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轻:“他从来没跟我说过账本里记的是什么。但我有一次半夜醒来,看到他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戴着老花镜,一页一页地翻那个账本,翻完了就坐在那里发呆,一直坐到天亮。我问他怎么了,他只说了一句‘有些债,欠了就得还’。然后就再也不肯说了。”
陈让沉默了很久。父亲退伍后到农机厂做会计,一做二十多年,厂子倒闭时带回了一个账本,半夜里翻看,说“有些债,欠了就得还”——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勾勒出一个他从未了解过的父亲的形象。那个沉默寡言、心事重重的父亲,原来一直背负着一笔看不见的债务。那笔债,不是金钱,而是某种更深沉、更沉重的东西。
“那个账本,现在在哪?”他问道。
母亲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回答:“在老家的柜子里。你爸出事前,把它从柜子深处翻了出来,放在抽屉最上层,像是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一样。”
陈让没有说话。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沉默了很久。旧债,账本,父亲那些从未说出扣的秘嘧——这些线索像是一条被掩埋在地下的河,正在悄然浮出氺面,等待着他去发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