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来说好玩,对他而言,惹火上身,十足折磨。只不等他开口,永宁似是看出他的意图,哼道:“若你实在不给我亲,我就去亲旁人,反正又不是你一个人长了嘴。”裴寂眸色微暗。
少倾,他捧过她的脸:“不许。”
永宁:“你管我!”
裴寂:“公主亲口答应的事,难道忘了?”永宁:“我反悔了你又奈我何?”
尽管知道和一个醉鬼计较是件很愚蠢的事,但看着她理直气壮地耍无赖,还大言不惭说着要去亲旁人,裴寂的脸色还是沉了下来。“反正景棋的嘴巴长得也好看,书昀的也不错,我亲哪个应该都……唔!”叭叭念叨的樱唇,瞬间被堵住。
永宁惊诧,黝黑的大眼睛里清晰倒映着男人放大的俊美脸庞。唇上蓦得被咬了下,永宁吃痛张开嘴:“你”一个字刚出口,余下的话便被男人炽热的舌尖卷去,化作含糊的鸣咽。这个吻与永宁想要的完全不一样。
她想要吃酥山一般,一口一口地浅尝细品,循序渐进。可对方像是饿狼扑食,又凶又重,转瞬间便夺去她的呼吸与意识,将她变成了一团浑浑噩噩的棉花。
眼里渐渐有了水色儿,本就酡红的脸蛋愈发红艳,那虚虚掩在身前的藕荷色轻纱外衫也在不知不觉中落在了脚踏上。裴寂原本只想堵住小公主那张胡言乱语的嘴,再给她一点朝秦暮楚的“教训″。
可亲着亲着,教训反噬,惹火烧身。
看着怀中那只着绯色牡丹小衣,周身雪肌透着粉色,宛若枝头刚成熟的蜜桃儿般的小公主,身体里的燥意在迅速膨胀。恶劣蔓延,您念翻涌。
想一口吞了她。
拆吃入腹,叫她知道酒后乱性的后果。
可她还这样小,懵懵懂懂,不谙风月……
理智与煞念在愈发炽热的躯壳里撕扯着,一个在说"不可趁人之危,此乃禽兽行径",一个在说”她本就你的妻子,何况是她先惹得火”。“唔,唔……
永宁快要喘不过气了,尤其是男人掐在她腰间的大掌太过用力,好似要将她的腰掐断一般,她蹙着眉头,水眸潋滟地拍着男人的胸膛:“唔!”恰好这时,屋外也传来玉润的通禀声:“驸马,醒酒汤好了。”裴寂眼底的暗色霎时淡了几分。
他结束了这个吻,头颅朝外微偏,嗓音喑哑:“搁在外间便是。”屏风后的玉润听得驸马这声音,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想进去查看,又怕撞见什么不该看的,最后还是垂眸应了声:“是。”她将醒酒汤搁下,却没走远,守在了榻扇后。直到看到驸马出来端汤,转身又进了内室,方才稍稍松口气。昏暗床帷间,永宁被亲得晕头转向,正像条搁浅的鱼儿般,有气无力地靠在迎枕上喘,见到裴寂端着醒酒汤过来,她还有些生气,偏过脸去,不愿搭理。裴寂这会儿也不好受。
见她闹情绪不配合,他暂时搁下醒酒汤,自顾自先灌了两盏凉茶。余光瞥见床上之人在偷偷打量他,他也不遮掩一一她都毫不避讳地嚷嚷着要亲别的男人了,他又何必遮掩被她撩起的您念。“还请公主喝了醒酒汤再睡。”
“我不喝。"永宁仍是扭过脸,唇瓣还火辣辣的发麻。“公主不喝也行。但明早起来头疼,可别怪臣没提醒。”永宁的醉意也被方才那个凶猛的吻给驱散了三分,再想到之前宿醉后的难受,到底还是转过身,凶巴巴地瞪着裴寂。裴寂不语,只坐在床边给她喂汤。
至于小公主那时不时往他腰下瞥去的闪烁目光,他只当没看到。一碗汤药喂罢,他直身拜道:“公主歇息罢,臣先告退。”永宁看着他衣袍下那明显一块,隐隐觉着她这会儿最好还是不要招惹裴寂了,于是瓮声瓮气地哼了声,便裹着被子,朝里躺下。她后脑勺虽没长眼睛,却能感觉到床边的男人目光沉沉地看了她好一阵,才转身离开。
听着那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永宁也莫名松口气。纤细的手指抚上红肿的唇瓣,她蹙了蹙眉头,忽又坐起身,撩起了衣角。这一看,盈盈侧腰之上好明显一道青痕。
好个臭裴寂!
怪不得方才感觉腰要断了呢!
永宁忿忿咬唇,心想晚些她一定要掐回来!可她到底低估了醉酒的威力,脑袋甫一沾上枕头,原本只想着眯一会儿,晚点还要厨房煮个桂花酒酿汤团子当宵夜吃。不料再次睁开眼,已是次日午时。烈日当空,万里无云。
永宁从馨香宽敞的被窝里坐起,打着哈欠问起裴寂。珠圆挂幔帐的动作微顿,回头道:“驸马辰时就走了,这会儿应当已经出灞桥了吧。”
永宁打哈欠的动作一顿:“他已经走了?”珠圆:“是啊,这都午时了。”
永宁急了:“他走怎么都不和我说一声?你们也是,怎么都不喊我起来?”珠圆见公主有了怒容,连忙屈膝赔罪,又道:“驸马见公主熟睡,不忍打扰,临走时还特地叮嘱奴婢莫要惊扰公主。”当时听到这叮嘱,珠圆心里还颇为不屑,这哪里还需要他叮嘱?她们自然不会打扰公主美梦。
没想到一一
“公主莫要生气,一早起来动怒,对身子不好。“珠圆忧心劝道。永宁闷闷地坐了回去,但想到裴寂就这样走了,心底无端有些空落落的。“这个臭裴寂!”
她垂下眼睫,瞥过纤细腰侧那一道指痕,咬了咬牙。他定是怕她报复,才一声不吭地跑了
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等他回来,她照样要找他算账。到时候她一定要连本带息,在他身上也捏个十道八道!“咳一一!”
灞桥之外十里地,裴寂蓦得打了个喷嚏。
同坐一辆马车的夏彦从书卷中抬眼,看他:“着凉了?”裴寂拿帕子擦过鼻尖,俊美的脸庞因着一夜失眠略显几分灰暗:“小风寒,不打紧。”
夏彦闻言,视线停留在好友那泛着薄青的眼圈上,啧啧两声:“知道你和公主新婚燕尔,难舍难分,但作为过来人,我劝你悠着点。”裴寂…??”
夏彦挤挤眼:“太贪伤身,细水长流方为正道。”裴寂…”
一句“不是你想的那样"刚到嘴边,忽又觉得没必要解释,干脆没接这茬,只静静靠着车壁,闭目养神。
夏彦见他这副"辛劳彻夜"的疲倦模样,也没再打扰他,继续低头看着手中的书。
裴寂昨夜的确没怎么睡。
那两盏凉茶压根浇不灭火气,尤其半夜又做了场绮梦,衣衫半褪的小公主就如吸人精魄的女妖精般缠着他。
他从梦中醒来,摸黑去冲凉水。
早上离开公主府的时候,他甚至有一丝庆幸,可以暂缓些时日见面一一不然今夜若再与她同床共枕,必然又是漫长的折磨。如今这般,刚好叫他修身养性,冷静一二。永宁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何况腰上指痕不过一件小事,当天用过晚膳,她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待到指痕彻底消失,永宁开始想裴寂了。
白日倒还好,她照样饮茶赏舞、寻欢作乐,日子与之前并没什么区别。可等到入了夜,尤其是睡觉时,床边再没那个可以哄她入睡的漂亮男人,永宁的心好似缺了一半。
珠圆和玉润与小公主最亲近,也是最先发现小公主情绪失落的人。两婢想办法,轮流陪着公主睡觉,给公主唱歌,但效果甚微,永宁依旧入睡困难,或是睡不安稳。
这把玉润和珠圆急着团团转。
“之前原是想着驸马随着太子走了,便让公主搬去东宫,和太子妃互相作伴,可谁能想到太子妃病得来势汹汹,太子将个瑶光殿围得铁桶般,任何人都不许进去。”
“唉,这下好了。太子妃是真病还是假病,咱们不知。但再这样睡不好,公主没准要病了。"珠圆忧心忡忡。
“再看看吧,实在不行,继续用安神汤调养着。"玉润叹道。珠圆颔首:“也只能这样了。”
眨眼过去了七日,小公主睡得越来越晚,玉润也吩咐厨房熬起了安神汤。负责熬汤的厨娘不解,“公主的失眠之症不是好了吗,怎的又要煮汤了?”“唉,许是驸马不在,公主相思难眠。”
传话的宫人随口答了句,便顺手从灶上摸了块刚蒸好的糕饼:“我在外头等着,汤熬好了,王妈妈喊我便是。”
厨娘应了声:“好。”
便撸起袖子,准备药材熬汤。
一旁身着青灰衣袍的清俊男子上前帮忙,边随口问道:“公主之前就一直服用安神汤吗?”
“差不多吧。不过打从驸马进门后,就再没用过了。”王厨娘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清隽郎君,这是年初新买回来、也是最后买回来的一个小倌儿,据说是面见公主时走了神,没能选入乐坊,便被派来了厨房一不然单论长相,他入乐坊也是够格的。只一时表现失误,就彻底失了在公主面前露脸的机会,的确有些可惜。
是以当这年轻郎君拿出一枚金集子塞到她手中,请她帮忙张罗,让他去给公主送汤时,王厨娘掂了掂那个金莫子,又瞧了瞧他那张细皮嫩肉的清秀脸庞,咧嘴露出个笑:“我早就看出郎君不是池中物,若是日后飞黄腾达了,可莫要忘了厨房共事的情谊啊。”
“那就借您吉言了。”
青竹朝王厨娘笑了笑,又转眸看向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这一回,他绝对不会再错过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