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舟星赶紧认真起来:“您请说。”
“小钺那边一直想跟你视频通话,但是出于保护治疗师的规定,他不能主动寻找自己的治疗师,如果一定要进行通讯,必须由你这边提出申请并发起。”乔勉愧疚地说,“你可以再和我儿子说说话吗,当作是治疗后回访。”
许舟星惊讶地眨眨眼睛,不知道乔勉为什么这样歉疚又小心翼翼,爽快地说:“当然可以。”
许舟星当天就通过研究所,向治安管理局和多性别保护所一同提出了通话申请,很快申请就通过了层层审批,时间定在了两天后的下午四点。
这期间,研究所派来了专业的心理疏导师来为许舟星提供指导,教他应该跟乔钺说些什么。
许舟星听得很认真,甚至专门借来了纸笔,像小时候听课一样仔细记了笔记。
许舟星记了很多笔记,但归根结底其实只有一件事——
他需要劝导乔钺接受自己真正的omega未婚妻。
心理疏导师告诉他,患者会在治疗中产生对于治疗师不同程度的依赖,这种近似恋爱的感觉会在治疗结束后、与真正的配偶结合后逐渐消失,但在此之前,绝大多数患者都会度过一段不太愉快的戒断期。
如果治疗师能够配合进行心理疏导,那么患者的戒断期将会轻松许多。
许舟星牢牢记下了疏导师的话,他希望能把这次售后服务做好。
到了通话的那天下午,许舟星特意在通话前去用冷水洗了把脸,让自己看起来更精神一点。
通话过程中,许舟星这边有两位专门的工作人员全程陪同,而乔钺那边,看起来是在某个特殊通话室,不但有两个文员陪同,周围还站着两排武装人员,很显然是担心视频通话也会让alpha产生思维障碍,导致乱伤人惨剧。
“舟舟?”视频一接通乔钺就迫不及待地叫许舟星,凑近了镜头看他,差点扑在光屏上,左右的武装人员上前提醒,他才重新坐好。
“需要再补一针镇定剂吗?”许舟星隐约听见对面有人在询问,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赶紧出声阻止,“别,我们只是说说话,没必要!”
许舟星说着又看向乔钺的眼睛,冲他笑了笑,喊了声“师哥”。
乔钺盯着许舟星,发现他消瘦了很多,尽管笑着面色却依旧苍白,语无伦次地问:
“你好点了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的话不要忍着,告诉医生。我、对不起,我没法陪着你,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告诉研究所,让研究所转达给我,我一定······”
“师哥,师哥。”许舟星打断了乔钺,“我没事,我很好。听说你做过身体检查,已经恢复健康了,是吗?”
“嗯,是。”乔钺连忙点头。
许舟星笑了笑,像背诵课文一样飞快地念着自己早就打好的腹稿:“恭喜你完成治疗,师哥,我这几天看新闻·····也不能算新闻了,都是这几年的旧闻,游少他一直陪着你爸爸,你能得救也多亏有他。你回来,和他见过面吗?”
“他来找过我,但······”乔钺想要辩解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本来只是想问和许舟星有关的事情,但是许舟星一下把话题拉扯到了游简歌身上,乔钺一时有点跟不上他的思路。
“你们好几年没见,这次终于可以趁休假好好相处了。”许舟星故作轻松地微笑着,觉得脸笑得有些僵硬,“他既然主动去看你,那一定是不像前些年那么抗拒婚约了,对不对?”
乔钺沉默了片刻,他的精神力损伤还没有恢复,思维一直不太清晰,莫名其妙被许舟星牵着鼻子走,好一会儿都想不出反驳的话,只好说:“我不知道,他说选择权在我。”
许舟星点点头:“看来你们已经在逐渐接受对方,太好了,师哥,提前祝你新婚愉快。”
接受?新婚愉快?
乔钺怔怔地看着许舟星,过了几秒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
“你觉得我应该和他结婚吗?”乔钺问,“只因为信息素?”
乔钺心中忽地浮现了隐秘的期待,如果许舟星给他一个否定的答案,那他也许可以任性一次,去结束这场婚约······
许舟星仔细地想了想,没有按照心理疏导师教的范文来回答,而是诚实地说:“我不知道,师哥。”
站在许舟星身后的工作人员有些着急,想要提醒他不要一时冲动乱说话,可能会引起一些不良的连锁反应,许舟星抬手示意他们先安静,显然是有话还没说完。
乔钺的期待落空了一半,又好像没有完全落空,他怀揣着一点点微末的希望盯着许舟星的眼睛。
许舟星安静了片刻才继续说:“但是我试图打破信息素之间联系的时候,失去了我的父亲。我轻视了这种联系,也尝到了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