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分明是个死人。

毫无血气的一张脸,眼眶深深凹陷进去,失去神色的双眼大大睁着,像是控诉着什么,不肯瞑目,红色的口脂涂出了嘴角,恐怖至极。

此时,轿辇突然停了下来。

路中间躺了两个人,正是晕过去的谢景澜与褚云鹤。

阴风阵阵,二人几乎同时睁眼,搀扶着站起身来,此情此景,让人不禁冷汗直冒。

此时被乌云笼罩多时的月光渐渐裸露出来,透着红枫林照在这一队人上。

谢景澜微蹙眉头,冷声道:“纸人?”

站在身后的褚云鹤捂着额头,刚从环境中醒来,需要加速消化眼前的一切。

他长吸一口气,微微颤声:“好像是,他们身形消瘦,不似人形。”胸口处加剧疼痛起来,让他清醒了很多,倒吸一口气接着说,“他们额头处都有一个红点,只有烧给死人的纸人才扎那么大个。”

谢景澜听到褚云鹤声音哑着,侧头看了一眼,褚云鹤眼角还含着泪水,一副刚哭过的狼狈模样,谢景澜刚想问些什么。

轿辇内的男子挣脱了口中的布条,倒在轿辇外,见到谢褚二人,带着哭声大喊:“大人救我!”

二人借着月光,看清了此人的面容。

褚云鹤躲在谢景澜身后,眯着眼睛开口:“这不是谢玄派回京中禀报茶州之事的下人吗?”

见有人认出自己,男子扭着身子往前探:“褚大人,是我是我,快来帮我解了绳子吧!”

褚云鹤刚想上前,但此人说话有些许诡异,谢景澜伸手拦在褚云鹤面前。

“等等。”

话音刚落,男子便以极其诡异的方式扭曲着身体,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摇摇晃晃,一边冲着褚云鹤走来,一边轻泣连连。

“大人,救我啊,救我……”

到最后,连声音都变了,每个字的音节时而低沉,时而尖啸。

谢景澜挑出长剑直直往前,一剑了解了他。

头颅落地,舌头还在不由自主地发出啊呜啊呜的声音。

谢景澜一剑斩下,头颅内的鬼虫密密麻麻地涌出来,钻入了那些纸人中。

倏地,纸人又开始动了起来,并向着谢景澜聚集着。

他踩着其中一个纸人的脑袋,一下飞上轿辇,屈膝蹲在上面,注视着这群纸人。

轿辇承受了重量,发出嘎吱的声音,纸人纷纷涌进轿辇内部,里头发出群蛇吐信子的嘶嘶声。

褚云鹤脑中闪过一丝,他咽了咽口水,对着谢景澜大喊:“纸人里是盲蛇!他们循声辨位!”

谢景澜点头,维持住身形,果然,轿辇里不动了。

但它们马上转变了攻击对象,向着褚云鹤冲了过去。

经过竹林山脚下村子事之后,褚云鹤随身带着雄黄和香茅草,一股脑丢出去,纸人居然没有停下动作。

“怎么会没有用?”

但诡异的是,还未等谢景澜出手,纸人围簇在褚云鹤身边,什么都没做,一时寂静,就好像它们对褚云鹤有崇高的敬意。

山边露出一半日光,天光骤亮,蛇虫鼠蚁纷纷脱离纸人,向树林里藏匿。

谢景澜从轿辇上跳了下来,带动的风吹起了门帘,这次,他们看清楚了死去的新娘是谁。

“白小云?”

清晨的阳光洒在死去的白小云脸上,那双眼睛大大睁着,眼球因脱水紧缩着,只有那艳红的嘴唇向上翘着。

“死不瞑目?”褚云鹤环抱着双臂皱着眉头。

谢景澜挑出长剑对着白小云的尸体一剑又一剑,咬牙切齿。

“就这样死了是便宜她了。”

褚云鹤长叹一口气,制止住谢景澜握剑的手,语气平淡。

“算了,景澜,人已逝,她也是可怜人。”

此时,从远处走来一人,农民样打扮,背着箩筐,与他们打招呼。

“看二位穿着,是京中人士?”

褚云鹤屈身行礼道:“老伯,我们是京中来的,来此,寻一位名叫冯璞的人。”

听到回复,此人眼底闪过一丝恨意,随即笑呵呵地说。

“我就是啊,你们找我何事啊?”

没想到刚到红枫林就遇到冯璞,一向倨傲的谢景澜此时也弯下了腰对着冯璞行礼。

“冯大人,我们此行,是为了我太傅……”说到太傅,谢景澜顿了顿改口道,“是为了我好友,他身中鬼虫,不知要如何医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