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拐角都可能遭遇致命的伏击,每一次身后传来的异响都让心脏提到嗓子眼。

赛泊安被众人紧紧护在中间,他身体依旧虚弱,脚步踉跄,体内的燥热似乎被这极致的恐惧暂时压制了下去,只剩下冰冷和麻木。

他看到奥利弗花白的鬓角被汗水浸湿,看到安吉拉医生紧咬的下唇渗出血丝,看到年轻士兵眼中强压的恐惧……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身体为他筑起一道脆弱的屏障。

为什么?

为什么虫族会如此精准地攻入基地核心?

它们的目标是什么?

就在他们快要接近通往舰港的最后一个岔路口时,广播站传来了刺耳的声响:“滋啦……”

基地内部所有还在运作的广播<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随即,一个冰冷、生硬的声音,强行覆盖了凄厉的警报,响彻了基地的每一个角落。

“新纪元方舟基地内……所有人类……听清楚……”

声音停顿了一下。

“我们……只为一人而来。”

“交出……你们的帝国首席机甲设计师……武器锻造师……那个……藏匿在幕后的……人类杀器……”

广播里的声音带着一种刻骨的仇恨和冰冷的戏谑。

“我们……不知道他的……名字……相貌……甚至……性别……”

“但我们知道……他就躲藏在这座……钢铁坟墓里!”

“交出他……否则……”

广播里传来一声清晰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紧接着是一个人类士兵被扼住喉咙发出的短促的嗬嗬声。

“每隔五分钟……我们将在广播站……进行一次处决……直到……血洗……整个基地!”

“计时……开始……”

广播戛然而止,只剩下电流的滋滋声和警报刺耳的呜咽。

死寂。

通道里,护着赛泊安奔逃的所有人,动作都僵住了。

奥利弗和安吉拉医生抓着赛泊安的手猛地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他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绝望。

目标……竟然是他?!

虫族这次不计代价的突袭,竟然是为了揪出那个隐藏在幕后、从未露面的“杀器”——赛泊安。

“不……不可能……”

奥利弗的声音在发抖。

“赛泊安!快走!别管我们!去舰港!登上逃生舰!”

安吉拉医生猛地回过神来,几乎是尖叫着,用尽全身力气想把赛泊安推向通往舰港的通道方向。

“它们不知道是你!快跑啊!”

赛泊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奥利弗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脸,扫过安吉拉医生眼中决堤的泪水,扫过周围研究员和士兵们绝望而茫然的眼神……

最后,他望向广播传来的方向——基地广播站。

体内那冰冷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他不能走。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五分钟倒计时结束,看着一个又一个无辜的生命因为自己而惨死。

他不能让自己的存在,成为整个基地被血洗的导火索。

那些在孤儿院里喊他“哥哥”的孩子们,那些在食堂里和他打招呼的普通工人,那些像奥利弗、安吉拉一样关心他的长辈……

他们都不该为他的身份陪葬。

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浮现在他混乱的脑海中——交出自己,换他们生路。

“安吉拉医生。”

赛泊安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生死关头。

他用力挣脱了安吉拉和奥利弗的手,在他们惊愕的目光中,迅速从自己的衣领内侧解下了一个小小的造型奇特的金属片。

那是最高权限的逃生舰密钥。

他将那枚还带着他体温的密钥,不由分说地塞进了安吉拉医生沾满血污的手中。

“这是……回声号逃生舰的最高密钥。”

赛泊安看着她,那双总是温和怯懦的眼睛里,没有退缩。

“它能启动舰港最深处、防护最强的那艘快速逃生舰。”

“用它……带着回声孤儿院的孩子们……还有所有能逃出去的人……离开这里。快!”

“不!赛泊安!你不能去!”

奥利弗目眦欲裂,伸手就要抓他。

安吉拉医生握着那枚滚烫的密钥,浑身都在颤抖:“孩子!你疯了吗!它们会把你撕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