璟西先提出这个非常重要的问题:“我好像有点饿,你想不想吃点什么?”
袁湛:“宵夜吗?”
阎璟西:“对。”
摸摸自己腹部上多出来的一圈肉,袁湛在犹豫是否要饿着睡觉。
阎璟西随意说道:“我就下几个昨天包的饺子,你想吃几个?”
袁湛立马就给出反馈:“十五个没问题。”
阎璟西:“要不我们一个十个,晚上别吃太撑。”
袁湛:“哦,也行。”就少吃几个吧,小肚楠的事明天再说吧。
回房间拿衣服的同时,阎璟西也给袁湛拿来一套舒适的休闲服,袁湛没有什么不适,换完衣服后站在梳理台背后看着阎璟西下饺子。
自然而然就脱口而出:“我要下点那个有点咸的辣椒酱,你拌的那个。”
阎璟西抬头看他一眼,微笑应道:“好,蒜泥要放一点吗?我个人觉得比较香。”
袁湛点头:“嗯嗯,放小半勺。”
阎璟西给他加小半勺,其实蒜吃了嘴巴还是有点味道,算了,不要想太多,他们现在还没有到那个地步,虽然他有时候也挺想……
袁湛就盯着肥肥胖胖的饺子飘在滚烫的沸水中,看着阎璟西将它们捞起,放到已经下好调料的碗中,分好两份,再倒上鲜甜的汤汁。
袁湛吸了吸鼻子,好香,唾液在口中分泌越来越多,然后他咽了咽口水。
“可以吃了吗?”
“可以,要不要加两滴醋。”
“加。”
阎璟西果然给袁湛加了两滴醋,味道更香了。
汤很烫,但是并不影响袁湛对美食的追求。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是幸福的,一想到每每下班回家就只能对着直播的屏幕流口水,他就来气,明明他可以在现场将美食吃掉,却……
算了,不想了。
总而言之,他对阎璟西的好感又提了几分。
阎璟西看着袁湛满足的神情,心里也如碗中的汤一样,热到发烫,再次激起他作画的欲望。
是夜,累了一天的袁湛在客房睡下。
阎璟西披着外套坐在画室里画下一幅,这一次不是孤寂的单人在雪夜中行走,而是两人男人手牵手行走在雪地上,他们转头相视一眼,即是千年。
这是升级版的雪夜图。
第139章 真正的结婚纪念日
袁湛会认床,到一个新地点,他基本上不会睡太长的时间。
早上起床的时间和阎璟西差不多,虽然洗漱完,但还是有点犯困,客厅里有个体重计,他想着没事就站上去,看到最终显示的数字,他一开始还以为体重计有误,他从上面下来又再重新站上去。
数字完全没有问题!
与此同时,袁湛完全没吓醒了。
他的体重怎么还没有下去,冬天果然是用来长膘的,可怕,可怕!
正在打蛋的阎璟西看他脸色变幻莫测,不由觉得好笑,但是他又不能说什么,估计都是他喂胖的,这时候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比较好。
不过,阎璟西和袁湛很快没有时间将注意力放在体重和吃上面。
电视里的早间新闻正在播放一则与他们息息相关的最新消息——白月光的判决书下来了。
现在,不仅仅只有他们知道白月光的最终处分,全国上下都已知晓。
网友们肯定会觉得震惊,前不久还挺火爆的情感主播突然变成大毒枭,没想到如今的毒犯还如此新潮,干了犯法之事还更加张扬,不怕死的宣传自己,简直是他们听过的最大胆的大毒枭,没有之一。
白月光被判处了死刑,而且还是死刑立即执行,在拿到判决书的七天内。
法院接到死刑执行命令后,会在七日内将白月光送上刑场。
在审问白月光的过程中,他还供诉出其他犯罪分子,都是一些杀人不眨眼,曾经犯下过多起案件的罪犯,一共二十人,五人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十人是死缓两年,其余等人全是无期徒刑。
此次重大案件影响的不仅仅国内,连国外的媒体都被惊动。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阎璟西和袁湛看到白月光的最终结果时都感到几分唏嘘。
与此同时,泰河给他们两人发来信息。
泰河:相信你看到了今天早晨的新闻,想看白月光被枪决吗?我可以安排。
阎璟西和袁湛看完信息抬头相视一眼,他们心里都有了一个统一的答案。
阎璟西放下手机:“我不去。”
袁湛:“我也不去。”
白月光的结局是咎由自取,贪心不足蛇吞象,也是罪有应得。
泰河同时收到两人回复,轻轻摇头,每个人都在前行,不为过往而停驻。
而此时,阎璟西和袁湛沉默着。
早餐在是宁静只度过,不过很快就被袁湛打破了。
袁湛说:“白月光终于要没了。”
阎璟西:“嗯,他的存在影响到所有人,贩毒、杀人,罪不可恕。”
袁湛:“有些事情就觉得特别奇妙。”
阎璟西:“玄之又玄吗?”
袁湛:“对,无论是白月光,还是你和我。”
阎璟西:“我知道。”
说到这里,两人其实都有了向对方坦白的意思。
其实也没有必要再掩饰下去,其实都心知肚明了。
明明两人平时做事风格都是爽快利落,结果到这件事上却一反常态,缩手缩脚。
因为太在意才更在乎,想的更多。
这样下去都是在浪费双方的时间,不如提早开诚布公说明白,那才符合他们的作风,磨磨叽叽地猜测,他们自己也累。
阎璟西边收拾碗筷,边问袁湛:“今天的时间能不能留给我,想和你聊一聊,我们。”
袁湛愣了一下,点头说:“好。”
答应了阎璟西的请求,他今天就不再安排其他事情,关于工作上的都让祁右池给推了。
早上起来时他也看到老同学冯嘉勤的关怀信息,没回,他们仅止于同学或者同事的关系。
经过一段时间的沉淀,融合的记忆早已变成他过去的一部分,不可分割,也渐渐适应。
他无法想象自己和其他男人在一起,他的人生,只有过阎璟西这么一个男人,更悲催的是,他发现,自己对过往的记忆理解得越是透彻,对阎璟西就越是在意,根本无法接受其他人。
那些记忆并不是影响,而是真实存在。
想那么多,其实也没有什么用,既然阎璟西打算迈出第一步,袁湛也不甘落后。
今天的时间交给阎璟西,袁湛就放松地等着他的安排。
临出门前,衣着打扮十分整洁的阎璟西突然向袁湛提出一个要求。
阎璟西声音几近轻柔:“我能抱你一下吗?”
袁湛面朝着大门,没转身,他轻轻点头:“好。”
他们两人在离婚之后,几乎没有过肢体接触。
不再需要言语,阎璟西双手从背后圈着袁湛,将他搂紧,下巴贴在他的耳侧。
袁湛明显地感觉到阎璟西的双臂在收紧,他们的身体也更加贴近,他没有半点反感,反而微微往后靠,温暖宽厚的胸膛一直是他的避风港。
脑海里此时是一刻空白的,袁湛什么也没想,什么也不做,任由阎璟西紧紧地抱紧他。
两人气息相融。
倏地,一滴滚烫的液体滑落在袁湛的脖颈之间,只听见阎璟西温热的唇贴着他的耳边,低语:“幸好,你还活着。”
袁湛听得一清二楚,他回道:“我们都还活着。”
之后再次沉默,此时无声胜有声。
良久之后,两人平复下来才出门。
有了昨晚阎璟西后遗症一事,袁湛连车钥匙都不给他,而是由自己掌握。
阎璟西突然觉得自己被心疼,心里又胀又酸。
两人都心照不宣未提其他事宜,袁湛开着车,也不用问阎璟西想去哪儿,他就知道对方想带他去哪里。
他们回到之前住的别墅,阿姨正在打扫卫生,看见他们一同回来,还挺高兴。
袁湛疑惑地望向一旁的阎璟西:“你没有将阿姨安排到其他地方?”
阎璟西说:“没有,已经习惯了。”
袁湛:“也是。”
矫情已经没有必要了。
阎璟西下车后,袁湛熟悉地将车开进车库,这是他生活多年的家,怎么可能因为离开几个月而忘记所有的生活习惯,忘记这里所发生的一切。
所有的不愉快都是在白月光出现后,而今白月光只剩下最多七天的时间,他即将成为一条死鱼,再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现在,所有的不愉快也将随着白月光逐渐消失在他们视线和生活中而消散。
阿姨打扫完毕之后,又和袁湛两人交待,家里还和以前一样没有什么变化。
虽说阎璟西将房子过户到袁湛名下,可是当时袁湛走得绝然,也没管过这间房子,阎璟西只好安排阿姨一直守在他们曾经的家,他没想到这个决定竟然非常正确。
有阎璟西在,不用担心袁湛没饭吃,阿姨也不打扰他们小两口培养感情,带着她满满的祝福找自己的小姐妹们逛街去了。
老板好,她才会好。
其实袁湛搬走的东西也不是非常多,都是一些陈年旧物,最重要的物品,也就是那把口琴,还被他单独拎了出来。
他回到自己的卧室,很温暖,那把口琴就被安置在一个架子上,它也被一个透明的盒子装了起来,阎璟西站在他身后,什么也没说,他知道,袁湛淇能理解他的意思。
那是他们的信物,丢了什么都不能丢了它。
进来时,袁湛就能感觉屋子大变样,并不是指重新装修,而是指房子的布置都是按照他们以前生活过的方式重新摆设,每一件物品都放在他们觉得舒服的位置,没有添置的也被重新添置回来。
离婚之后,袁湛一次也没回来过,一是没时间关注,二是他也不想再提起离婚一事。
袁湛都没有仔细观察过他们的房子,这一次他要好好记住他们生活的地方,是怀念也,回忆也罢,他都有一种新的体验。
阎璟西不知几时消失在他身后,等他从楼上下来时,只见阎璟西站在餐桌旁边,上面放着一个六寸的小蛋糕。
袁湛一开始是皱眉头,他不太确定,疑惑地注视着阎璟西,声音有点发紧:“今天……”
阎璟西朝他走来,直到他们只有三十公分距离时,他才说道:“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没错,他们的结婚纪念日,第一世的结婚日期。
阎璟西记得,而袁湛却忘记了。
这一次,袁湛主动抱住站在他面前的阎璟西。
阎璟西还是那个阎璟西,总是制造浪漫和惊喜的阎璟西。
第140章 概括总结
袁湛主动的相拥给了阎璟西莫大的鼓舞,他双手环住他的肩膀,两人之间的距离又更进一步,更多画面闪过他们的脑海,属于他们最甜蜜的记忆,而是不是纷乱繁杂的乱入回忆。
刨掉所有的不愉快就是他们两人的世界。
一个看似简单的拥抱,却是他们用几世的挣扎换来的,非常不容易。
在这个过程中,有误会,有伤痛,也有死亡。
但好在,他们轮回了,还破除了不可抗力因素,虽然这其中可能还有别的原因。
这个拥抱来得非常不容易,他们等得太久,太难了。
蛋糕上的小蜡烛已经全部熄灭,但是袁湛和阎璟西依旧相拥在一起,直到袁湛从阎璟西的怀里起来。
阎璟西明显还没有抱够:“嗯?”
“姿势有点不对,腿好像有点麻了。”袁湛说。
有点悲伤的气氛被袁湛的一句话打消殆尽,他就是这样,总是乐观向上,让阎璟西无法割舍对他的喜欢,这就是他的爱人。
阎璟西一手托他的手将他扶到沙发上坐下:“坐到沙发,我给你揉揉,站着都能把腿站麻,服了你。”
袁湛重新仔细打量阎璟西的脸:“好吧,别皱眉,年纪比我大就算了,可别老得太快,我可不想追赶你脸上的沧桑感。”
阎璟西按在他腿上的手使点劲儿:“你说什么都是对的,我不皱眉就是。”
袁湛孺子可教般点头:“嗯,这才对。”
阎璟西用力在他腿上按了按,嘴角含笑:“还对?”
袁湛此时却将他的手拿开:“腿不麻了。”
矫情的话他们也说不来太多,他们的感情都比较收敛,一直都是保持着“我明白他的想法”、“我知道他的习惯”、“我们百分之百的默契就代表爱”,无须时时刻刻将“爱”、“喜欢”等字眼挂在嘴边。
阎璟西原本单膝跪在袁湛脚边,他现在也有点脚麻,起身坐在袁湛身边,抬头看他:“告诉我,你知道这些事的时间长吗?”
袁湛本来也没有做好马上就要交待的准备,他也是突然有感触,他怎么可能对阎璟西没有感情,只是一直没有找到真正的突破口而已,想通了,也就好了,就当这几世都是对他们感情的考验,这么一想也就没有那么难过了。
只要他们还好好的活着,只要他们没有再被可怕的外力影响,大家都好好的就已经很不错了。相比那些被影响了一生却不自知的同学,他最后还能和阎璟西重逢,已经是最好的局面。
他们没必要再相互猜测下去,在他们面前没有任何阻力,也可以说现在的所有“记忆”阻力,在他们余下的相处的时间里,都变得那么微不足道。
阎璟西爱他吗?答应是肯定的。
他爱阎璟西吗?答应同样是肯定的。
所有的纠结点只在于他们中间那段“记忆”,只当那些都是一场戏,想通之后,其实也就没什么了,就当作是他们打了一场通关游戏,过程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位主人公总算破除层层困难走到了一起。
其实他一直在意的是只是他们的世界是一本小说,而他是个主角。
接受现实其实也没有那么难受。
袁湛回答阎璟西的问题:“不长。你还记得那天在警局里,白月光和我说的那些话吗?我认为,他不仅仅是说给我听,也是说给你们听的。”他习惯性在阎璟西在身边找个舒服的位置躺好,头自然的枕在阎璟西的大腿上,“他的话其实不假。”
阎璟西记得白月光对袁湛说的那些话,他们都将白月光当成疯子,当然,他们也不否认有外力的存在。
他抓到袁湛的要点:“你的意思是白月光并没有说谎,是吗?”
既然他们两人都已经相认,更需要将所有的事情摆到明面上说清,就像他们以前讨论一个项目的价值一样,也像谈论多变的天气。
袁湛仰着头,能看到阎璟西比最初消瘦的下巴:“对,在一世,你记得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吗?”
阎璟西:“从我向你提起离婚的那段时间开始。”
袁湛点头:“是,之前的我,你可以当作我是双重人格,和不清醒的你在一起的是我的副人格,他做出过激的事情差点导致身体消亡,然后我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阎璟西指尖插入他的发间:“这和白月光说的那些内容有什么相关吗?”
袁湛继续和他捋时间线:“在上一世我们出车祸到这一世我归来之前,也就是这中间的二十几年,真正的我并没有生存在这个世上,而是在另外一个世界。回来时,我知道这是一个小说世界,我最初还将你们都当成是小说中的人物,一直没有代入感,直到你们开始清醒过来,而我也开始接收到属于咱们的记忆,才渐渐找回我其实和你们是一样的感觉,这也是我为什么不敢和你相认的原因。”
阎璟西感到庆幸又有点吃味儿:“你的意思是,在这期间你还在别的世界生活过一段时间?”他的那一段生活没有自己的参与,心情有点微妙。
袁湛点头:“嗯。”
阎璟西:“也就是说,在那个世界你是偶尔知道我们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
袁湛:“是的,我没有看过原著,但是我在那个世界的身份就是一名比较有我人气的主播,我玩的一款游戏就是由这本书改编的,当时也没想那么多,什么游戏比较受欢迎就玩什么。”
阎璟西:“原来如此,在别的世界的人眼中咱们就是小说人物,是否这就是常说的三、四维空间世界,每一个世界都有它的不同之处,但又可能有相关性,却又独立存在。”
袁湛点头:“有可能,我也想过,所以我就想通了,这唯一能解释这些不科学存在的奇怪现象。我不知道那个穿越到咱们世界的白月光来自哪里,但他肯定和之前没有记忆的我一样,也是‘局外人’。”
阎璟西:“形容得真好,只有‘局外人’才会自以为是,过分的夸大自我的作用和能耐。”
第一次将心中藏着的事情吐出来,袁湛现在是体会到一吐为快的爽快感。
“说完真舒服,再也不用藏着秘密,只要说出来就不是秘密了。”
阎璟西依旧对他是有用不尽的宠溺之情:“在我面前我不用藏着秘密。”
袁湛抱住他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胸前:“也是,难怪我当初看到你的时候,心里就想着,哎,这个男人真帅,哪里都符合我的择偶标准,但怎么就这么渣呢?我的男人怎么可以这么渣,抛弃原配,我想着,离了婚就是最好的解脱。经历过这些,才知道,这个‘非常渣的男人’其实才是最不渣的,他是我的人。”
阎璟西被他的形容给逗笑:“对,就只‘渣’你,反正你也跑不掉,跑到异世界了还回来继续被‘渣一下’。”过程中的心酸,大概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明明相爱的两个人,却在不知不觉中每天都上演着“虐恋情深”的闹剧,想想也挺有趣,估计这些经历,他们讲一辈子都不会觉得太枯躁。
袁湛反过来问阎璟西:“那你是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
阎璟西告诉他:“我应该比你早,在咱们离婚后没多久,就以做梦的形式开始梦见我们的过去,一开始我还以为自己有病,还去找心理医生诊断。后来,我开始调查白月光,发现事情比我想象中更复杂,调查白月光的人当中,不仅仅是我,还有杜致森,也有你。我自然是不希望你卷入是非中,在白月光开始有动静时,我和杜致森接上头,我们通了气,他也是过梦境梦到未来的一切,估计没有他杜氏集团最终有可能会成为白月光的囊中之物,他家人一个也保不住。他没和我提太多的细节,和我交流的都是有用的信息,包括我和你的情况。然后,我们就联手开始关注白月光,做好一切准备。在一次与白月光的用餐中,我发现,他很奇怪,他的外力是一块银牌,他称呼其为‘剧情大神’。”
阎璟西:“现在和你说的一对比,说明我们的世界在别人眼中还真是一本小说,白月光是知道了剧情发展走向,就是我们每个人的人生路线,又有外力的帮助,他才把世界搅得风云变幻。”
袁湛:“是这样没错。不过,目前,我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白月光拥有的光环不再起作用,是因为我的归来,还是因为他之前失忆?”
阎璟西也摇头:“我们也没弄明白,我们也拿到过他的那块银牌,并没有特别的作用。现在已经送去给想要研究它的人,但也一直没有结果,一直都是灰扑扑的样子,失去银饰应有的光泽。”
袁湛:“会不会是附加在银牌的功效已经不起作用了?”有个想法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太快了,他却没有抓住。
不过,现在也不重要,白月光已经失去了支柱,他要为自己的作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阎璟西:“应该是。有一件事我有点在意。”
袁湛脑袋在阎璟西的怀里蹭了蹭:“什么?”
阎璟西:“我想知道你在那边生活的时间里,都经历了什么?”
袁湛刚想开口说什么,但是他又想不起来:“我的经历很普通,出生在普通的家庭里,小时候跟着那边的爸妈在南方上学,高中以后去了北方,从此我就在北方扎根,工作和生活。”
阎璟西叹惜:“那你一定不乏追求者,真想参与你在那边的生活,幸好你过得还不错。”
袁湛点头:“是啊。”
他对那边世界的记忆其实开始有点模糊,他有点记不起那个世界爸妈的样子,想不起来第一家主播公司的老板嘴角到底有没有痣。
真奇怪,明明没过去多久,他对那个世界的记忆怎么就开始模糊了?
唔,到底是哪里不对,大部分都是他记得的,不记得的东西也挺正常。
阎璟西正在轻轻按揉他的头皮,袁湛没深入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