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翼阁再次成为一座华美的囚笼。

院门外增加了双倍的守卫,皆是阿拉里克麾下气息沉凝的雌虫亲卫,精神力如同无形的栅栏,将内外隔绝。

阿青和阿叶吓得战战兢兢,连大气都不敢喘。

卡斯珀被彻底孤立了。

他坐在窗边,看着外面被高墙切割成四方的天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下颌的红痕还未消退,提醒着他刚才那场冲突的激烈。

阿拉里克的反应,既在他预料之中,又让他心底某个角落微微发凉。

他果然,还是无法容忍任何超出他掌控的事情。

然而,卡斯珀并没有感到绝望或者愤怒。

一种奇异的冷静笼罩着他。

阿拉里克的禁足和打压,反而像是一盆冰水,浇醒了他因实力快速提升和阿拉里克偶尔流露的“特殊”而产生的些许恍惚与动摇。

他必须更加清醒。

阿拉里克可以是他的助力,是他的熔炉,但绝不能成为他的依赖,更不能成为他的枷锁。

力量,唯有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力量,才是永恒的真实。

禁足期间,他无法再去演武场训练,也无法处理府务接触外界。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停止了修炼和思考。

他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星络残卷》和星纹之力的钻研上。

虽然青鸟令牌被收走,但精神海中那枚由他自身凝聚的青鸟星纹仍在。

他反复回忆阿拉里克教导的星纹之力运用技巧,在脑海中一遍遍模拟、推演,试图理解那“凝”与“变”的精髓。

没有阿拉里克那磅礴精神力的压迫式引导,进展无疑缓慢了许多,但也让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更加细腻、自主。

他发现,当完全依靠自身去驱动星纹时,虽然威力远不及阿拉里克示范的那般恐怖,却多了一份如臂使指的灵动。

同时,他开始在脑海中反复复盘与墨羽那短暂的会面,分析他带来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信息。

“‘暗瞳’原是巡天司叛逆……目标可能是皇室或掌兵贵族……阿拉里克父与司主有旧……虚无裂隙……”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他脑中不断组合、拆解。

他试图勾勒出“暗瞳”的真正目的,揣测阿拉里克在这盘棋中的确切位置,以及那所谓的“虚无裂隙”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墨羽给他的那卷兽皮纸,他还没来得及看就被阿拉里克收走了。

但上面的内容,会不会已经被岩管家或者阿拉里克知晓?

阿拉里克对此又会是什么态度?

时间一天天过去,澄翼阁内外一片沉寂,仿佛被遗忘在了府邸的角落。

但卡斯珀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只会更加汹涌。

阿拉里克的禁足,或许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在他厘清头绪、做出决断之前,将他隔绝在风暴之外。

这日深夜,卡斯珀正如同往常一样,在静室中引导着星辉之力在指尖萦绕,尝试将其压缩成更具杀伤力的形态,窗外忽然传来了极其细微的、有节奏的敲击声。

不是石砚,也不是墨羽。

卡斯珀眸光一凛,悄然收敛气息,贴近窗边。

窗外,一个压得极低的、陌生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谄媚和小心翼翼:

“卡斯珀少爷?小的受华璃少爷昔日旧友所托,特来传话……华璃少爷在北地寒院,日夜思念旧主,苦不堪言……他说,只要卡斯珀少爷肯在阿拉里克大人面前为他美言几句,他愿献上手中关于‘暗瞳’与朝中某位大人的关键线索……”

卡斯珀眼中寒光乍现。

华璃?

他还没死心?

还是……这根本就是一个试探?一个针对他,或者针对阿拉里克的陷阱?

禁足期间,竟然还有虫能绕过阿拉里克的守卫,将消息递到他窗前?

是守卫出了漏洞,还是……有人默许?

他沉默着,没有回应。

窗外的声音又重复了一遍,见始终得不到回应,似乎有些焦急,又带着几分不甘,最终悻悻地消失了。

卡斯珀站在原地,指尖那缕微弱的星辉明灭不定。

看来,这囚笼之外,想将他拖下水,或者想利用他搅动风雨的虫子,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指尖那缕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却始终不曾熄灭的星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禁足?

正好。

他有的是时间,来消化这些日子的收获,来理清这纷乱的棋局,来将这新生的星纹之力,磨砺得更加锋利。

待到禁足解除之日,他倒要看看,这阿拉里克府,这帝都,还有多少惊喜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