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许舟星笑起来。
他在这一瞬间终于和解,和过去,和自己。
生活就是生活,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他可以继续羡慕新闻里荧幕里那些世家名门,可以怀念那些刺激惊险的日子,但是他也不会再觉得自己现在所处的现实,有哪里差了。
他既然幸运地活了下来,就好好活着。
许舟星已经与生活和解,但他不知道,仍旧有人无法和解。
乔钺和游简歌从成婚的第一天夜里,就在尝试妥协时一败涂地。
“你先发誓,我录个像。”婚房里,游简歌用摄像头对着乔钺,“你发誓不会限制我的自由,婚后我可以去做任何我想做的工作,我们最多只生一个孩子,除了交换信息素之外,非必要不见面,不过问彼此的感情生活·······哦对了,还有不准禁止我叫你爸daddy,这是我的自由我没有在调戏他。”
“你想要开放式婚姻?”乔钺问。
“没错·····唉,你要是不同意就算了,我可以不找别人,但是除了交换信息素之外,你不要碰我。”
游简歌有点心虚,因为之前许舟星告诉过他,乔钺对待婚姻的态度很认真,他觉得乔钺不会认同这种婚姻模式,但他还是想在真正发生某种关系前,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我不会找别人,你随意。至于孩子······算了吧,没必要。”
乔钺意外地大度。
“一个也不要?”游简歌惊讶地问。
“不要。”乔钺很果断,“我不希望自己的孩子,生下来就没有健全的家庭。”
“行。”游简歌点点头,“如果你之后需要孩子,可以再跟我说。”
两人对着摄像头一一说完彼此的约定,游简歌终于满意了。
而后一起尴尬地坐在床边,谁都没有动。
即将发生的亲密关系像块大石头似地压在二人心头,尽管他们已经花了几个月来进行心理建设,说服自己接受基因本能,并且约好了要彼此配合尝试、承担起各自相应的责任。
但婚姻和标记对他们来说,是一片全然未知的领域,他们无法不对此感到踌躇和畏惧。
“试试吗?”游简歌一咬牙问。
“试试吧。”乔钺咬牙切齿地答。
“那你赶紧。”游简歌催促道,“快点标记完,我今晚还能跟同学打两把游戏。”
乔钺抿着嘴,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面前的空气,一声不吭不知道在跟谁较劲。
游简歌想了想,提议道:“要不我们先放出信息素炒热一下气氛?”
“好。”乔钺答应了。
两人一起把手搭在了颈后的信息素隔离贴上,数“三、二、一”一同揭了下来,表情英勇得像是要就义。
“咳咳。”游简歌挥了挥手在鼻子前扇扇风,无比嫌弃:“你怎么一股烧木头味,呛死了,我被你熏得头晕!”
乔钺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坐着,然后眉头一点点皱紧了,忽然,他站了起来,冲进了浴室里痛苦地干呕了几声。
“喂!”游简歌怒了,“我很香的,你几个意思?故意埋汰我是吧!”
乔钺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撑着洗手台稳住身形:“抱歉,我只是突然觉得自己很恶心。”
“哈?”游简歌不明所以。
乔钺垂着头安静了一会儿,说:“他用很像的味道陪了我四年。”
其实早该意识到的,许舟星身上的香气和自己给他准备的洗护用品完全不一样,从柔软的发梢到脸颊、再到纤细的指尖、到微张的双唇,从头到脚都是精心打理、刻意为之。
除了那一点藏不住的、微弱的甜。
为了给他营造一个舒适的治疗环境,许舟星可以说是下了大功夫
“我其实一直在从他身上索取感情,让自己满足,可我不承认。”乔钺嗤笑了一声,抬眼看向了镜中的自己,向新婚妻子坦白着自己的无耻:
“我明明早就用其他手段侵犯过他好几次,却又告诉他,我对他不感兴趣,除了治疗之外不可能跟他发生关系。”
“哦。”游简歌觉得有点尴尬,他并不觉得自己和这位新婚丈夫的关系好到能谈论彼此的感情经历和性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