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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透气窗开着,外面种了一株秋海棠,在晚风中轻柔地舒展身体。正是开花的季节,花香迈过窗。

魏逢端坐着,他坐得挺直,仰首看来时脸颊肉和唇的弧度都有一些圆润的丰盈。他穿一件精美的罗质夏衣,透气柔软,不可避免地有些贴身,显得腰更细,身更柔。贴身的衣物总要精细些,这一批夏衣是许庸平亲自吩咐下去的,除了这种材质还有绫缎,是那种光滑的、带有纹理和光泽的料子,仿佛握不住,会水一样从手中流走。

到了夜晚,透过窗能看到遥远的深蓝的夜空,数颗明亮的星星。

许庸平起身,去关掉了窗。他回过身,有短暂的停顿。

“老师要是接受不了,朕可以穿裙子。”

魏逢胳膊环抱着一条华美的女裙,低着头,一部分五官陷在阴影中,轻轻:“朕背对着老师,老师就可以看不到朕的脸。”

第45章 结发为夫妻

殿内仍然安静, 落针可闻。

魏逢抱紧了那套女裙,用有点儿轻的声音,不知道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许庸平听:“没关系的老师。”

许庸平哑然。

在人生前三十二年, 他一贯认为异性相交, 即使过去几十天,他尽量劝说了自己, 这一刻真正到来时还是有一些从心底涌起的、难言的怪异。

他不是太开放的人, 对社会旧习有本能的遵循和依从,但他逼迫自己用了比想象中更短暂的时间接受这件事。

因为魏逢坐在那里, 小小的、孤独的一个人, 等待回应的时间总是漫长。让人觉得再拖延下去是一件很糟糕的、对他很不好的事。

“……陛下不用这样。”

魏逢慢慢地抬头,许庸平半跪在他面前,伸出手:“给臣吧,不需要,臣没有不能接受到那种地步。再者, 臣觉得这样很不尊重人。”

魏逢没有动,于是许庸平拿走他怀里的女裙, 他几乎跪在魏逢面前,手指碰了碰他的脸。指腹传来冰凉的触感。

许庸平凝视他还带稚气的圆眼睛,总觉得他还太小了, 长大了一些,但还是太小了。容易让人怜惜, 也容易引人恶劣。

他很轻地说:“陛下长了一点肉。”

夏衣单薄, 魏逢肩头弧度显得圆润,他鼻头皱了皱,随之长长的睫毛抖动一下:“朕每天都有好好吃饭。”

许庸平捏了捏他鼓起的脸颊肉,笑了笑:“臣记得陛下只有臣腿那么高的日子, 一转眼已经这么大了。时间过得真快。臣见陛下第一面觉得很新奇,臣以前没有见过陛下这么会撒娇的小孩。”

“朕对别人不那么撒娇的。”

魏逢交握的双手松开一点,身体没有那么紧绷。他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朕第一眼见到老师就很喜欢老师。”

许庸平又笑了,问:“是吗。”

他手指朝下拢住了自己的脖子,掌心温暖,连带着后颈发起烫。

“因为朕只有五岁,只能看到所有人的腿,老师跟朕说话会弯腰,或者蹲下来。朕能看到老师的眼睛。”

魏逢:“老师跟其他人不一样。”

许庸平微微一顿。

魏逢正了正身体,小声说:“朕没有那么紧张了。”

他攥得发白的手指恢复血色,指甲盖是健康的,散发柔光的粉。他也还是个不大不小的孩子,虽然大胆但也会害怕,会难为情。第一次花了大的力气主动,第二次也尽全力勇敢。

许庸平手指压在他腰侧,透过薄薄一层布料指腹下是温热的皮肤。魏逢双手抱住他的脖子,十指在他颈后交叉,耳朵红红飞快地说:“朕洗过了。”

许庸平喉结不受控制地一滚,又听见他说:“老师后背是不是受伤了,好像在疼。”

他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问其他,他知道他可以知道的事许庸平会告诉他。他说话的声音像一片树叶,又轻又柔地掠过了耳根。

“可以坐着,或者侧着。朕做过功课了。”

“……”太乖了,乖得让人心脏像吸饱了水的海绵一样柔软。

许庸平忽然很想逗他,于是站直身体,说:“那陛下来吧。”

他随口一说,魏逢真的会当真,小小抿了下唇,屈指抓住了他的腰封。抓住那一刻他犹豫了一下,仰头去看许庸平。对方背着光,圆领的常服是幽青色,露出那种很少见的,自己不熟悉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