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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归航抿了抿嘴唇,问他:

“如果我和你们回去,我是不是,永远都只能把他当哥哥看待了?”

许舟星是他哥,又不完全是。

林归航其实不太想完全分清楚这件事,许舟星就是许舟星,是他很重要的人。他们比兄弟更亲密,又比恋人更疏远。

他有生以来的第一次悸动、他那残缺的身体第一次攀上高峰,都是在许舟星的眼里和怀里。

“如果你要承你哥留下的这份人情。”游简歌说,“我想你也应该尊重给你人情的那个家伙,做人不能太没良心。”

林归航抿了抿嘴唇,像是要哭。

“当然啦,你在心里偷偷想也无所谓,没人知道的,傻小子。”游简歌叹息道。

过了很久,林归航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床头,看着面前的空气,无声地落泪。

游简歌犹豫再三,没有再跟他搭话,转身离开了房间,他知道,收养这件事,林归航不会再拒绝了。

背叛内心、向生活妥协是很难受的事,游简歌明白这一点,他想林归航需要一些时间,单独地、安静地,去埋葬好那还没有完全萌芽就已被现实摧折的爱情。

第67章 破茧

固化泥浆下,埋着一颗奇怪的东西。

它的面积大概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纵横交错的复杂半透明软膜撑起了一个很宽敞的空间,有鲜红的血液在那半透的血管中涌动,随着某种心跳一样节奏起伏。

这个诡异的空间里,有呼吸声格外明显。

许舟星醒过来的时候,警惕地寻找着那个发出声响的活物,过了一会儿,他意识到是自己在呼吸。

这里太安静了。

他抬起手,发现右手不能称之为手,那是一只长到可怕的爪,爪背上生者弯钩般的骨刺,皮肤像是枯萎了一样变成焦黑色紧紧地贴着骨骼。黑色的皮肤一直蔓延到胸腔,胸骨都直接暴露在外,似乎也被烧焦了。

但是左手,却意外地还算完好,勉强能看出人手的样子,他于是赶紧抬起手摸索胸前的挂坠盒。

挂坠盒已经破了,里面的全家福不知所踪。

许舟星着急地想要坐起来寻找那张全家福,一动弹才发现自己身上还有无数黏糊糊的组织和周围的黏膜连接在一起,而他的腿······

许舟星低下头,发现自己从腰部以下,彻底变成了奇怪的东西。

原本应该是胯骨的位子,向两侧生长出很厚实的、朝外张开的圆润瓣膜,像两片过大的、肥厚的贝肉,大剌剌地支棱着,随着他的呼吸像鱼鳍一样缓缓扇动。

他的腿不见了,变成像蛇或者虫子一样的粗长尾巴,覆盖着光亮的甲,甩动起来时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可怕声响。

许舟星茫然地甩了甩尾巴,感觉自己像什么大虫子。

而他双腿之间,原本长生/殖/器的地方,变成了一道竖缝——

那处的外骨骼甲片被烧碎了一点,露着里面的缝,两侧有厚实的挤压在一起的层叠组织,像是贝类层叠的裙边。

许舟星不知道那是什么,用力地扒开看了看,发现里面有个洞,洞内是柔软的黏膜。

而洞口上方有一节嘟起的尖芽,他用那只还是人类的手揪住尖芽,从里面扯出了一条长长的触手样的东西。

什么玩意儿?许舟星晃了晃自己新长的小触手,搞不懂它是干什么用的,只好又把它缩了回去,合上了竖缝。

许舟星又伸手去撕周身那些黏糊糊的生物组织,这才发现原来自己背后也长出了东西。

从脊骨正中央,长出八条蜘蛛一样的长长节肢,覆着外骨骼,他试着动了动,发现这些节肢很灵活,可以当刀刃用,甚至可以像翅膀一样挥舞。

许舟星到处摸索了一番,没有找到自己的全家福。

看来那玩意儿已经损毁在了先前的爆炸中。

许舟星捧着挂坠盒,垂头丧气地坐在那由黏膜撑起的“茧”里。

过了一会儿,他把挂坠盒提起来,翻来覆去地仔细看了看,忽然意识到是哪里不对劲了。

挂坠盒的金属向外翻卷,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突然破出。

许舟星仔细回忆了片刻,猛地打了个寒噤。

他想起来了,在爆炸即将降临的那一刻,他忽然听到了某种“求生”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