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平静地过去。卡斯珀待在阁内,翻阅着几本关于虫族阵法的典籍,试图从中找到更多关于那祭坛符文的线索。

阿青和阿叶依旧小心翼翼,但眼神中少了几分惶恐,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敬畏。

午后,岩管家再次到来。这一次,他手中捧着几套衣物。

衣服是深青近黑的颜色,质地是一种卡斯珀从未见过的特殊布料,触手微凉,隐隐流动着内敛的光泽。

款式……类似于阿拉里克麾下的将领。

“大人吩咐,为少爷准备了几套方便行动的衣服。”岩管家将衣物放下,语气一如既往的平稳,“府内库房也对少爷开放,若有其他需要,可以随时支取。”

卡斯珀看着那套衣物,沉默片刻。“替我谢过大人。”

岩管家微微躬身,退了出去。

卡斯珀伸手抚过那冰凉的衣料。

这是一种……装备?阿拉里克在将他真正地纳入应对“暗瞳”的行动体系之中,给予他相应的资源与身份标识。

这套衣服,既是便利,也是一种无形的约束与定位。

他拿起那瓶“凝神露”,拔开瓶塞,仰头服下一滴。清凉的液体滑入喉中,随即化作一股温和的力量,缓缓抚慰着精神海中那些细微的裂纹。

主殿书房内。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燃前的紧绷。

巨大的沙盘上,地母神庙的区域被精细地标注出来,卡斯珀绘制的那张桑皮纸被放大临摹,悬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阿拉里克站在沙盘前,如同审视猎场的雄狮。他身后,是数名气息沉凝,眼神锐利的雌虫将领。没有冗长的讨论,只有阿拉里克不容置疑的命令。

“第一队,‘血刃’正面佯攻,吸引主要火力。第二队,‘影’组自东南侧废弃民宅潜入,破坏外围警戒与次要能量导管。第三队,由我亲自率领,自枯井密道突入,直取祭坛。”

阿拉里克的指尖在沙盘上划出三条进攻路线,最终重重点在那个黑色的祭坛模型上,“首要目标,摧毁祭坛,清除‘幽魂’。次要目标,毁坏所有禁忌物资。”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将领。“行动定于明晚子时。各部依计行事,不得有误。”

“是!”众人齐声应诺,声音充满力量。

没有人提及卡斯珀的名字,也没有人询问为何不利用他这位唯一深入过敌巢的“内应”参与行动。昨夜他带回的情报,以及将军那不容置疑的部署,已经说明了一切。

澄翼阁。

卡斯珀站在窗前,看着一队队气息彪悍的雌虫亲卫沉默而迅速地领取指令,然后散入府邸的各个角落。

清除地母神庙节点的行动想必已经在筹备。而他,在提供了关键情报之后,似乎暂时被排除在了具体的执行名单之外。

是保护?是认为他的战力不足?还是……另有安排?

卡斯珀不清楚。

他没有感到失落或不甘,反而有一种异常的冷静。

卡斯珀走到桌案边,再次铺开纸张。

这一次,他没有画图,而是开始书写。他将自己对于那祭坛符文的理解,对“幽魂”精神力特点的分析,以及那条未知的“核心祭坛”通道可能存在的危险与机遇,逐一记录下来。他没有提出任何建议,只是客观地陈述自己的分析与判断。

这并非为了介入此次行动,而是为了……下一次。

当岩管家再次出现在澄翼阁外,例行传递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时,卡斯珀将这份新的分析报告递给了他。

“一些关于地母神庙的补充想法,或许对大人的行动有所参考。”卡斯珀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岩管家接过那几张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纸,深深看了卡斯珀一眼。“属下会呈交大人。”

次日,将近子时。

帝都陷入沉睡,唯有阿拉里克府如同拉满的弓,绷紧了弓弦。

卡斯珀没有待在澄翼阁。

他换上了那身劲装,来到了府内的一处钟楼顶端,这里视野开阔,正对锈水巷方向。

卡斯珀如同石像般一动不动,只有目光穿透夜色,落向那片被黑暗笼罩的危险区域。

子时正刻,仿佛一道无声的号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