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刃”指挥官率先出列,声音洪亮地汇报正面佯攻的战果与损失,条理清晰,数据准确。接着是“影”组的代表,陈述潜入破坏的过程,以及清扫战场时发现的细节。
卡斯珀安静地听着,与自己昨夜在钟楼感知到的能量波动相互印证。
整个过程,阿拉里克只是偶尔打断,提出一两个关键问题,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地倾听和分析。
当各方汇报完毕,书房内短暂地安静下来。阿拉里克的指尖在地图上敲了敲,终于将目光转向了卡斯珀。
“你的那份补充报告,”阿拉里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关于‘幽魂’的精神力特性,以及通道可能存在的陷阱,在行动中得到了验证。‘影’组因此避免了不少伤亡。”
众将领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卡斯珀身上。这番话此刻从阿拉里克口中说出,无异于最高级别的肯定。
卡斯珀站起身,微微颔首,算是回应这份肯定,却没有居功:“仅是依据观察所做的推测,能对行动有所助益,是属下的荣幸。”
他语气平和,姿态不卑不亢。
阿拉里克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根据清理战场的结果,神庙地下除了已摧毁的祭坛,那条通往所谓‘核心祭坛’的通道,入口处发现了封印,强行突破风险极高,已暂时封锁。”
他顿了顿,继续道:“更重要的是,在清理缴获的物资时,发现了一批制式统一的零件,经鉴定,是帝国边境军团的后勤补给。”
此言一出,书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滞。
边境军团的物资,出现在了“暗瞳”位于帝都的地下巢穴里。
这不再是猜测,而是实实在在的,可以将“朝堂内鬼”与“暗瞳”,甚至与“边境骚动”串联起来的铁证!
“查。”阿拉里克只吐出一个字,声音里的寒意却让空气都几乎冻结,“顺着这条线,挖出军械库里是谁的手不干净,又是通过什么渠道,流到了‘暗瞳’手里。岩,此事由你亲自负责。”
“是!”岩管家沉声应命。
阿拉里克的目光重新扫过全场:“地母神庙节点虽已拔除,但‘暗瞳’根基未损。皇巢祭典在即,帝都不能再乱。从今日起,府内警戒提至最高级别。各部依照此次作战经验,重新调整帝都各区域的布防。”
“遵命!”众将领齐声应诺,声音中带着凛然的战意。
会议结束,将领们无声而迅速地离去。
卡斯珀也随着人流起身,准备离开。
“卡斯珀。”阿拉里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卡斯珀脚步一顿,转过身。
阿拉里克已经站起身,走到了那张巨大的地图前,背对着他。他的目光似乎落在帝都错综复杂的街巷上,又似乎穿透了地图,望向了更深远的地方。
“你之前提出的,监控‘燃血药剂’流通点与能量异常点的建议,”阿拉里克的声音平稳地传来,“从现在起,由你负责。‘影’组的相关情报,会直接汇总到你那里。每周向我汇报一次进展。”
他没有用问句,而是直接下达了指令。这不是商量,是授权,更是将一副担子,放在了卡斯珀的肩上。
卡斯珀沉默了一瞬,应道:“是。”
阿拉里克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卡斯珀明白了这无声的逐客令,转身离开了书房。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书房内那冷杉沉水香的气息,也隔绝了阿拉里克独自立于地图前的孤高身影。
卡斯珀走在回廊下,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他身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他获得了实权,真正介入了对抗“暗瞳”的核心事务。阿拉里克给了他舞台,也划下了无形的界限。
他抬起头,看向澄翼阁的方向。
书房内,阿拉里克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卡斯珀刚才坐过的那个位置,眸色深沉,无人能窥见其内里翻涌的思绪。
次日。
澄翼阁。
卡斯珀面前的书案上铺开了帝都的详细城防图,旁边摞着岩管家刚送来的,关于“燃血药剂”流通的初步报告卷宗。阿拉里克赋予的职责,像一块投入静湖的巨石,在他心底泛起涟漪,但更多的是沉静下来的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