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石砚低促道,两人不敢停留,继续向前狂奔。

穿过一片倒塌的屋架,前方出现一堆如同小山般废弃的木料。

城卫军的呼喝声似乎又从另一个方向包抄过来。

“躲进去!”

石砚当机立断,两人迅速钻入木料堆的缝隙深处。

腐朽的木屑和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空间狭小逼仄,他们只能蜷缩着身体,尽量减小目标。

卡斯珀运转《星络残卷》,精神力如同无形的波纹扩散出去,警惕地感知着外界的动静。

城卫军的脚步声果然在附近徘徊搜查,骂骂咧咧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屏息凝神,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缓。

就在此时——

一股极其阴冷锐利的感觉突然出现!

那不是城卫军杂乱的气息,而是一道精准、凝聚、充满恶意的“视线”!

这道“视线”仿佛拥有实质,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审视感,如同刮骨刀般从他们藏身的木料堆上方扫过!

卡斯珀浑身汗毛瞬间倒竖。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视线”的主人就潜伏在头顶不远处的某片屋檐阴影下,如同等待猎物露出破绽的毒蛇。

是“暗瞳”的杀手!还是其他势力?

他猛地收紧精神力,将其内敛到极致,如同将自己变成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身旁的石砚显然也感觉到了那致命的威胁,身体僵硬,连吞咽口水的动作都硬生生止住。

那道冰冷的“视线”在木料堆上停留了足足三息!

每一息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卡斯珀能感觉到那“视线”中蕴含的怀疑,以及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玩味。

他毫不怀疑,只要他们发出丝毫异响,或者泄露出一丝精神波动,下一秒,致命的攻击就会从天而降。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腐朽的木屑上,发出微不可闻的“嗒”的一声!

这细微的声音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卡斯珀耳边。

万幸,那道“视线”的主人似乎并未发现确切的异常,或者被其他地方更大的动静吸引,终于移开了。

那股如同附骨之疽的阴冷感缓缓退去。

卡斯珀和石砚几乎同时虚脱般地松了口气,才发现彼此的后背都已被冷汗完全浸湿。

刚才那一刻,他们真的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走水道!”

石砚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轻颤。

两人不敢再有丝毫耽搁,迅速而无声地离开木料堆,扑向不远处那条散发着恶臭的水道。

冰冷的污水瞬间淹没至小腿,刺骨的寒意让他们打了个冷颤,却也带来了几分清醒和掩盖行踪的安全感。

“不能回府。”卡斯珀在污水中疾行,声音因奔跑而微喘,却异常冷静,

“会暴露大人。”

阿拉里克虽然默许甚至引导他的行动,但绝不能将城卫军和不明势力的追杀直接引回阿拉里克府,那将引发不可预测的政治风暴。

“去城南‘老鼠巷’,那里鱼龙混杂,容易藏身,我有个远亲在那里开赌坊。”

石砚迅速提出方案。

卡斯珀点头同意。

此刻,信任和默契是唯一的依仗。

他们在错综复杂的水道和巷道中穿梭,时而潜入民居后巷,时而翻越低矮的围墙。

卡斯珀将“看线”的能力运用到极致,不仅躲避着身后的追兵,还提前规避着前方可能存在的威胁。

他的精神力高度集中,《星络残卷》带来的感知让他如同拥有了一副笼罩百米的立体地图,任何风吹草动都难以逃过他的捕捉。

怀中的铁盒如同烙铁般灼烫,卡斯珀能感觉到,那层兽皮包裹之下,铁盒本身似乎也在极其隐晦地散发着,一种与《星络残卷》和白玉佩隐隐共鸣的波动。

这让他更加确信,此物非同小可。

足足奔逃了近一个时辰,身后的追捕声才渐渐被甩远。

两人终于抵达了位于帝都最南端、如同城市伤疤一般的“老鼠巷”。

这里拥挤嘈杂,是逃犯、乞丐、底层混混的聚集地。

石砚熟门熟路地带着卡斯珀钻进一家招牌歪斜的地下赌坊。

赌坊内乌烟瘴气,吆五喝六声此起彼伏,几乎没人注意两个狼狈不堪的新面孔。

石砚与看场子的一个独眼壮雌低声交谈了几句,塞过去几枚银币,那壮雌便挥挥手,示意他们跟着一个瘦小的伙计穿过喧闹的大堂,走向后面更加阴暗潮湿的居住区。