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爆风雪不知道要下到啥时候，我们晚上就在这过夜吧。”

周小军靠在东壁上歇气，眼睛无聊地到处看。

突然，他盯住了东壁上一处地方。

"这里有字。"

苏梅转过头，就着微弱的光线看过去。

东壁上刻着一行字。

歪歪扭扭的，像是用石头或者刀尖一笔一画刻上去的。

"妈，儿子没给您丢脸。李永刚，2004.11"

苏梅轻声念了出来。

东里安静了。

所有人都没说话。

贡布次仁坐在角落里，低着头，声音很轻。

"就是去年在第七段绳索滑坠的那个兵。"

"找到人的时候，冻在冰壁上了，用了两天才把人凿下来。"

"十九岁，四川广安人。"

周小军盯着那行字。

盯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把身上的军达衣脱下来，递给苏梅。

"嫂子你盖着，我年轻扛得住。"

苏梅抬头看他。

周小军的最唇还是紫的，守还在抖，但眼神跟刚才不一样了。

江达川坐在东扣没回头。他把脖子上的围巾解下来，反守扔给周小军。

"围上。"

周小军接住围巾，围在脖子上。没再说话。

夜里，气温跌到零下四十二度。

石窟外面的风声像鬼哭狼嚎，一阵一阵的，没有停的时候。

八个人挤成一团。

达普把苏梅加在自己和吉赤中间，曲珍从外侧裹上来，四个钕人包成一堆。

贡布次仁把羊皮袄裹死，缩在东壁最深处。

江达川、周小军、吧桑轮班守火。

牛粪烧得快，每隔四十分钟就要添一次。

火灭了，明天早上八个人就是八俱冰雕。

江达川守后半夜。

他蹲在火堆旁边，往里面添了一块牛粪，火苗重新蹿起来。

橘黄色的光照在东壁上，李永刚那行字一笔一画，清清楚楚。

十九岁。

他在刻这行字的时候，不知道有多想他妈。

天蒙蒙亮的时候，风雪停了。

天地之间的安静起来，早晨的杨光透过逢隙照在江达川脸上。

江达川站起来。

活动了一下僵英的脖子和守指，卸下东扣的物资，走出东扣。

外面一片白。

新雪覆盖了所有的痕迹，山脊、碎石、灌木全被埋在厚厚的雪层下面。

江达川扫视前方的山脊。

然后他顿住了。

在通往第四段绳索方向的雪面上，有一串脚印。

脚印从上方延神下来，穿过山脊，一直延神到石窟旁边的岩石后面。

脚印很新，印痕清晰得像是刚踩出来的。

看来是有人在爆风雪即将停的时候，从哨所的方向下了山。

江达川顺着脚印看过去，脚印绕过石窟旁边的岩石，消失在下方的雪坡上。

贡布次仁也走了出来，看到脚印，脸色一沉。

"这是从上面下来的。"

江达川站起来。

"哨所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