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VIP】(1 / 2)

娇养小金枝 小舟遥遥 3665 字 10小时前

第38章【38】

【38】【VIP】

永宁的中秋是在宫里过的。

这大抵是她这些年过得最冷清的一个中秋一一太子不在,太子妃生病缺席,裴寂也不在。好在有阿耶和舅父舅母他们,宴上还算热闹。宴散后,昭武帝还留她在宫里多住几日:“反正你驸马也不在府中,在宫里陪陪阿耶吧。”

永宁想到裴寂说的那些“孝道”,又看到昭武帝鬓角那不知何时新添的白发,鼻子一酸,连忙应下。

不过在宫里住了三天,她就耐不住无聊,想往外跑了。这也不能怪她,实在是宫里的日子太枯燥,远不如宫外精彩自在,且她在宫里唯一说得上话的太子妃,也百般不得相见。和昭武帝辞别时,她还拿这个解释:“若是能和嫂嫂一起玩,我住三个月都成!”

昭武帝无奈:“知道你玩心重,宫里拘不住你,回就回吧。”至于太子俩口子闹别扭的事,昭武帝虽有耳闻,但作为公爹,他不好插手。每每这时,他便更怀念先后,若是妻子还在,她那样聪慧细心,定能从中调解一二。

一顿午膳用完,永宁便高高兴兴坐车出宫了。昭武帝听到杨九明的回禀,批折子的手停下,摇头笑笑:“儿女大了不由参娘,一个个都留不住了。”

杨九明端着温热茶盏,附和道:“是呢,再过两月,便是公主十六的生辰了。”

昭武帝恍惚:"真快啊,去岁她的及笄礼仿佛还在昨日。”“奴才还记得小公主刚搬来紫宸宫那会儿,每日圣人在上头批折子,小公主就在那摆张椅子看书。”

杨九明指着御案右下方摆着鎏金香炉的位置,昭武帝顺着看去,记忆里扎着两个小栽载的小女儿,小小身子,坐在高高的椅子里,面前摆着书,桌下却偷偷放着九连环一一

他每批十本折子,便往下看一眼。

有时女儿撅着嘴巴在玩毛笔,有时在抓着头发愁眉苦脸,有时趴在书册里呼呼大睡,有时也会抬头看来,与他目光一对上,立刻露出个灿烂如花的笑靥。想到小时候的女儿,昭武帝心都要化了。

再看手边那两本洛阳递来的巡河帖子,想到太子和驸马那两个都不叫人省心的竖子,帝王眼底的柔和也随之散去,又恢复不苟言笑的模样,专注理政。秋日天气转凉,桂花菊花次第开放,大小宴会也都多了起来。永宁出宫后,接连五日都在赴宴玩乐。

这日在崔丞相家的寿宴上,她遇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熟人一一定国公府的二少夫人,薛姚。

看着那主动上前请安的蓝衫娘子,永宁眉眼含笑:“我先前一直盼着你来寻我玩呢,没想到竞在这儿遇上了。”

薛妮眸光闪烁,屈膝道:“家中事忙,臣妇一直不得空闲,还请公主莫怪。”

“不怪不怪。”

永宁摆摆手,不以为意:“我知道定国公府家大业大,人口众多,你定有许多事要忙。”

之前闲来无事时,玉润便将定国公府的情况与永宁说了遍。这定国公一家十分能生,老定国公就生了九子九女,如今的定国公是嫡长子,继承了家中爵位,也纳了好些妾侍,统共生了八子十二女一一其中唯有长子夏明、次子夏彦、四女夏春黛,出自正妻。薛妮便是嫁给了次子夏彦。

“次子身份比不过长子,宠爱不及幼子,夹在中间,不上不下,最是为难。薛五娘子的父亲早早去了,长兄又是个不争气的,她嫁去定国公府看似平嫁,实则高嫁,上有婆母长嫂,下有小姑子和娘家那堆拖油瓶,她这日子多有不易。”

玉润道:“公主不若换个人结交吧,这薛五娘子并不合适。”永宁没想到薛妮成婚后,竞是这么个处境。玉润却与她道:“薛五娘子还算好的,她那婆母除了规矩多点,并不是那等刻意磋磨儿媳的恶婆婆。公主您是金枝玉叶,上不用侍奉公婆,下不用伺候夫君,自然不知寻常女子嫁人后的苦处。”

这些话,玉润从前是绝不与小公主说的。

但自打公主成婚后,玉润觉着有些事还是得让公主慢慢了解,不能将人保护得太好了。

永宁听罢,既庆幸自己投了个好胎,也隐约明白了薛娆为何收起长剑,不再动武。

无论如何,今日再次见到薛妮,永宁还是很高兴的。尤其见到薛妮似有交谈之意,她特地选了个清静的角落,命人焚香煮茶。薛娆见四周清静,无人打扰,也不再绕弯子,直言道:“公主可知洛阳汛情的近况?”

一句话愣是把永宁到嘴边的“我府上歌姬的剑器舞大有所成了”给堵了回去。永宁眨了眨眼,一头雾水:“洛阳汛情?”薛娆蹙眉:“公主难道不知?”

永宁:“不知啊。”

薛娆”

永宁见对方一脸语塞表情,蓦得有些心虚:“难道、难道我该知道吗?可是压根也没人和她说呀。

薛娆沉默了片刻,还是将中秋之后,洛阳接连暴雨,洛河水位暴涨,洛南县溃堤一事说了。

“臣妇是昨日傍晚收到郎君的书信,方才得知此事。他信中说得潦草,只说事发突然,恐怕归期延后,让我勿要挂念。”薛妮道:“臣妇得知公主今日会来赴宴,方才求着家中长嫂同行,就是为了问问公主可知洛阳那边更多情况…难道驸马信中没有提及此事?”永宁被问住,面色悻悻。

她出宫后才想起给裴寂寄了回信,至于裴寂那边,并没有新的来信。薛妮也从公主的表情里了然,却也不知是驸马没寄信,还是驸马没提此事。不管哪种情况,看来今日是从公主这边打听不到什么有用消息了。薛妮心下失落,只得自我安慰着,夏彦是个文官,暴雨决堤应当不必他上刖。

至于洛阳家中的情况……

眼见气氛有些沉闷,永宁觉得她作为公主,应当说点什么。抿了抿唇,她故作淡定地宽慰道:“你别太担心,我驸马和你郎君是好友,便是遇到什么事,他们俩会互相照应的。”薛娆挤出个笑:“是。”

永宁忽然想到什么:“薛五娘子的娘家是在洛阳吧?”薛妮颔首:"龙门就在洛南隔壁。”

怪不得她这般担忧。永宁恍然。

但深宫里养尊处优的小公主,其实对暴雨决堤一事并没有太大的感触,她知道这是一件很糟糕的祸事,却不清楚“暴雨决堤"四字之后是多少人在水深火热里挣扎,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她十分乐观地安慰道:“我阿兄在那边,他定会带人将河堤补好的。”河堤塌了,补好就是了。

薛妮仍是勉强笑着,喝过一盏茶后,她拜托永宁:“公主若有前头的最新近况,劳烦派人来定国公府送个信,臣妇在此拜谢了一一她敛衽起身,朝永宁郑重行礼。

“哎呀,一点小事,不必如此。”

永宁当即应下:“你放心心吧,我回去就派人去打听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了公主这句承诺,薛娆心下稍定一一

公主虽然两耳不闻窗外事,但公主探听消息的路子又多又快,远胜过她们这些后宅妇人。

回府的马车上,永宁想到洛阳暴雨这事,也撑着脑袋叹了口气:“好端端的怎么就出了这事?我还以为过两日就能见到阿兄和裴寂了呢。”玉润也没料到洛阳出了这事,温声宽慰了自家主子一番。永宁忽的又道:“这裴寂怎么回事?出了这样大的事,也不给我寄一封信,若不是今日遇到薛五娘子,我都被蒙在鼓里。”玉润迟疑片刻,轻声提醒:“今早出门时,门房递来了一沓新帖和信件,公主您说晚上回去再看……”

永宁微怔,也想起这么一回事。

一时有些羞窘:“你的意思是,裴寂的信有可能也在里头?”玉润讪讪:“公主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半个时辰后,永宁果真在案头那一沓文书里找到了裴寂的信。很薄的一张,拆开之后,里头也就言简意赅的几句。大意是洛阳突发暴雨,行程延误,归期不定,勿念,祝好。永宁…”

什么嘛,还探花郎呢,多写几句会累死他吗。“公主可要回信?“玉润在旁小声道。

永宁回过神,看着手中那封薄薄的信件,觉得裴寂这人虽冷清少语,但自己作为他的妻子,这个时候还是得关怀他一下。她提着裙摆在案前坐下,铺着宣纸道:“替我研墨罢。”洛阳,连绵多日的暴雨,把洛南县城外的洛河浇成了一条咆哮的黄龙。浊浪拍打着堤岸,夹杂着风声、雨声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在黑夜里织成一张令人窒息的巨网。

太子行营就扎在河堤不远处的高台上,此刻帐内烛火摇曳,映着众人凝重的面容,帐外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的通禀一一“殿下,不好了!”

一名侍卫浑身湿透地撞进帐内,单膝跪地:“数千河工围了行营,说防汗工钱被克扣,不肯再抢险,还扬言要找您讨个说法!”这些时日,李承旭本就为这恼人的暴雨和堤坝崩塌一事而烦忧不已。此次他是代表昭武帝前来巡河,一来体现皇家威严,二来亲自考察,了解当地的官场民生。原本这一趟还算顺利,他都准备吩咐下人,收拾行囊,回朝复命了,谁知道这雨说下就下,毫无防备。

原以为只是大雨留客,没想到洛南县的堤坝又出了问题,可那段堤坝,李承旭之前亲自勘察过,并无问题。

他疑心背后有人动了手脚,但汛险在前,首要任务还是修补堤坝,控制洪涝,旁的事容后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