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些,他才被军团长说动,来尝试争取一下那位年轻的高级向导。
但是,此刻听着下属们的议论,看着周遭这复杂纷乱的环境,他还是在心中升起了一些愧疚。
“行了,少说两句吧。”斯通的声音不高,但长久以来的威严,瞬间让身后的打闹声低了下去,“既然来了,就去看看。如果真的能让他来军部,那到时候,他也就是为你们疏导的向导了,早点熟悉下也好。注意言行,别让他看出来你们的身份,丢第三军团的脸。”
斯通没有回头,但话里的意思,还是让身后的几个下属缩了缩脖子,互相看了看,做了个鬼脸,安静了下来。
早上的科里亚,人流量很大,道路也十分拥堵,他们一行人花了些时间,这才抵达了二号公共疏导所所在的街道。
因为疏导所特殊的地位,它的周边没有什么其他的建筑,孤零零一个单独伫立在一片空地中。
几人远远看着街道尽头的建筑,纷纷皱起了眉头,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们都已经感应到了空气中,那混乱驳杂的精神力场波动。
“啧,看着就够乱的。”娃娃脸小声嘟囔了一句。
一行人顺着道路越走越近,身边不时还会出现几个气息晦涩的哨兵与他们同向而行。
可越是走近,几人脸上的表情越发古怪。
这疏导所……好像有些不对劲。
顺着疏导所的大门看进去,里面明明人头攒动,也不停的有新的哨兵进门,可他们预想中那种人挤着人,哭喊嘶嚎的混乱场景却并未出现。整个大厅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安宁气氛。
斯通的脚步慢了下来,身后的下属们也如有所觉地察觉到了异常,纷纷挺着脖子,好奇地探头向里张望。
和他们刚才远远看到的一样,大厅里确实坐满了人。
穿着各种服饰的哨兵们,几乎占满了所有长椅和空地,连墙边、角落里都倚靠着不少人。
空气里气味驳杂,气场混乱,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压抑的痛苦。
但是……很奇怪,这里好像没有那些歇斯底里的吼叫,没有人失控地胡乱攻击,没有护士声嘶力竭地奔跑呼唤,没有那种他们习以为常的崩溃绝望。
虽然人数众多,但大部分人都安安静静地坐着,亦或听从着护士们的指挥挪动着步伐。
有的人在闭目养神,有的在小声交谈,有的在吃着东西,甚至还有抱着光屏看个不停,“咯咯咯”发出短促笑声的。
所有的人,虽然脸上都带着他们熟悉的焦灼与痛苦,眼神中却少了那种看不到未来的绝望感,多了一种……微妙的希望。
“这里好怪……”瘦高的眼镜男摘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起看向大厅,白净的脸上满是困惑,“这……这跟咱们以前去的公共疏导所,好像不太一样啊?”
“对啊,这还是公共疏导所吗?”大块头迷茫地挠了挠头,他印象里的公共疏导所,一直都像个战场上的急救站似得,又挤又乱,充斥着痛苦、血泊与脏污。
“对啊,而且你们看,是不是……”娃娃脸瞪大了眼睛,不住地左右扭头观察,有些迟疑地接着说道,“是不是没什么急症重症啊?至少没看到被捆起来抬进去的。”
正说着,便听到一个音量颇大的嗓门在人群中响起,声音里,透着些奇怪的亢奋:
“快快快!那边那个,对,就是刚刚躺着进来的那个!他不行了,给他加个号,直接送到夏因向导那边去!快!动作麻利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不修边幅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一楼通往二楼的楼梯口上,居高临下地指着一个刚刚被护工用转运床推进来的,抱着头不住抽搐的哨兵,对着护士大声指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