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时,只见一个浑身都笼罩在黑暗里的男人站在她身后,烛火照亮了他的脸,双眼阴郁冰冷,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直直盯着何秀秀。
何秀秀似乎并不惊讶,只是再次拿起木梳,一下一下梳着碎发,她率先开口。
“来找他的?”
谢景澜果然没有猜错,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将剑鞘对着何秀秀的后胸口。
“他在哪?”
何秀秀慢慢勾起一抹笑,对着镜子抬起眸,看着他道。
“你觉得,他会在哪?”
闻言,谢景澜拔出剑架上何秀秀的脖颈,烛火跳跃着映照在他眼里,语气冰冷。
“我只问你这一次。”
说罢,剑刃向脖颈偏了偏,瞬间流下一丝鲜血,顺着剑刃滴在地上。
何秀秀只轻轻笑着,转头吹灭了烛火,整个房间瞬时一片漆黑,谢景澜刚想下杀手,却发现何秀秀不仅没跑,反而一动不动。
何秀秀伸手对着谢景澜打了一个响指,他再睁眼,烛火亮了起来,与其说是何秀秀不见了,不如说眼前这个何秀秀,换了张脸。
“许青?”谢景澜不禁诧异道。
“其实你早就猜到了吧?”岁月在眼前人的脸上留下了清晰的印记,乌黑的发丝中夹杂着几缕银丝,眼角细细的纹路在她微笑时愈发明显。
许青长舒了一口气,道:“三年来,你是第一个发现我不是何秀秀的人,我院子里种的花产生的花香,会让所有进入青柳村的人对我产生混淆,昨日给你吃的那片花干,感觉怎么样?”
说到后面,何秀秀淡淡笑了笑,似乎早就猜到了什么,她见谢景澜不说话,接着说道。
“花香有混淆人面的效果,花干则会让食用者进入幻境,在幻境内的所做所想,皆是自己造成的。”
谢景澜呆了一会,想到梦里的那些不堪入目的情节,一抹红悄悄爬上了耳根。
接着,他想到了什么,问道:“那真正的何秀秀去哪了?”
许青没说话,只是呆呆地望着院子里那些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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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自寅奉承着笑道:“既然太子殿下要保这个何秀秀,那我就先退下了。”
谢景澜收起佩剑,用余光扫了他一眼,道:“李相的所作所为,待我回京后,定会一一禀报给父皇。”
李自寅眼底划过一丝狡黠,但还是曲意逢迎着谄媚,一边“是是是”,一边坐着马车远去了。
突然,谢景澜给何秀秀使了个眼色,何秀秀打了个响指,以真容示人。
“你没死?”孟朗双眼瞪得大大的,身体不禁发抖。
“那,那日我埋的是谁?!”
许青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凄厉低沉,死死注视着孟家父子。
不过一瞬,孟家父子便突然仰天长啸一声,变成了一个木呆呆的人偶。
谢景澜靠着褚云鹤耳旁轻声道:“她种在孟朗屋旁的花,就是用来对付他们的,日日闻此花香,不出半月,定会癫疯痴狂。”
闻言,褚云鹤不禁打了个寒颤,想到那日在屋外看见的那株花,以及日日夜夜都做梦,恍然大悟,不过,他还有一个疑问。
“为什么你要选我?”
许青仰着脑袋阖上双眼,享受着温暖的阳光,缓缓开口。
“你是命定之人。”话毕,便拖着张三的尸体,往自己的小院走去,没走几步,突然顿住,转身从袖口中拿出一样东西,扔到褚云鹤手里。
“送你了。”
褚云鹤展开手掌,疑惑地微蹙眉头,他慢慢开口。
“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个。”
一丝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他从袖中拿出一个同样的损玉。
“这是陈静淞当时给你的那块,两块损玉一模一样,究竟代表着什么?”谢景澜道。
“或许,要接着向前才能知晓。”
语毕,二人驾车继续向北回京。
入夜,月影遍地,修竹婆娑。
一路向北,谢景澜突然勒住了马,马蹄溅起一片泥点子,他蹙着眉望着前方诡异的一处。
只见一条小路蜿蜒向前,两侧插着许多纸糊的红灯笼,小路尽头,是一座古楼,随风摇曳的红灯笼挂在牌匾两侧,阴恻恻地映照着上面的四个字。
“王家古楼?”褚云鹤揉了揉眼睛,定睛看着,二人心觉诡异,刚想调头换条路走,马儿却突然发了疯似的往那古楼冲去,像是受到了谁的指引一般。
谢景澜皱起眉,刚抬起剑斩断了与马匹的牵绳,发觉自己已经到了这‘王家古楼’的面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