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血污衬得他那张清隽过分的脸庞愈发苍白,而那双眸子却愈发冰冷幽深,仿佛两口吞噬了所有光线的寒潭。

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和生死搏杀,将他灵魂深处属于“青鸟”的凶性和冷酷彻底激发出来。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需要阿拉里克庇护、在府中小心翼翼周旋的雄奴,而是一柄真正饮过血,开了锋的凶刃!

“石砚!”卡斯珀低喝一声,声音因喘息而略显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一直守在侧面策应、刚刚拼着肩膀被划伤一刀解决了一个试图从阴影里偷袭的杂鱼的石砚立刻会意。

猛地从侧面如同猎豹般扑向那个使流星锤的壮雌,用不要命的打法死死缠住了他,为卡斯珀创造单对单的机会。

卡斯珀的目光,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穿透这弥漫着血腥味的污浊空气,死死钉在了刀疤脸身上。

刀疤脸被那眼神看得心底发寒,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但他毕竟是刀头舔血多年的亡命之徒,凶性被彻底激发,反而压过了恐惧。

他狂吼一声,像是为了壮胆,挥舞着一对明显淬了幽蓝色诡异光芒的匕首,状若疯虎般扑向卡斯珀!

他的动作毫无章法,全是街头搏命总结出来的毒辣招式,匕首专攻下三路和要害,招招致命,阴险异常。

卡斯珀脚下步伐灵动变幻,如同鬼魅,在狭窄而血腥的空间内闪转。

他没有再与对方硬拼力量,而是将“看线”的能力发挥到极致,精神力高度集中,精准地预判着对方每一次扑击的落点和因愤怒而暴露出的细微破绽。

刀疤脸的攻击看似凶猛狂野,如同暴风骤雨,却总在关键时刻被卡斯珀如同未卜先知般避开,或者被“青芒”轻巧地格挡。

他在消耗对方的体力。也是在冷静地寻找那一击必杀的机会。

他不能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和体力,城卫军或者更麻烦的追兵随时可能到来。

十几个回合下来,刀疤脸已经气喘如牛,额头青筋暴跳,动作开始变得迟滞变形,破绽也随之越来越大——一次竭尽全力的猛扑落空后,他的重心出现了致命的偏移!

就是现在!

机会稍纵即逝!

卡斯珀眼中精光爆射。

一直隐忍不发,如同蛰伏毒蛇的身体骤然爆发出全部的力量!

他不再闪避,反而迎着对方冲去,在那双淬毒匕首即将刺中自己胸腹的瞬间,身体如同游鱼般贴着匕首险峻地滑过,左臂如铁钳般猛地扣住了刀疤脸持匕的右手手腕!

同时,右手的“青芒”如同黑暗中乍现的闪电,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带着冰冷的决绝,刺入了刀疤脸毫无防护的下颌软组织,锋利的刃尖毫无阻碍地穿透软骨,直贯颅脑!

“呃……”刀疤脸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

他眼中的疯狂、愤怒和恐惧如同被冻结的湖水,彻底凝固。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只有滚烫的鲜血和破碎的组织从他下颌的创口中不可抑制地汩汩涌出。

卡斯珀面无表情地猛地抽出短刃,带出一股红白相间的混合物。

刀疤脸庞大的身躯失去了所有支撑,轰然倒地,溅起大片浑浊的污水,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另一边,石砚也凭借丰富的厮杀经验和一股不要命的悍勇,终于找到机会,一刀捅进了那个亚雌的心窝,结果了他的性命。

死胡同内,重归死寂。

但这死寂却比之前的喧嚣更加令人窒息。

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几乎凝成实质,混合着垃圾的腐臭,形成一种地狱般的怪味。

五具形状各异、死状凄惨的尸体横陈在污秽之中,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短暂而残酷的杀戮。

卡斯珀拄着“青芒”,微微喘息,剧烈的搏杀让他的体力几乎见底,手臂和大腿上的伤口也在隐隐作痛,传来阵阵灼热和刺痛。

但他站得笔直,如同狂风暴雨后依然挺立的青松。

他环视着这片由他亲手制造的,如同炼狱般的杀戮场,眼神中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初次杀人的不适与恐慌,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弯腰,在其中一具稍微干净点的尸体衣物上擦了擦“青芒”刃身上粘稠的血迹,对同样浑身浴血,气喘吁吁的石砚道:

“快走,这里的动静和血腥味很快就会引来更多麻烦。”

两人不敢有丝毫停留,甚至来不及处理身上的伤口,如同两道沾染了血色的幽灵,再次融入帝都深沉而危险的黑夜。

他们丢弃了可能会暴露身份的破烂外袍,只穿着里面的单衣,凭借对黑暗的熟悉和石砚对底层路径的了解,在迷宫般的小巷中穿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