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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也擅离职守了,还妨碍执行任务了。”

低沉中带着一点沙哑的声音隔着墙壁传来。

芮杉本以为贺千溪是回城后又折返到了东北区域,现在看来并非如此,他多半是返程途中拦下执行日常巡逻任务的越野车,没来得及回城报到就直接赶去了东北区域。

做兄弟,在心中。

芮杉在心中默默记下了贺千溪对他的好。

从利用身份特权替他开了第三道检测、到最新款通讯器、再到去东北区域找他、最后是最近一次的价值百万的修理零件,贺千溪已经帮了他很多次了。

他分出一缕意识穿过玻璃膜,询问系统贺千溪现在对他的兄弟值有多少了。

[当前兄弟值为10,再接再厉。]

看来系统失灵期间的分值都不会计入其中了,芮杉有些遗憾,不然按照他跟贺千溪近距离度过的一天,兄弟值好说歹说也能涨不少呢。

“不必自责,”贺千溪再次开口,“只是一次小警告而已。”

啊?没自责啊。

芮杉莫名其妙地被扣上了自责的帽子,而后认真思考了一下,这种情况下是否真的应当自责。

一番思考过后,他得出结论,自责并非必需品,愧疚才是。

自责只会让他陷入自己是个罪人的情绪中,聚焦于自身,而非自己做了什么,在无谓的情绪中消耗精力是世上最愚蠢的事。

而愧疚则不然,愧疚会让他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所带来的影响,从而采取行动弥补。

于是芮杉说:“上校,我没自责,我只是很愧疚,所以请让我弥补你吧。”

贺千溪没明白这两个词有什么区别,不过这不是重点,他的重点落在“弥补”二字上。

“你打算怎么弥补我?”

“我们以后一起出任务吧,你遇险的时候我会救你,替你挡刀挡子弹。”

这是当下芮杉能力的极限了,他账户里四位数的资产连负债的零头都比不上,只有身体力行了,只要不伤到他胸口的控枢盒,他就不会真正死亡。

贺千溪笑了两声,他没想到芮杉能为他做到这种程度,肯为他去死,账户少的一点零头他瞬间忘却脑后,甚至觉得花区区一百万来修好芮杉都太便宜、太简单了,应当在后面再加个零才配得上他。

“还有莱斯特中校,我们三个一起出任务吧。”这样他就能同时推进两个任务的进度了。

贺千溪默默打了个折扣,一千万还是有点多,五百万吧。

“为什么突然想到马修?你跟他关系很好吗?”

预备恋人的关系,应当算好吧。

芮杉点点头,意识到对方看不到之后,又开口道:“应该还算不错。”

贺千溪没由来地烦躁:“那我和他你跟谁关系更好?”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个道理芮杉还是懂的,他毫不犹豫道:“你,跟你关系更好。”因为莱斯特中校不在这,而你就在一墙之隔的隔壁。

贺千溪头顶乌云散去,幸甚至哉!

禁闭室的时间过得很慢,简直度秒如年。

终于,在受尽折磨的最后一秒,监察官打开禁闭室,两个擅离职守的人得以重见天日。

贺千溪的衬衫经过一夜的摧残变得皱皱巴巴,露出胸膛处的一片透出血色的绷带。

注意到芮杉的目光,贺千溪拉紧衬衫领子:“小问题,不必放在心上。”

这是那天“水泡”的后遗症。

那天他和林维回到装甲车上,贺千溪用酒精给刀里里外外消了遍毒,对着密密麻麻的水泡举刀便刺。

得亏他是在空地上刺的,不是在车上刺的。

一个个虫卵一样的东西从“水泡”里跳出来,在地上变成蛆虫一样的东西。

蛆虫凝聚成团,形成了伞状的柔软物种——一个白花花的蘑菇。

蘑菇杆上密密麻麻的黑点是它们的眼睛。

下一秒,蘑菇骤然探出菌丝,菌丝粘稠柔韧,竟然砍不断。

无奈之下,贺千溪只好扛起机关枪冲“蘑菇”扫射。

机关枪固然能突突掉绝大部分,但高温也让剩下的一小部分身体受热膨胀,变成白透的球体。

百密一疏,解决掉剩下的球体后,贺千溪没注意到胸膛处趴着一个白色球状物。

直到火辣辣的感觉自胸膛漫开,胸口似被某种稠状液体腐蚀,瞬间褪下一层皮。

贺千溪用刀尖挑起最后的漏网之鱼,解决掉后,将一小瓶双氧水尽数洒在创口处。

这小东西不至于让他产生被融合,但疼痛却是实打实的。

草草处理过后便用绷带裹上,起先几天的确做到了频繁换药,但去东北区域的时候压根把这茬忘到脑后了。

现在想起来时伤口怕是发炎了。

芮杉当机立断把嘴硬的贺千溪带到了医务室。

解下绷带后,湿润鲜红的真皮触目惊心,周围一小圈皮肤像被水泡过一样肿胀。

果然发炎了。

护士给他重新清理创口,又开了点消炎药,一测体温,发现还有些低烧,又加了点退烧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