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谁也没办法勉强她。
诚然她也清楚一点——这应该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能够出国留学的机会,如果错过,就真的没有了。
她知道江景舟说得很不错,她去国外进修几年,等回来之后,或许在这个领域,她能做得更好,她或许真的能变得不一样。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就会是这样。
问题是一切真的能顺利吗?她根本就没有信心。
……江景舟这段时间的反应很奇怪,自从厂里发生那样的事之后,他整个人就好像隐隐有一种危机感。
杨珍看着江景舟,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江景舟心里咯噔一下,不过他表面上还是很平静:“能有什么事?只是你那个学校专业正好在招生,那个名额很紧张,如果这次错过,不知道要等多久……我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原来是这样。
杨珍开始捏手指,那这样的话……的确很不容易了,江景舟帮她选的学校,弄的名额的话,那确实……很不容易。
“我很害怕。”杨珍看着江景舟,靠在他肩上,很诚实地说出这几个字。
江景舟和别人不一样,她说出自己不好的感受,他就只会安慰和鼓励她。
她从他那里不会得到任何负面情绪。
这是他们相处这么久以来,杨珍完全确信的一点。
“你当然会害怕。”江景舟抵着她额头,“因为你要去的地方你从未去过,那里有太多陌生的感觉。可我会尽量让你更快更平稳地融入那里的,你要去试一试,好不好?如果真的不喜欢,我们再回来。”
这下杨珍知道,她已经没有任何理由拒绝了。
“……什么时候出发呀?”她问。
“跟我同一天走。”江景舟弯眸,“我去香江,你去英国,等我办好事,就直接飞去英国找你。”
“那你、要快点来。”杨珍皱巴着脸,拉着江景舟的衣摆求求他。
“我当然会,不去看你一眼,我自己都不放心。”江景舟道。
“你……”杨珍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她顿了半晌,“你应该不是要卖了我吧?江景舟。”
江景舟简直哭笑不得。
“我卖你?小姐。”他皱了下眉,“我把你卖到那里去,我图什么?”
“啊……”杨珍帮他想理由,“那很多啊,比如,我听说,国外把人拆开卖很赚的,是国内的好几倍呢。”
“嗯……”江景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是很赚,赚得完全值得我被搞那么多次,就为了骗杨珍过去。”
杨珍没忍住笑了出来。
“好啦。”她在江景舟嘴唇上用力亲了一口,啵唧,“好吧,我也不是完全很沉重很排斥,至少我一想到你走了之后,我不用独自面对你爸妈,我就轻松不少。”
“我爸妈真有这么洪水猛兽?”江景舟挑眉,“为了避开他们,你甚至愿意去国外读书?”
“啊哈哈……对呀……”杨珍捏捏手指,“不管他们是我公婆还是岳父岳母,要单独相处怎么都很诡异吧?而且我们还没结婚呀。”
江景舟笑出声:“岳父岳母?你还想我嫁你?”
“那、那怎么不行呀……”杨珍磨磨牙尖,“我们杨家……是穷了点没错,但是也不会亏待你的,只要你好好对我,再给我生两个大胖小子,嗯……”
杨珍一时有些编不下去了。
哎哟真可爱。
江景舟没忍住用力掐了一把她的脸。
“干啥呀!”杨珍这下是真的被掐痛了,恼火地看着江景舟。
结果江景舟只把腿往她腰上一缠,就带着她往床上滚。
“还能干什么?”他慢条斯理解着自己的皮带,“还不快点过来?给你生大胖小子。”
哎这真是!!真是!!
不生几个都不行了,你说说。
第46章
几天后,杨珍和江景舟在机场告别,各自前往自己的登机口。
直到坐上飞机的那一刻,杨珍心里还满是不真实感,十几个小时过后,她居然就要前往一个新的国家了。
杨珍还是第一次坐这么长时间的飞机,整整13个小时,坐得她险些晕机,都快要吐了,好在在她的忍耐极限之前,飞机终于抵达了。
一下飞机,杨珍就感觉到一股湿意和寒意,幸好她听了Lisa的话,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件外套穿在了身上。
她呆呆地注视着周围,呆呆地跟着Lisa离开了机场,呆呆地听Lisa跟的士司机交流了几句,然后坐上车前往陈淑仪的房子。
整个过程,都让她感到梦幻。
“哈喽!”陈淑仪打开那扇红色房门出来的时候,她的打扮让杨珍十分意外。
她在国内见到陈淑仪那几次,对陈淑仪的印象都是淑女极了,绝对的大家闺秀,处处都透着稳重的气息,甚至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愁。
可是现在眼前的陈淑仪穿得十分活泼,衣服撞色鲜明,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
“杨珍,Lisa姐。”陈淑仪侧过身让她们进来,“你们吃过午饭了吗?”
杨珍摇摇头,她在飞机上都快吐了,根本没胃口。
Lisa:“还没有,你这儿有什么吃的?”
“我爹地呀,特地从大陆寄给我的熏腊肠,冰箱里有淡奶油面包,冷冻层有水饺,你们自己看着对付。”陈淑仪说完,就伸手给杨珍指了她们的房间,“东西我都准备了一些,要是还需要别的就跟我讲,我还有个作业要赶,先不跟你们讲了。”
说完,她踩着皮鞋蹬蹬蹬上了楼。
Lisa打开冰箱看了看,对杨珍道:“我想你现在也想来点热的吧?蒸腊肠和水饺你选哪个?”
杨珍:“水饺吧。”
虽然她现在更想喝点粥,这两个选项听起来都让她有些想吐。
不过那种恶心的感觉在透了一会儿气之后已经好多了。
吃了一点蒸水饺后,杨珍累得要死,她什么都不想管了,先回房间闷头睡了一觉,想起来的时候再洗个澡。
这一觉她只睡了3小时,她出房间看了看,发现Lisa和陈淑仪都在自己房里,她就又退回去,鼓捣了一会儿热水,洗了个澡。
十月的天气,这边要冷多了,杨珍洗完澡寻摸了一会儿,找不到吹风机用,又不好意思打扰陈淑仪,只要用两块毛巾把头发包了起来。
做完这些,她躺在床上,盯着手机放空。
Lisa说明天休息一天,后天就要去学校了,她对自己即将要迎来的留学生活充满了迷茫。
这个时候,江景舟在干嘛呢?香江那么近,他应该早都到了吧?居然也不发个消息给她。
不对,现在是晚上8点多,那算起来应该是那边的……
杨珍掰着手指数了数,啊,那边应该是凌晨三四点左右,那怪不得没有消息发给她。
陈淑仪租的房子是有两层的,听江景舟说有个阁楼,杨珍还一直以为是那种木制很古朴的房子呢,没想到这么现代化,哈哈……
二楼的两个卧室分别在两端,分给了她和Lisa,陈淑仪的房间在一楼。
她在床上躺着休息了一会儿,又觉得饿了,中午那会儿吃饺子的时候她本来就吃得不多,于是杨珍打算下楼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老实说,就算江景舟跟她嘱咐过不必跟陈淑仪客气,不要太拘束,但她还是没办法放太开。
比如她现在打开冰箱,看着里面貌似很好吃的熏腊肠,她就不知道是要自己拿出来一点吃,还是连大家的那份一起做了。
她想去问问,又怕打扰人家。
杨珍在冰箱前站了半天,还是打算去问问。
“淑仪。”她敲了敲房门,“那个,你要吃点东西吗?我要蒸腊肠了。”
“不用了。”陈淑仪很快回复,“我减肥,晚上过七点就不吃啦。”
“好哦。”杨珍折返回厨房。
吃完东西,杨珍坐着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才把盘子洗了又重新回了房间。
这个时候,香江那边差不多也到六七点了吧?
早上六点,江景舟和黎旻准时到了码头。
香江这边到底和大陆不一样,在陈志平的建议下,除了黎旻,江景舟没从公司带别人,而是由陈志平这边派了一些人保护。
到了这边之后,陈志平告诉他们,黑龙本命钟万达,早就洗手不干了,现在做的是正经生意,只是当年他大哥的死毕竟跟江家脱不开干系,对于这点黑龙一直耿耿于怀。
后来黑龙生意做大有些权势,就派人去大陆打听江家现状,刚好被他打听到有个赵家跟江家结了仇,于是就想借此搞江家一把。
若是能让江家树了赵家这个死敌,那他想为大哥报仇就事半功倍了。
“所以,你是想去跟他们谈这个,最好能让他们撤资梦工厂?”黎旻道。
“那不然要怎样?难道我也发展一个黑。帮,去跟人家火并吗?”江景舟揉揉眉心,“你要知道,工厂那边已经有人受伤了,我躲着不出面,公司当然不会就这么被搞垮,但是他们肯定会再次出手的,他们用捅人这种极端手段,就是为了逼我出面的。”
“哇靠,那他们引你出来,不会就是为了杀你灭口吧?”黎旻惊吓道。
“……应该不至于。”江景舟说,“这件事都多少年了,而且黑龙好不容易才到今日,背人命官司对他有什么好处?”
话虽如此,可江景舟对自己说的这一番话,其实是没多少信心的。
黑龙的目的很明显,他能资助赵新成,说明他是不缺钱的,那他就是想报仇。
但他要是直接这么讲了,黎旻这小子肯定吓得什么都办不成。
今天他们见面的地点在公开场所,而且在人流众多的码头,香江现在枪支管制十分严格,再加上他身边还有陈叔的人跟着,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大约等了一刻钟,要等的人终于来了。
他们在码头附近的一个游轮餐厅见面,会面地点在二层的甲板上,江景舟是先到的,所以他是看着黑龙往这边来的。
令他意外的是,黑龙跟他印象中那种黑。帮形象全然不同,而是穿着西装,面相也十分儒雅的,大概四五十岁的样子。
等人来齐,还不等江景舟开口,就见黑龙率先道:“你就是江宏文的儿子?”
“是。”江景舟坐在了黑龙对面,开门见山,“家父与你们的过往,我也是最近才得知,不过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还请您高抬贵手。”
黑龙笑笑:“要我高抬贵手很容易,当年我大哥就是因为你们江家才被打死,没了一条命,现在你们江家赔我一条命,那就够咯。”
此话一出,黎旻已经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了。
江景舟还安稳坐在黑龙对面,道:“当年的事,江家根本不知情,也不是江家报的警,冤有头债有主,您何必揪着江家不放呢?不如查查当年是什么人走漏了风声才好。”
“当年跟我大哥的,可都是最得信任的几个弟兄,交易者只有我们双方,除了你们江家还会有谁做?”
江景舟点了点指尖:“不是江家,那自然是你们内部有人搞鬼。”
“你说什么?”黑龙眼神一冷,“你的意思是我天龙帮出叛徒啊?!”
一句话让黑龙身后的几个人都围了过来,吓得黎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幸好被陈叔的人出手阻止了。
“钟老板……”江景舟开口,“我来这里,目的是为了解决工厂遇袭的事,这事是谁做的你我心知肚明,我们江家虽然离开这里多年,但也不是仰人鼻息之流,你自信你天龙帮没有叛徒,我也自信我们江家不会做出两面三刀的事,你我都是生意人,我请你仔细想想,好好的一笔单子就快谈成了,我们干嘛要节外生枝呢?”
“我能不能当你这是巧言善辩?当年的事是你爹在场,你个毛头小子都还没出生呢,你凭什么说出这话肯定?”黑龙冷笑,“既然你们这么没诚意,那不如就撕破脸咯,反正我的人要去境外也很容易,就看你们江家的公司能不能吃得起那个损失咯。”
见对面起了身,江景舟也站了起来,他道:“如果钟老板不信,那我不妨问你一句,你觉得当时那个情况,江家报警能捞到什么好处?就算那天你们去的人全被抓了,可天龙帮又不是没了人,江家还要在香江做生意,求的就是一个安稳,怎么会做这种给自己暗中树敌的事?”
闻言,黑龙沉了沉脸色,一时之间竟找不到话来反驳。
“我的话,还请钟老板认真考虑一下,你我现在鱼死网破,短时间之内又看不到什么成果,无非是两败俱伤,到时候可别叫渔翁得利。”
话不必说太多,今天的会面江景舟本来也只是打算摸底,根本没想能谈出什么结果来,话已至此,他便给黎旻使了个眼色,先行从甲板上离开了。
“我靠!你怎么这么刚?刚刚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等离开了游轮餐厅,黎旻才边拍胸口边跟江景舟说话。
“这种事,输人不输阵,你要是唯唯诺诺,他们定然更好拿捏你。”江景舟道,“能坐到同一张桌子上谈判,那必然是实力相当了,而且这钟万达既然肯出来见面,说明他确实在短期内对江家是没办法的。”
“你就不怕他们一个生气,直接打起来?那个黑龙当年混了那么久,谁知道他身上有没有枪!?”
“他们有,难道你觉得我们今天是空手来的?”
“……什么意思?”黎旻愣了愣,压低声音,“你是说,陈家有枪……”
“没那么忌讳。”江景舟道,“陈叔名下有个射击场,所以他们有合法持枪牌照的。”
黎旻惊讶:“这么厉害!那我们之后岂不是都不用怕了?是不是真的能跟黑龙火并啊?”
“你在想些什么?”江景舟皱眉,“只是说有合法持枪牌照,没说就能合法持枪杀人,搞不好陈叔名下的产业都要被冻结查封的,我们这次是来解决问题,不是来惹麻烦的。”
黎旻表情空白,走了一会儿,道:“是不是该去吃个早饭啊?哇刚刚那家餐厅的茶饼好香,隔那么远我都闻到。”
江景舟白他一眼:“你去吃吧,我要先回酒店跟珍珍通电话。”
第47章
晚上临睡前,杨珍等到了江景舟的电话。
是视频,杨珍哎呀了一声一下子坐起来,好好在床上坐好还理了理头发,这才按下接听。
“珍珍。”江景舟问她,“在那边习惯吗?”
“嗯……还好,不过这里天气有点冷。”杨珍道。
“晚饭吃了什么?”
杨珍如实回答,并且补充了一句:“我发现淑仪的冰箱空得可怕。”
“她素来有节食的习惯,经常只吃一些水煮菜。”江景舟皱眉,“你可要好好吃饭,知道吗?”
闻言,杨珍动了动嘴唇,但又没说话。
被江景舟发现了:“怎么?想说什么?”
“我突然……”她咬了下唇,不好意思地说,“好想吃你做的番茄炒蛋。”
江景舟失笑:“那等我过去的时候做给你吃。”
“好,你今天那边的事办完了吗?”杨珍期待地问,“什么时候才会来?”
“还没有。”江景舟其实自己心里也不确定,但他对杨珍讲,“我想应该快了。”
“那太好了。”杨珍抿了下唇,接着小声,“我好想你哦。”
“是吗?”江景舟抿抿嘴角,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转了转,随后开始解自己襟前的扣子。
杨珍愣了一下:“你干什么?”
“不是说想我?”两句话的功夫,江景舟已经把扣子解开了。
解完了,他却又不拉开,只放任那一条若隐若现的缝隙,还要慢条斯理问杨珍:“想不想看?”
杨珍怎么可能拒绝!
“想的。”她目光都变直了。
得到她的回复,江景舟才把衣服拉开。
他那边还是白天,屋子里光线很好,他应该是连窗帘都没有拉,一切就都明晃晃地显露在杨珍眼前。
杨珍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啊这个啊,她在本子里见过的,边打电话边do,这样的桥段不是很多吗?
不过她倒也没有兴致好到隔着视频都能兴奋的地步。
但是江景舟那里又实在很涩,她看都看到了,不做点什么实在可惜。
“……舟舟。”她突然出声,带着些许讨好意味。
江景舟就知道,她这是又要提些什么要求了。
“怎么了?”他又露出那副拿乔的样子勾引杨珍。
杨珍不好意思地望了望门口,先起身去把门锁上,才又坐回床上道:“你能不能摸给我看呀?”
江景舟愣了一下,“摸我自己?”
“对呀。”杨珍撒娇,“求求你了。”
“……”江景舟真是拿她没办法,不过他也没有太放在心上,不就是摸自己两下,这有什么的?
“行吧。”江景舟道。
还没等他摸呢,就听杨珍又得寸进尺道:“我让你怎样摸你就怎样,让你摸哪里就摸哪里,好吗?”
“行。”江景舟始终觉得,主动权在他这里,答应了也没什么。
何况,他摸给自己未婚妻看。
江景舟开始按照杨珍所说的照做。
“嗯……再揉一揉。”
“用力一点,拽出来……对。”
“要拉起来,那个……粗暴一点。”
“喂杨珍。”江景舟几分钟就受不了了,他控诉地望着屏幕,“我之前还一直以为你这个人只是天生力气大比较不知轻重而已,现在我算是明白,你根本就是喜欢粗暴的。”
杨珍哽了哽,不知道解释什么,她一直对江景舟都很粗暴呀……他难道以为她之前都是无意的吗?
她就是喜欢那样,喜欢用力玩他的身体,咬的时候也是。
因为江景舟长得很涩呀,他的肤色会随着她的力度逐渐变深,简直太好看了……
“……你,不喜欢这样的意思吗?”杨珍微微吐了下舌尖,“你一直没有拒绝,还……”
还纵容她。
“我一直以为你也喜欢。”杨珍期期艾艾。
江景舟抿抿唇,有哪个男人会喜欢自己的女友把自己当做捏捏玩具弄?
但他又……舍不下心去怪珍珍。
“嗯……我是喜欢。”江景舟改口,“我只是不好意思承认。”
“真的?”杨珍仔细盯着屏幕,企图探究江景舟说的是真是假。
“当然。”江景舟摸摸后颈,“我爱死了。”
骚货。
杨珍抿唇,对呀,她明明觉得江景舟也很爽。
“好了。”江景舟有点抵不住她的视线,用手挡了下屏幕,“我这里还是早上,一会儿还要出门,你不要再搞我了。”
“知道啦,我也要睡了,明天Lisa说带我出去逛逛周围和学校,顺便买点东西。”
“好。”江景舟挂了电话后,又给杨珍转了五万块过去,嘱咐,“想买什么买什么,有空的话可以去买两件衣服,日常一点的就好,Lisa会帮你参考。”
“知道啦。”杨珍看着屏幕上的转账,犹豫了一下,嘿拜托,她现在真的很像吃软饭耶。
离开酒店后,江景舟又去找了趟陈志平。
“陈叔,当年的事除了我爸,应该就您最清楚了,您知不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什么?”
陈志平想了想,回忆道:“当年这件事我还是挺宏文他爸说起的,当时他们还没来得及多有接触,只是打了个招呼,警察就突然冲了出来,说实话,那么近的距离,他们过去的人都差点出事,要不是有个警察枪法准直接打死了天龙帮帮主,让他们乱了阵脚,很难说当时你爸他们会不会被挟持作人质的。”
江景舟:“您知不知道天龙帮的人除了黑龙,还有谁在?”
“有头有脸的当然就是黑龙和白龙了,他们是左右手嘛,似乎还有一个叫什么阿班的,其余的就只是一些小弟,我也不知道是谁了。”
江景舟若有所思。
“陈叔,你知不知道当时天龙帮内部有没有什么纷争呢?”
“这个……”陈志平摇摇头,“我不清楚,不过我可以帮你打听一下,既然黑龙这个人已经露了脸,顺藤摸瓜可以查出很多人的,你也知道他们混过黑。帮的,要彻底洗清不是那么容易的。”
“好,那您有消息一定通知我。”江景舟道,“这次我们家的事,还要多靠您帮忙。”
“没什么好说的。”陈志平摆摆手,“我们两家本来就是世交,唇亡齿寒的嘛。”
见江景舟从陈家出来,黎旻忙上前问:“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头绪?”
“陈叔说帮忙查,等等看吧。”
黎旻叹气:“这么说我们还要待在这里?那个钟万达不会派人来灭口吧?”
“他要是真想这么做,也不必跟我们见面了。”江景舟道,“总之,我们先回酒店等消息吧。”
杨珍和Lisa去了商场买了东西,陈淑仪今天难得有空,三个人顺便去了超市买些日用品回来。
“明天杨珍就要去学校了,不如今晚我们吃火锅好了。”陈淑仪拿起一块火锅料摇了摇,“家里正好有电磁炉。”
“啊。”杨珍惊讶,“这个牌子的火锅料居然这里也有卖的呀。”
“对呀,在这边吃火锅很方便的。”陈淑仪笑了笑,“不过就是中餐不太好味。”
三个人采购完,抱着一大堆东西往回走。
杨珍观察着周围,她发现这里的街道散发着一股陈旧感,像是被雨淋上一层一样,让人觉得湿漉漉的。
同时却又很富有文化气息。
她真的能在这里好好读完书回去吗?
希望一切都能进展顺利吧。
回到公寓之后,三个人一起备菜煮了火锅,开了啤酒,席地而坐围在桌子旁边,一起聊了很多事。
在相处后不断加深的关系中,杨珍觉得自己好像突然窥见了一种,自己从前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人生。
第48章
两天后,陈志平那边传来消息,说天龙帮曾经有两个人因为一笔数额不菲的美金相争不下,查了查时间,差不多就是和江家签订交易前后。
“是阿班和Steven。”陈志平道,“这个Steven是当初的称呼,具体叫什么就不清楚了,不过这个阿班的住址,我已经查到了下落,原本天龙帮群龙无首解散之后,他就因为谋生断了一条腿,现在在贫民区那边的房子里住,平时靠领一些社会福利金度日。”
说着,他递给江景舟一个地址。
“那边都是老房子,很乱的,导航可能都定位不到,你要仔细找找了。”
“多谢陈叔。”江景舟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至少有了点线索。
拿到地址,江景舟和黎旻驾车前往阿班住址,这里的确是老城区,周围的房子都破得不成样子,居民楼下一整排的小吃店,墙壁上油污严重。
“你记不记得我们当时小学就在这边念的?”黎旻叉着腰道,“那时候门口还有一家关东煮,味道真是好极了。”
江景舟走过脏乱的街道,这边连车流都十分混乱,不禁皱眉:“政府没想过要翻修一下这边吗?”
“这边怎么说也是以前的商业中心,很多商贾巨鳄都住过的,可能因为什么原因暂时不方便动吧。”黎旻摇摇头,“没想到沦落成今天的脏乱差,真是想不到。”
江景舟拿着地址,比对了好久,才绕到一个菜园深处的房屋前。
“哇现在还有这种房子?”黎旻惊讶地拍了拍墙,“好像我们小时候住过的那种平房,该说不说,还是这种房子结实,到现在也屹立不倒。”
江景舟看了眼黎旻,伸手敲了敲门。
“谁啊?”门内传来一个声音。
“保险公司的,先生,找你来是想问一些事。”江景舟道。
“哎我都说了我不买保险!你们这些人是听不懂话吗?我告诉你们,我死了一把火烧掉就好了,人就活这么几十年,买那么多保险有屁用!”
江景舟继续敲了敲门,道:“先生,是社会福利中心让我们过来的,如果您真的不需要呢,麻烦帮我们在这份文件上签个字,之后我们就不会来烦你了。”
里面沉默了一阵,响起咯吱咯吱的轮椅声,有人从里面打开了门。
门开之后,江景舟看到一个穿着褐色中年T恤的男人坐在轮椅上,正一脸防备地看着他们。
“你们不是之前保险公司的人啊……”男人看着道,“你们是什么人?”
江景舟上前一步,一手抵住了门,才道:“你就是阿班,对吧?”
此话一出,男人微微变了脸色,摇摇头道:“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如果你们不马上离开我的房子,我就报警!”
“我们没有恶意。”江景舟解释道,“只是想问一些关于天龙帮的事,还请你行个方便。”
说着,他伸手递给男人一张支票。
“这是现金支票,你去哪里都可以换的。”
男人拿着支票,表情却还是很迟疑,他看了两人一眼,道:“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不会放你们进屋的。”
“我们想打听一下,天龙帮一个叫Steven的,你知不知道他真名叫什么?”
“Steven?”阿班皱着眉好一会儿,像是在思索,“好像是有这么一个人啊,不过那时候在帮里大家都是外号相称的,谁知道他真名叫什么。”
“这样,那你知不知道Steven后来去了哪里?”
“不知道。”阿班摇头摇得很干脆,“天龙帮散了之后,我们就各自分散了,我们关系很一般的,没必要去打听人家的事吧?”
江景舟看了黎旻一眼。
“你们找Steven到底什么事啊?”阿班开口,“是不是他得罪你们?”
“没错。”江景舟的视线汇聚在阿班脸上,“Steven抢了我们的货,害我们损失惨重,如果不把这个人抓出来,我们回去没法交差。”
“抢你们货?”阿班愣了一下,不过很快道,“抢货你们去找警察啊,没事来我这里问什么问,没什么事的话,就赶紧走吧!”
“打扰了,最后问你一个问题。”江景舟笑了笑,“我听说当年你和Steven为了一笔钱闹得很不愉快,这笔钱究竟有多少啊?”
黎旻注意到,江景舟一问完这个问题,那个阿班的眼神就变了,从刚刚的散漫变得瞬间锐利起来,冷冷的。
他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回答:“一千五百万咯。”
离开阿班家之后,黎旻直冒冷汗。
“喂江景舟,我怎么觉得这人有点奇怪。”
“怎么说?”江景舟看向他。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他肯定没那么单纯,说不定他知道那个Steven的下落。”
“他当然知道。”江景舟道。
黎旻惊讶:“你怎么这么肯定?”
“你有没有注意到,当我说Steven抢了我们的货时,他的表情很惊讶?”江景舟道,“他的这个反应很奇怪。”
黎旻皱了皱眉,没想通:“什么意思?他不能惊讶吗?”
江景舟解释:“按照他的说法,他和Steven已经多年没有见到,也不知道对方在做什么,试问你要是知道一个很多年前跟你共事过的人抢了银行,而且还曾经在黑。帮干过,你会感到惊讶吗?”
黎旻反应了一会儿:“我当然会觉得意料之中,好像也谈不上惊讶,甚至很平静。”
“没错,这是正常该有的反应,他当时惊讶的反应很明显,像是下意识做出的,根本没有过大脑,但很快他又觉得不对,找补了过来。”江景舟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点,“他当时惊讶的那个反应,不是在惊讶Steven抢了我们的货,而是在惊讶抢了我们货的人,居然是Steven。”
听了半天,黎旻觉得自己好像懂了,但又好像没懂,他看着江景舟开车,又问:“那这说明什么呢?”
“……说明。”江景舟的眼神淡了淡,“一个大活人干出什么事来都不稀奇,但是一个死了很久的人突然跳出来随便做件什么事,都很惊世骇俗了。”
黎旻一震:“你是说……”
“陈叔告诉我,天龙帮散了之后,Steven根本没了下落,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就连当时跟他走得近的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你说一个大活人怎么会一点线索都没有地消失呢?”
“Steven被灭口了?”黎旻顿了顿,“杀他的人,难道是阿班?”
“进门的时候,你有没有注意到他穿的那件衣服很旧?而且他坐的那把轮椅好几个接口处也都生锈了,看上去像是用了很多年。”
“对啊。”黎旻点头,“而且他家门口全是杂草,都快有半个人高了。”
江景舟:“是啊,他这么穷的一个人,在受到我那张支票的时候,反应却非常平静,这不是很奇怪吗?”
黎旻补充:“而且他拿到那张支票之后,随手就放在了一边,根本不像是很在意那笔钱的样子。可是他当年又和Steven为了钱打起来,这就很矛盾了。”
“我猜他一定是已经拿到了那笔钱,顺便杀了Steven灭口。”江景舟瞥了黎旻一眼。
黎旻恍然大悟:“所以你最后问他那笔钱到底有多少,根本就是为了试探他。”
“他不知道我们的身份,自然也不知道我们问这些的目的,他大概以为我们知道他杀人的事,怕自己被追责。”江景舟道,“你知道吗?我爸告诉我,当年江家跟天龙帮那笔交易,需要的货款,也差不多是一千五百万。”
黎旻听完这话,靠在椅背上好一会儿,他想了半天,然后看向江景舟:“喂,他要是以为我们知道他杀了人,然后来找我们灭口怎么办?”
江景舟挑了下眉:“要的就是他来灭口,我问他最后一个问题时,给他的暗示已经很明确了,我知道他和Steven的关系,也知道他们两个之间的龃龉,说不定还知道Steven是被他杀的这件事。”
“哇江景舟,你真是疯了!你是不是真的不怕死啊!这里是香江,就算有警察在,有陈叔的人在,可阿班以前是混黑的,你根本不知道他认识什么人,会怎么出手!”黎旻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
“所以,这件事他肯定会尽快做。”江景舟道,“那我们也要尽快逃离香江了。”
“啊?”黎旻一愣,“不查了吗?这事就不管啦?”
江景舟道:“先去码头。”
下午两点,江景舟给自己和黎旻分别买了张五点的船票。
“喂,你真的假的。”黎旻紧紧攥着自己那张,一脸不安地望着周围,“怎么看都是去机场更安全吧?你跑来坐船?”
江景舟看了眼手机,压低声音:“我已经让人联络了黑龙过来。”
黎旻顿了下,才突然明白过来:“你是想假意离开香江,逼阿班动手?”
“我们离开之后,他肯定会马上调查我们的底细。”江景舟看他一眼,“也就肯定会查到我们已经买好了船票,若是我们就此逃到大陆去,他再想动手就难如登天了。”
黎旻深吸了口气:“你肯定钟万达会来?万一他不来呢?”
“最好不要这样。”江景舟蹙眉,“如果这样,事情又会麻烦很多,倘若黑龙真的不来,陈叔的人也在附近。”
听他这么讲,黎旻终于放心了。
他用胳膊肘怼了怼江景舟:“可我觉得阿班手上恐怕有枪,他都有那么多钱了,又是多年前就发达,弄几条枪藏着算什么难事?”
“对。”江景舟看着黎旻,“所以要格外小心。”
“哇塞!你说得轻巧,这是小心就能避免的事情吗?这……江景舟,我可是我们家九代单传的独子啊,我……”
“我知道。”江景舟啧了一声,不耐烦地打断他,随后,他又递给黎旻一张卡片。
“什么呀……”黎旻翻过来一看,竟然是一张通往国内的机票。
他猛地抬眼。
“这到底是江家的事,不该把你卷进来。”江景舟看了眼时间,“这里离机场不远,你的飞机还有40分钟起飞,你现在赶过去,时间绰绰有余。”
黎旻捏着那张机票顿住了。
凭心而论,他是真不想陪江景舟冒这个险,他就一出来打工的,也就和江景舟上了同一所小学兼又同一所大学而已……
可凭良心讲,他跟江景舟认识这么多年,关系一直不错,进了星启之后,虽然他经常跟江景舟贫嘴,但江景舟确实待他不薄。
“看我干什么?再犹豫可就没机会了。”江景舟道。
“…喂江景舟。”黎旻张了张口,“你是不是真的不怕死?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死在这儿,你爸妈怎么办?杨珍呢?”
江景舟:“这件事就算我不来处理,来的人也是我爸,江家的人必须出面,黑龙他们一出手就捅伤两个工人,焉知他们下次会不会杀人?江家惹的麻烦,我总不能拿别人的命去填。”
“至于珍珍……”江景舟沉默了一瞬,“我给她留了些钱,足够她在英国念完书,再安家立业了。”
黎旻看着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来之前就知道这一趟不会太平了?”黎旻撇了下嘴,“我看你那么信誓旦旦,还以为你真有什么法子能顺利解决呢。”
“不顺利吗?我们的进展分明很顺利,才来这里不到一周而已,我们就找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江景舟出声催促,“行了,走吧,不必犹豫了。”
黎旻咬了咬牙,转身走出去几步,但没一会儿,就停在原地了。
他是真想走啊!
“喂江景舟!”他气愤地又转过身来,把手里那张机票撕了,“你回去要给我升职加薪啊!”
江景舟怔了怔,而后缓缓摇头:“个人选择,公司概不负责。”
第49章
大约四点钟左右的时候,江景舟察觉到周围似乎有人在观察他。
这里是个广场,周围还是太空旷,万一对面直接开枪杀人,他和黎旻根本没办法。
“走,去集装箱那边,我顺便打个电话。”江景舟对黎旻使了个眼色。
黎旻立刻会意,强装淡定地跟着江景舟走,实则连腿都在发软。
因为这个港口很大,所以除了客运船只,后侧还有一个用来运输的集装箱基地,那边遮挡物很多,起码不会让他们完全暴露在对方的视野中。
黎旻后背紧贴在集装箱上,问:“钟万达到底来了没?他要是不来咱们这场戏不就白做了!”
“他一定来。”江景舟道,“不过看来应该是阿班的人先到了,尽可能拖延一下时间,最重要的是,我们要见到阿班本人。”
黎旻左看右看:“不知道他现在在哪儿……”
“走吧,我们先上船。”江景舟往渡船那边走。
“喂,那不是我们的船啊,他们能给我们上吗?”
“这只是运输船,而且要三个小时后才开,我们只是上去坐一下,只要给笔钱,大多数都会让的。”
黎旻明白了,他们要是进了船舱,阿班的人就不可能远距离定位到他们,要想找到人解决,就必须也跟着上船来。
他们靠过去的时候,一艘船正在往下卸货,由于不知道敌人究竟在什么方位,所以从上船到穿过甲板,两个人都是在搬运工的掩护下往里走的,这些人一般两个人搬一组重物,用来遮挡做掩体再好不过。
等顺利登上船只,江景舟找了个封闭靠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保证无论从外面什么角度都看不到他和黎旻在哪儿,他还悠闲地给自己和黎旻点了杯咖啡。
“喂,你就不怕他们刚刚开枪吗?”黎旻道,“他们那种人,杀几个都是杀,应该不会在乎吧。”
“他们是不在乎。”江景舟道,“不过一旦一枪没有打中,就会让你我陷入防备,那之后他杀我们的几率就大大降低了,你觉得阿班会不会冒这个险?”
黎旻无话可说,他低头看着桌子上咖啡杯里面的拉花拿铁,忍不住吐槽:“你什么时候喜欢喝这种甜口咖啡了?”
江景舟低头看了眼手机:“珍珍喜欢,她经常点什么草莓拿铁的。”
“……”反正也是没话聊,黎旻决定跟江景舟交流几句,省得他紧张。
“杨珍这两天在学校怎么样啊?适应吗?”
“Lisa说她最近的课没有一堂听明白,都是Lisa帮她翻译温习的,她好像有点沮丧。”说完,江景舟还皱了下眉,“小没良心的,什么都不跟我讲。”
“反正又不急。”黎旻道,“她把课录下来回去慢慢听不就好了,Lisa给我看过两张她的画,我觉得她有些思路真的很新颖,以后做设计也许不错。”
江景舟挑了挑眉,从黎旻这句话中听出一些信息来。
他开口:“你和Lisa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莫非……?”
“嗨!”黎旻拍了下大腿,“人家哪儿看得上我啊,我在她身边一站,跟个小白脸似的。”
江景舟失声笑笑。
一杯咖啡快要见底的时候,甲板处传来了明显不同的脚步声。
江景舟打完了电话,就看向门口,等着人来。
也是,这都快五点了,他们当然急着来。
来的人出乎意料的少,只有三个人,走在最后的那个就是阿班。
他穿着一条长裤,拄着拐杖,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就不往里走了,看着他带来的两个人一左一右地上前,分别站在了江景舟和黎旻身旁。
江景舟看着阿班,感叹:“原来你的腿根本就没断。”
阿班直直站着,冷笑一声:“只是有点跛了,远远谈不上断。”
“这条腿伤是因为那一千五百万吧?”江景舟笃定,“那么多钱,你都自己一个人独吞了?那你这些年该过得很发达才是,怎么一副落魄样?”
“你懂什么?”阿班嘲讽地看着江景舟,“要那么多体面的事有什么用?老子这些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想吃什么吃什么了,想玩女人就玩女人,就连政府拆迁改地也要听我的话!我不同意,他们就拆不了那片城区。”
江景舟了然,他就知道老城区这么久改不了一定有人从中作梗。
“听说你这些年断断续续捐了很多钱?”江景舟问,“政府一定以为你是大善人了。”
“说什么慈善,我只是在下棋。”阿班得意地看着江景舟,“儿童基金会,妇幼慈善会,圣玛丽院,我都捐过不少,甚至我自己就开了一家慈善机构,不这么干,怎么让那些人觉得我恩德深厚,又怎么让那些人听我的话呢?”
“他们以为,老城区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反对拆迁只是舍不得呢。”阿班说这些话的时候,像是在展露自己的功绩一样,“还有那些愚民也是一样,随便给点钱他们就会在拆迁意见书上填反对意见,根本就是把便宜又好用的刀。”
江景舟开门见山:“你不让政府拆迁,其实是因为Steven的尸骨,就埋在那个地方吧?”
黎旻听得抖了抖嘴唇,这么直接?这不会直接激怒他们吗?
阿班的脸色果然变了变,开口:“我猜得不错,你果然知道了。”
“我本来也只是猜测而已,没想到Steven真是被你杀的,你杀了他又报失踪,所有人都不知道Steven的下落,你顺理成章藏了尸,还买下了那块地,真是精明的计划。”江景舟称赞,“不过我一直好奇一件事,你为什么要害死你大哥呢?”
“就为了这一千五百万,冒这么大的险?”
“就?”阿班不可思议地扫了江景舟几眼,嗤笑一声,“整整一千五百万,哪个人会不心动?我搞到这笔钱,我就是人人称颂要什么有什么的大老板,没有这笔钱,我早就被赌场的人打死了!搞不好连全尸都没有,你懂什么……”
“原来当年真的是你害死大哥。”
一个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阿班震住,不可思议地看向身后。
“黑、黑龙大哥……”阿班的声音都颤抖起来,“我……”
“为了钱,原来你真的什么都肯做!当年大哥的死,我最怀疑的就是你和Steven,可大哥分明前后救过你两次命,我总以为做人不会这么不讲良心,后来Steven失踪,我真以为是他卷款跑了,原来背后捣鬼的人是你!”
事已至此,阿班知道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他的眼神也瞬间阴狠下来。
“把他们都杀了!”
第50章
阿班带来的两个人想开枪,他们的目标自然是此时威胁性更大的钟万达等人,不过还没等他们对准,早有准备的江景舟和黎旻就将这两人反手制住往后拖。
这艘船上的船舱有很多,江景舟是特地选了这里,因为这一个船舱前后是通的,他们不至于被堵得完全没有退路。
见状,阿班正要对准他们开枪,不过钟万达已经将一把枪指在了他的脑壳上。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我今天就为大哥报仇!”
阿班的后脑勺抵在枪口上,不过他好像并不怕,反而嚣张道:“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反正我逍遥快活了这么多年,怎么都活够本,不过据我所知,你黑龙这么多年摸爬滚打到这个位置很不容易啊,杀了我你就等着坐牢,怎么也跑不脱的。”
钟万达哼笑一声,道:“你以为我像你那么蠢,今天我来这里就知道有事,不光带了人来,早就报了警,现在警察都把你外面那些人包围了,你的死期到了。”
外面,江景舟和黎旻控制着阿班的那两个手下,想从船舱左侧绕过去。
可这两个人身上有枪,又是打手,虽然都是男人,可普通人和打手的身体素质还是大有差别的。
虽然平时江景舟会健身,但他的目的大多是为了保持身材,不是为了训练点什么。
黎旻就更不用说了,明明是一起办的健身房卡,三天打渔两天晒网,所以当走在前面的黎旻一只手突然被挣开的时候,江景舟心都凉了半拍。
那人反应很快,一见得逞立马反手猛顶了下黎旻胸口,重新掏出枪来就对准了黎旻,幸亏江景舟反应快,上前撞了那人一下。
枪声响起,可弹道歪了,没能打中黎旻。
但是这么一撞,黎旻也被牵连,整个人往前一闪,直接翻过了栏杆,大头朝下栽进了海里。
黎旻:“啊啊啊啊啊!”
甲板上,跟江景舟对峙的就由一个变为两个了。
江景舟当然不是对手,转眼间他就被一个人按在了后面的墙上,另一个人掏出枪来给枪上了膛。
江景舟脸都白了,这简直是最坏的结果。
他回不去了。
“喂,听我说……”他试图挣扎一下,也许这个时候跟他们提钱的话,会有一些转圜的余地呢?
砰!一声,枪声响起,江景舟猛然闭上眼,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等他睁开眼,才发现是准备开枪的那个人被一枪爆了头。
而枪声的来源则是岸上到来的警察,那边站了好多警察,全都举着枪,正看着他们这边。
江景舟把后背靠在墙上,心脏突突地跳,糟糕,他现在腿已经完全软了,根本动不了了。
另一个人见同伴死了,像是恼羞成怒,正准备开枪打死江景舟。
砰砰。
又是两声枪响,其中一声震得江景舟耳膜都在疼,脑子里响起耳鸣的嗡嗡声。
警方先开的枪,同样一击爆头,江景舟下意识往旁边躲了下,歹徒的那一枪就几乎擦过他的脸颊射进了他身后的船舱里。
真是有惊无险。
江景舟还在剧烈呼吸着,他彻底动不了了,一下子靠着墙滑了下来,跪在了甲板上。
同时,也已经有警员去海里打捞黎旻了。
阿班已经被警方抓获,之后的事就跟江景舟无关了。
事态平息之后,他约了钟万达见面。
“这次的事,我还要多谢你。”钟万达道,“要不是你,我可能这辈子都没法替我大哥报仇,当初天龙帮解散,我身边就没什么人了,想要再查当年的事很不容易。”
“钟老板客气了。”江景舟依旧开门见山,“我也没想到我只是想收购个对家公司,就惹出这么多麻烦来,既然现在事情已经明了,赵新成那边,您能不能高抬贵手呢?”
钟万达耸了下肩:“我也不傻,看得出他那公司没什么搞头的,不过我这人向来说一不二,已经给出去的钱就不会收回了,不过我可以答应你,之后不会再帮赵家。”
江景舟点点头:“多谢。”
事已至此,他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万幸,早就不在乎什么收购不收购了。
这边的事情已经办妥,他也该去找珍珍了。
又是一天的课程结束,杨珍两眼放空地回到了家里。
她进屋的时候路过陈淑仪的房间,听见她好像在跟朋友讲电话,讲的一口好流利的英语,杨珍好羡慕。
已经好几天了,她到现在还都什么都没有听懂,第一天的课还要时不时问Lisa,这周又有了新的作业……而她连那个交作业的网站都不会用。
这些事情全部都堆积在杨珍脑子里,弄得她好崩溃。
回到房间,杨珍打开手机一看,她上次交的作业被打了C。
一个刺目惊心的红色字母,杨珍看了一眼,眼眶里突然涌上一股酸意。
好难……她从来都没想过会这么难,简直就像和她不在一个维度一样。
而且,她是班上唯一一个被打C的。
杨珍在椅子上无声坐了一会儿,忍不住了趴在床上开始哭。
她压力好大啊,她好像很差劲,她什么都做不好。
她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很快把床单晕湿了。
突然她的房间门被敲了两下,杨珍还没有来得及应,门就被推开了,她正抬着头,和站在门口的陈淑仪和Lisa对上视线。
“珍珍你……你哭啦?”陈淑仪愣了下,“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Lisa走到杨珍身边,拍了拍她的肩:“是不是想家了?”
杨珍沮丧着脸,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因为压力太大了,觉得自己很差劲,可非要说想的话,她一点也不想家。
只是好想江景舟。
杨珍摇摇头,深吸了口气告诉Lisa:“我昨天的作业得了C……”
她抱歉地看着Lisa,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Lisa一定也觉得她很差劲吧。
没想到Lisa得知后的反应很平常。
“没关系啊,你的起步点跟别人不在一起,差距大是很正常的,你也不必今年就奔着高分和毕业去,慢慢来就好了,你不需要和别人节奏一致。”
“可……”杨珍张了张口,“我到现在连英文都不会讲,他们说话的语速太快了,我只能听得懂几个单词。”
“这有什么难?”陈淑仪耸肩,“你要是愿意,我和Lisa从现在起,可以每天跟你用英文对话,语言就是要在生活中多用才学得快的,不出一年,你绝对可以和我一样!”
“……真的吗?”杨珍露出期待的目光,“你们愿意帮我?”
“当然啦。”陈淑仪走过来,小臂一把勾住杨珍的脖子,“你是江景舟的女朋友嘛,这种事不是随手就做了。”
Lisa也开口:“你是我老板,我没道理不帮你啊。”
杨珍顿了下,“老板?什么意思?”
“我受雇于江老板,自然也算受雇于你,他让我好好教你学画,我当然只有教好你一个目的。”Lisa挑了下眉,“给的佣金不菲哦。”
杨珍呆愣了一会儿,Lisa居然是江景舟花钱雇来的。
她还一直以为……以为……他们是那种很熟的朋友,然后Lisa想收个学生之类的,她一直把Lisa当自己老师的,或者更深一步讲,当师父。
这些天一直学得不大好,她还一直对Lisa很愧疚呢,没想到……她真正该愧疚的人是江景舟啊!
对啊她真是太傻了,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会有人搞收徒那一套呢?原来是单纯的金钱关系啊。
杨珍撇了下嘴,问:“你们来找我干嘛呀。”
“啊对了!”陈淑仪一拍脑袋,“大新闻啊杨珍,我刚刚从我朋友那里得到消息,有个持枪抢劫犯逃到咱们这里来了,你记得要把门窗关好,窗帘也要拉严实。”
“啊??”杨珍震住,“那你们锁门了吗?哇塞厨房那个通风的小窗户好像还没关啊!那里可以爬进来人的!”
陈淑仪跟Lisa对视一眼,赶紧往楼下走。
杨珍也急忙追了下去。
关好了厨房的窗户,杨珍看着Lisa和陈淑仪在鼓捣门,忍不住问:“门怎么了吗?”
“没事,只是我们在商量要不要再加一道锁,不然有点没有安全感。”
话音刚落,就响起了敲门声——砰砰砰。
“啊!!!”吓得陈淑仪叫了一声,立马蹲在地上抱住头。
杨珍呆呆看了眼Lisa,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不是这么巧吧?抢劫犯怎么精准来他们这儿了啊。
Lisa:“……我去厨房找找防身用具。”
杨珍:“再烧锅热油!!家里有锯子吗?等他冲进来,我们就跟他拼了!”
门外响起一个声音:“喂杨珍,我好不容易来找你,你就这么计划着谋杀亲夫?”
是江景舟!!!
杨珍激动地无以复加,连忙打开了门,猛地把江景舟拽进来又赶紧把门“啪”地关上了,还反手上了锁,忙得都没来得及看江景舟一眼。
江景舟一脸茫然:“你们在干什么?”
“有个抢劫犯来这边了。”陈淑仪终于从地上起来,“还不都是你,吓我们一跳。”
“现在没事了,我来了,你们快点回房去做自己的事。”他一来就开始赶人。
说完这句,江景舟才回身看向杨珍,四目相对,看得杨珍想流泪。
呜呜,她的大胸萌物甜心,终于来了。
“还愣着干什么?”江景舟打开怀抱,“快来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