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风也带着虫儿雀儿的嘈杂声透入每个房间。
防蛀的工作早就做完了,但是虫子是不会少了任何一个发育的机会的。
“一眨眼春天都过半了,也不知青山的春耕如何?今年我不在,心里总没底。以前哪一年的春耕,我都不曾做过。”
李咎已经带着人把大棚塞满了,池塘里也放了鱼苗。
不过手上办着金陵的差事,心里一刻也没放下青山城和城阳府。
“青山城的基础工业包也都拆解完了,我不镇着,也不知后续顺利不顺利。”
“城阳府的技术站,落在那帮官僚手里,也不知能不能维持住。若是不能维持住,我的构想也就落空了。我毕竟不可能一直盯着一个地方,技术站若要再全国推广,必须得有它自己运转的本事。”
“倘若果真没能顺利执行下去,我就收回来专心做我的学塾。叫上孟二郎、牛二东,带上留黯、小山他们一起,至少也能保留个火种给后人。”
李咎再惦记,也就只能惦记了。他现在是决计没办法去青山或者城阳府看看究竟,不过是“凭君传语报平安”。
而金陵和青山不一样,又注定了许多事要从头做起。
金陵的商业更发达,农业相对更欠缺一些,人们务农也不那么积极。
毕竟出去上工挣的比土里刨食的多,只要有机会又门路谁还愿意土里刨食呢?
李咎借着春耕的机会组了个侯府管着的农业技术点,外面的大户人家知道了,不免要叹息几声,言外之意还是希望李咎能先把更先进的纺织和其他技术带过来。
别的不说,那个水力织布机,他们金陵人老馋了,特别是没挤上贡品的几家,做的都是中低端的生意,这年还在给海贸囤布,就更迫切想把纺织效率提上去了。
不仅是纺织一个行业的事儿,他们似乎笃定李咎的到来会让纺织更加发达,所以上游的棉花、麻,下游的染料、印染匠人,全部水涨船高。
表面上看,似乎李咎把青山城的技术抄到金陵就行,仔细想想,又没那么简单。
金陵的农业底子很差,官仓民仓前年耗空了,去年有一搭没一搭的只收了一些,连四分之一都没填上。今年好些人家为了钱,多贪了几亩棉花。更多的人要把力气放在棉花地里,对庄稼都难免糊弄了些!
别小看这几亩棉花,家家户户都贪几亩,有些铤而走险的人把前年水淹后报了荒废的地也种了棉花——这本该是种粮食的地!整体算算,就很可怕了。
李咎有点怀疑今年秋天金陵能收上多少粮食。就算金陵普遍种了李咎带来的高产御三家,这不是时间还短么?
李咎算完这笔账,第一反应是又到了拿出大棚水利和土化肥的时候,然而一开始推广,问题来了。
金陵九成五的人口不认字儿!李咎和自家懂农业技术的,就是说到口干舌燥,在这短短的春耕期间,又能教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