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病,别管他。”
“……”
接着将身上的大袄脱下来披在他肩上,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也不多穿点,你还是小孩吗?”
“……“褚云鹤没说话,还真有点冷,他往里缩了缩,他掖了掖大袄。
抿了一小口茶后,谢景澜慢慢开口道:“我听说,太傅在外面说我,脾气差?气量小?没人敢爱慕我?”
说到最后一句,更是加重了‘爱慕’两字。
“噗——”喷出一口茶。
褚云鹤尴尬地擦了擦嘴,别过脸去,磕磕巴巴道:“没,没有。”
只听到身侧人一声轻笑,便又被一只手强硬地将脸转过来,谢景澜慢慢靠近他,一字一句道。
“看着我,再说一次。”
一抹红悄悄爬上了耳根,褚云鹤紧张到不敢呼吸,但脑子里又想到了什么,换了副表情质问道:“你找人跟踪我?”
这话倒让谢景澜无从辩驳,要说是偶然路过,谁信啊。
谢景澜的沉默让褚云鹤越发地生气,但又觉得自己没有身份与资格生气,他变扭地留下一句话便夺门而出。
“留着你那腊梅哄你的心上人去吧!”
京卫一脸的不解,懦懦问道:“殿下,褚太傅这话什么意思?”
谢景澜只愣了一会,嘴角便不自觉地上扬,对京卫说道:“干得不错。”
“什么????……”
巳时,冬雪四君子宴,正式开宴。
待褚云鹤回到御林园时,一切都已经布置好了,植被都用红布盖着,他心如死灰地站在一旁。「本来是想找他借腊梅一用,陶菊也好被代替,左不过是受陛下嘴上责罚一番,现如今四样少了一样,今日官宦大臣都要参宴,当众让陛下丢了脸面,我这人头怕是要保不住了。」
官宦君臣与众亲眷纷纷到场,同往常一样,先由歌舞伎开场。
一阵歌舞升平后,建元帝给他使了个眼神,褚云鹤攥紧了手,掀开了红布,他紧闭着眼已经做好了被责罚的准备,耳边却传来众人的夸奖声。
枯死的陶菊被换成了腊梅,一股沁人心脾的冷香传入肺腑,浓烈又悠然。
建元帝龙颜大悦,止不住地赞口褚云鹤这事办得不错,他跪拜接礼时,瞟到谢景澜的生母曹氏,神情有些不对,像是觉得这腊梅不应该出现似的。
只是一丝疑惑,褚云鹤没有多想,便抛之脑后,再转身时,见到了谢景澜和谢玄同时坐在一侧,建元帝吩咐落座,可在场只剩下两个空位置。
一个是谢玄身侧的,一个是谢景澜身侧的。
他哪边都不想坐,坐哪边都有罪,此时,谢玄幽幽开口。
“褚太傅,来这边坐,这边宽敞些。”
褚云鹤见谢景澜也没说话,刚想迈开步子,却又听见谢景澜伸手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似是警告,似是威胁。
褚云鹤想了又想,反正横竖都是死,他便继续迈开步子向谢玄那边去,才走没几步,谢景澜终于开口了。
“谢玄,你是不是忘了祁镜春祁太傅了?”
此时,褚云鹤才注意到,一直站在谢玄身后的祁镜春,他对着祁镜春点点头,以示问好,但那人好似不太领情,白了他一眼。
感受到身后人的迫切注视,谢玄起了一个激灵,咳了两声,便让祁镜春坐在他身侧。
褚云鹤落座后,一直感受到有三处目光盯着他,所以直到宴会中途,他都只目视前方,战战兢兢,甚至想把自己的感知封闭起来。
置身在冷冽养目的翠青竹林内,嗅着晚山茶和腊梅的香,众人相互举杯痛饮,悠然惬意,褚云鹤刚觉得身心稍微放松了些。
此时,皇后提议道让这些小辈给大家舞个剑,弹个琴什么的,众人附议,皇后搬来一个木盒子,里头都是各位官宦的家眷名字。
皇后刚伸出手,曹嫔却好像没拿稳酒杯,洒在了桌上,建元帝向她看了一眼,便挥了挥手,示意皇后继续。
抽出来的第一张纸条,展开一看。
“褚,褚云鹤?”
听到自己名字的褚云鹤一惊,猛地抬起头,明明是官宦群臣家眷们的,怎么还有他的名字,正诧异着,没想到建元帝劲头正兴,当场要求褚云鹤舞个剑来看看。
不止是褚云鹤自己,连祁镜春都面上一惊,谁不知道褚云鹤只是个文官,虽不算瘦弱但哪会舞什么剑啊。
皇命难违,褚云鹤只好硬着头上了,此时,谢景澜递给了他自己的佩剑,冲他点点头,却不正视他。
褚云鹤拿着佩剑上台,拔出剑来,冬风吹过,带起几片竹叶,擦过剑刃,一下分成了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