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华灯初上。
阿拉里克府门前,兽车早已备好。
阿拉里克一身玄黑金纹的正式礼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悍利,气场迫人。
他看了一眼同样换上了一身得体而不失低调的墨蓝色礼服的卡斯珀,目光在他左臂位置微微停顿了一瞬,随即恢复淡漠。
“跟上。”他言简意赅,率先登上了最为华丽宽敞的主车。
卡斯珀沉默地跟在他身后,登上了后面的副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皇宫,紫寰殿。
灯火辉煌,觥筹交错。
帝国的权贵重臣们衣香鬓影,汇聚一堂。
当阿拉里克带着卡斯珀踏入大殿时,原本喧闹的气氛安静了一瞬。
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目光,如同聚光灯般,齐刷刷地落在了他们身上,尤其是落在了阿拉里克身后那个容貌昳丽,气质清冷的年轻雄虫身上。
这就是阿拉里克将军新纳的那个……据说很得宠,甚至插手了府中庶务的雄奴?
各种含义各异的眼神,如同无形的针,刺向卡斯珀。
卡斯珀却恍若未觉。他微微垂着眼睫,姿态恭谨地跟在阿拉里克的身后,步伐沉稳,气息内敛,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与目光都与他无关。
唯有那偶尔抬起的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的锐利寒光,才泄露出他并非看上去那般温顺无害。
阿拉里克径直走向大殿前方,属于他的一等席位。
所过之处,众虫纷纷避让,恭敬行礼,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落座后,阿拉里克并未与旁人过多寒暄,只是偶尔与几位地位相当的重臣点头致意,便自顾自地饮酒,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而卡斯珀,则安静地跪坐在他身后的位置,如同一个最标准的背景板。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很快,今晚的主角之一,那位刚刚在北境立下赫赫战功的赤焰将军,便端着酒杯,带着一身尚未散尽的沙场血气,大步走了过来。
“阿拉里克老弟!好久不见!听说你最近收了个了不得的雄奴,就是后面这位吧?”
赤焰将军的声音大如洪钟,瞬间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
他毫不掩饰的目光,如同打量货物般,在卡斯珀身上扫视着,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好奇,
“模样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除了伺候虫的功夫好,还有没有点别的本事?哈哈哈!”
充满恶意和挑衅的笑声在大殿中回荡,不少虫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谁都知道赤焰将军与阿拉里克在边境驻军和蛮族政策上素有分歧,这是借题发挥,要给阿拉里克一个难堪。
阿拉里克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声音冷淡,
“赤焰将军若是喝多了,可以回去休息。”
赤焰将军脸色一沉,正要发作。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卡斯珀,却忽然抬起头,看向了赤焰将军身后的一名副将。
那副将手中正捧着一个锦盒,正是准备进献给皇帝的北境战利品。
卡斯珀的目光在那锦盒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转向赤焰将军,声音清越平静,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安静下来的大殿,
“将军谬赞。伺候主子是分内之事,不敢称本事。不过,比起某些连麾下将士呈递的‘祥瑞’之中,混入了能引动蛮族追踪蛊的‘北冥寒铁’都察觉不出的……本事,属下这点微末伎俩,确实算不得什么。”
此话一出,满殿皆惊!
赤焰将军的笑容僵在脸上,猛地回头看向那名副将手中的锦盒!
那副将更是脸色煞白,手一抖,差点将锦盒摔落!
北冥寒铁?引动蛮族追踪蛊?!
若这东西真的被当成祥瑞献给皇帝……那后果不堪设想。
不仅是赤焰将军,整个北境军方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你……你胡说八道!”
赤焰将军又惊又怒,指着卡斯珀喝道。
卡斯珀却不再看他,而是微微侧身,对着阿拉里克的方向,恭敬道,
“大人,属下曾在一本古籍中见过,北冥寒铁性极阴寒,与蛮族巫蛊之术同源,确实可作为高阶追踪蛊的引子,且此物气息隐晦,若非对能量波动极其敏锐,确实难以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